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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8 不是裴穆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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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月在站牌底下站得脚都麻了,眼睛盯着马路的尽头,墨黑的夜色似乎吞噬了所有路灯,连辆公交车的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想想也是,这地方是暨城最犄角旮旯的村落,大半夜的,没车也正常。
可她当初还想着还要早点回去给裴穆渊过生日,毕竟临走前也是答应人家的,索性等不及的打了个网约车。
“姐,要不我送你吧,这大晚上的也不安全。”刘凛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用,车快到了。”乔心月冷冷的扫过屏幕,网约车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她又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强硬的塞进刘凛威的口袋里,“拿着,以后别再给我打钱,我没你想的那么惨,还不至于要靠你接济。”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凛威的脸瞬间白了,伸手要把卡掏出来。
“刘凛威,我知道你这人心不坏,跟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不一样,”乔心月提唇冷笑了声,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但你爹对我的伤害,你弥补不了,而且我们并非亲姐弟,你也没必要对我这样。”
“姐......”
“以后别叫我姐了,”乔心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在和他划清界限,“从今往后,我们还和以前那样,互不打扰,各忙各的,你要是真有难处,我能帮就帮,但也仅限于此,别的你也别再妄想了。”
“我没难处。”刘凛威急着辩解,“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爸对不起你……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年我能拦着我爸,要是我能早点长大,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苦,就不会被逼得离家出走了……”
“行了。”乔心月抬手打断他,语气软了一瞬,又很快硬了回去,“今天的事,谢了。”
“姐……”
乔心月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垂着的手,手背处明显裂了到口子,伤口的周围还泛着青紫,应该是刚才和刘建国一番周折后不小心伤到的,她别开眼,心尖莫名一刺,却还是硬着心肠问:“你刚才那么帮我说话,你也知道他们最恨我了,恨不得扒了我的皮,等会儿你回去,少不了挨你爸一顿骂吧?”
“何止是骂,”刘凛威瘫坐在站牌旁的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混合双打就算好事儿了。”
“你爸以前不是最宠你吗?”
“早就变了,”刘凛威低着头,整个人都陷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从你离家出走的那刻起,从他们在你那里要不到钱的那刻起,一切就都变了。他们开始逼我,逼我赚钱,逼我向你低头要好处,要是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混合双打都是家常便饭,而且你妈张春梅也变了,以前她最疼我,可现在,我爸打我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还帮着我爸骂我没用,我现在也看透了,张春梅就是我爸的走狗,我爸说啥她听啥。”
乔心月彻底愣住了,站在原地,脚麻的感觉都忘了。
她确实想象不到,那个曾经把所有偏爱都给他的刘建国,居然有一天也会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大打出手,尤其今晚那一幕,当刘建国那一巴掌差点打到他脸上的时候,连一向重男轻女,把刘凛威当心头肉的张春梅,居然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这对夫妻,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既然你都这处境了,你就没想过独立出来自己生活?”乔心月抿了抿唇,“反正你现在寒暑假又能自己打工,又有奖学金的,平时又住校,自给自足赚点生活费肯定是够了吧。”
“姐,我不是你,”刘凛威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你胆子大,能狠下心离开那个家,可我不敢……我一个人,我害怕。”
“出息。”乔心月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多少真的责怪,反倒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想当年,她刚离家出走的时候,也还在念书,当时走的急,连房子都租不到,当晚还是在海底捞呆了一天,服务员见她背个书包,还穿着校服,刚来的时候一脸泪痕,胳膊全是淤青,他们见她可怜,便暂时允许她进来过夜,甚至早上打烊的时候还给她准备了早饭。
那种孤立无援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知道,不离开,只会被那个家活活拖死,尤其那种察言观色毫无尊严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乔心月抬头,刚好在不远处正有一辆黑色小轿车朝着自己这边缓缓驶来,还亮着转向灯。
乔心月深吸一口气,准备提着包往前走。
身后的刘凛威突然站起身,拽着她的包袋不撒手,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姐,如果他们对我不好,再问我要钱的话,我可不可以去城里投靠你,我......”
