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22、Chapter21 两个选择，

　　新的一周，晨雾缭绕，天空蔚蓝如洗。
　　这天乔心月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嘴里还叼着瓶酸奶就忙不迭的去训练了。
　　刚踏出宿舍小屋半步，手机微信群框框炸个不停，吓得乔心月差点一口酸奶喷出去。
　　“谁大早上的发这么多消息轰炸。”她小声抱怨着，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的是裴穆渊那张散漫的脸。
　　那人向来没个正形，总爱不分时段在微信上跟她扯些有的没的，要么是分享刚看到的搞笑视频，要么是纠结下课后吃食堂还是点外卖。
　　可视线落在消息列表顶端时，还是顿住了。
　　跳动的红点并非来自裴穆渊的对话框，也不是常聊的训练群，而是那个被她压在列表最底下闲置了近一个月的EOV青训线上考核招募5群。
　　群内消息还在不断刷新，负责招募的群主老师正反复@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
　　【@乔心月，你的EOV青训线下考核已通过，请于11月21日上午十点前往EOV训练基地报到，参与为期两周的封闭试训，试训合格者将正式成为EOV青训生。】
　　【@乔心月，看到请及时回复！通知已发至你报名时填写的邮箱，我看你三天都没回复，就来群里特意提醒你一下，务必留意时间。】
　　青训线下考核，就这么过了？
　　明明是件值得开心庆祝的事，可此刻乔心月的脸上是半点笑容都挤不出来。
　　11月21日......
　　这个时间不是省级青少年王者大赛的比赛时间吗？
　　也就是说EOV封闭青训的时间和省级青少年王者大赛的比赛时间撞了？
　　一旁正穿着外套的林柚似乎注意到盯着手机却一言不发的乔心月，她略有些担忧的凑过来：“怎么了？”
　　乔心月只是一味地摇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是林柚。
　　林柚似乎发现了端倪，她看了眼乔心月的手机屏幕，捂着嘴：“这个时间......我去，这不是撞了吗？”
　　“所以，该怎么选。”
　　“这......”
　　EOV是国内王者电竞圈顶尖战队，是无数电竞人梦寐以求的殿堂。
　　乔心月前八次报名都石沉大海，这次能通过严苛的线上与线下考核，拿到试训资格，已是拼尽全力换来的机会，错过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下次招募要等多久
　　可省级赛呢？
　　她和队友们熬了无数个夜晚训练，每个人都抱着夺冠的决心，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而且EOV的封闭试训纪律严苛，时间都是统一安排的，根本没有调整余地。
　　省级赛的赛程早已敲定，队伍里每个人都有明确分工，少了她这个中单，临时换人的话，之前所有的训练计划都要推翻，夺冠的希望更是渺茫。
　　虽说自己的替补是裴穆渊，可裴穆渊伤势未愈，综合游戏水平也不如自己，和队里其他成员的磨合也基本没有。
　　如果选择放弃试训，她从此就只能是个“很强的路人王”，而无法成为“职业选手乔心月”。
　　两个选择，像两条背道而驰的路。
　　每一条路都通往她渴望的风景，但踏上任何一条，都意味着对另一条路上所有风景和同行者的彻底背叛。
　　……
　　“要不你先别钻牛角尖了，反正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要是实在烦，就先放一放，等明天训练结束再慢慢想。”
　　“嗯......”
　　乔心月搓了把脸，尽力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了。
　　-
　　路上乔心月怕迟到，特地加快了脚步，酸奶瓶盖还没来得及拧紧，不小心从瓶口处渗出来了几滴，奶渍沾到了她的新队服上。
　　和她一起的还有舍友林柚和住隔壁屋的寻意。
　　林柚为了跟上乔心月的步伐，特意加快了脚步：“慢点慢点，咱们起得这么早，怎么可能会迟到。”
　　“得快点了，今天我要不赶紧过去，就没法把新队服递给裴穆渊，上周酷教说了，如果这周有一个队员不穿队服，全队成员都要跟着罚跑五圈。”
　　这些天裴穆渊因伤势问题一直没能到场训练，就连上周五新发的训练服都是由乔心月代领。
　　她刚接到裴穆渊的电话，跟自己说是昨晚刚出的院，今早就要来训练了，乔心月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忙去训练室。
　　“酷教这是转性了？”寻意追了上来，轻快的脚步声踩碎了晨雾里的寂静：“之前训练赛就算打的再不好他都笑着说没事再练，怎么今天突然跟队服较上劲了？”
　　林柚呜咽了一声，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唉，酷教说了，距离比赛就只有一周的时间了，为了培养团队的凝聚力，严格要求队员从这周开始必须穿队服，而且据说这周的集训节奏会相当紧凑，除了团队训练赛和战术演练，还要和隔壁余城队打一把友谊赛，打完了还要进行复盘分析和理论学习，要我说这周咱们几个是别想十点之前回宿舍了。”
　　寻意一脸木然：“什么？这么搞？不就是个小小的省级赛嘛，至于搞得跟职业选手一样这么紧张。”
　　林柚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能不能有点电竞精神啊，亏某个人昨晚还畅所欲言要打职业登上KPL舞台呢，就这点训练强度都受不了，有哪个俱乐部愿意要你啊。”
　　“干嘛摸我屁股，想非礼我啊。”寻意夸张地跳开，绕到了乔心月的身边：“寄月姐，你快看她，嘲讽我不说，她还占我便宜。”
　　乔心月被两人的拌嘴逗得笑出了声，刚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刚想开口调侃，眼角余光却瞥见训练室门口站着了个熟悉的身影。
　　男生低着头，手指随意的划拉着手机屏幕。
　　一身素白色的连帽卫衣，肩上还搭着件棒球服外套。
　　走廊灯在他周身晕着一层似雾的光，衬的他久病过后瘦弱的身形更显单薄。
　　乔心月刚想上去打招呼，却被林柚先行一步，她率先冲上去，脸上漾着蜜饯般的笑：“裴哥哥，你来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没？”
　　而站在林柚身后的乔心月和寻意同步侧头，面面相觑。
　　两人都知道裴穆渊和林柚紧张的关系。
　　见裴穆渊低着头并不想理会自己，林柚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刚从包里拿出来的还热乎着的三明治，硬着头皮凑了上去：“裴哥哥，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从食堂带的，你......”
　　“一大早的，真晦气。”裴穆渊冰冷的视线掠过林柚时没有丝毫停留，他伸手捏住三明治的包装袋，像拎着什么有害物质似的，直接塞进了旁边乔心月的