“打住打住。”乔心月甚至都没回头,手腕一甩,就挣脱了他的触碰,“我刚才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除非你惨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我可以稍微帮你一把。其余的,想都别想。”
“我知道了……”
乔心月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巴巴地粘在背上。
像极了小时候,她刚被刘建国骂完,他也是这样看着她,不敢说话,不敢靠近,就那么远远地站着。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心底那点该死的共情又冒了出来。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操作着,把刘凛威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随后转身,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 “行了,微信给你拉回来了,以后有事微信说,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烦得很。”
刘凛威看着屏幕上“好友已恢复”的提示,像是夜空里突然落下了一颗流星,眼睛瞬间亮了:“姐……不,我知道了,以后有事我只微信联系你,绝对不给你打电话,也不无缘无故的打扰你。”
乔心月没再看他,转身就朝着那辆黑色小轿车走去,拉开车门,坐在后座,顺手摇上了车窗,像是要快速与这里的一切切割干净。
直到车子走远,直驶上立交桥,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眼睛发涩。
她眯着眼,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思绪却莫名飘回了刚才的站牌下,刘凛威红着眼眶的模样,手背上狰狞的伤口,还有他讨好又卑微的语气……
以及今晚刘建国骂他的时候,那眼神,跟小时候骂她打她的时候一模一样,凶狠又冷漠,就好像他不是刘建国的亲生儿子一样。
种种细节,反复在她脑海回放,像观看了一场电影。
难怪刘凛威在她面前永远一副小心翼翼刻意讨好的姿态,原来这些年,他过的是和她当年一样的日子。
可乔心月很快就冷了心。
她不打算做那个拯救他的老好人。
别人的因果,她不想去介入。
更何况,刘凛威是刘建国的儿子。
这份血缘,就注定了她跟刘凛威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互不打扰。
路上,她攥着手机,可能是力度稍大,不小心触碰到了手机旁边的音量键,屏幕亮了起来。
她瞅了一眼,现在不过晚上十点半。
可时间上面的那一行日期小字,像是不断提醒她,这么晚了她还没给裴穆渊过生日,明明临走前都和他约好了,可等她到家,大概也快十一点了。
两人冷战了这么多天,乔心月甚至都觉得这次两人产生了间隙,他的生日大概也不会邀请自己,所以乔心月也并没想着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她靠回椅背,打了个盹,只觉得脑子沉沉的。
算了,还是先给他发个消息吧。
说不清是车子颠簸,还是她的手本能的在抖,敲了一行字,删了,又敲,又删,反复好几次,才终于发了出去:【我在路上了,大概十一点到。】
乔心月:【如果你困的话,就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刚发出去,乔心月连忙锁下屏幕。
只觉得心脏在这一刻跳的尤为强烈,砰砰砰的,比当年中考出分前还要紧张。
她不敢去看手机,生怕看到他冷漠的回复,更怕他已读不回。
毕竟两人才刚和好,她没准备礼物,还迟到了这么久,她是真怕他会生气,怕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降回冰点。
网约车停在公寓楼下,乔心月付了钱,推开车门下车,犹豫了好久,才敢慢慢解锁手机。
微信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什么都没有。
他是睡着了,还是生气了?
乔心月将手机揣回兜里,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直到回了家,乔心月换了身毛茸茸的居家睡衣,匆匆洗漱完,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却比任何噪音都令人心颤。
客厅里没开灯 ,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轮廓。
晚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冤魂在哀嚎,听得人心发毛。
她忍不住又摸过手机,屏幕亮起,还是只有自己发出去的那些绿框框,像一场无人应答的独角戏。
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空,那种不好的预感,竟越来越强烈。
乔心月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快步走到裴穆渊的房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终于按下了门铃。
多按了几次,还是没人应。
她又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电视广告的声音,忽小忽大,不像是没人的样子。
“裴穆渊,你睡了吗?”乔心月的声音轻轻的,同时又敲了敲门,“我回来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电视广告的声音。
她耐不住心底的慌,低头又看了眼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半小时前发的“我快到家了”,依旧没有回复。
她又敲了敲门,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裴穆渊,我知道你没睡,你开门好不好?”
这五秒钟,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乔心月准备再敲门的时候,屋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慢,有点拖沓,倒不像是裴穆渊平日里那般利落。
乔心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死死的抓住门把手,耳朵紧紧的贴着门口,那脚步声愈来愈近,也愈来愈清晰,停在门口,连乔心月的心脏也跟着一停。
“裴穆渊?”她又轻唤了句,“是你吗?你说话啊。”
门后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电视的声音。
再开门时,那人还穿着一身松垮的黑色睡衣,领口歪着,睡眼惺忪的,微微低头时,额前的头发恰好遮住了半张脸,像是没睡醒硬拖着身子起来的。
乔心月往后一倒,走廊里的声控灯也在开门的这一刻应声而亮,暖黄的灯光洒在那人身上,乔心月也一下子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
她揉了揉眼,以为是眼花。
可那人就站在那儿,逆着光,一动不动。
不是裴穆渊。
乔心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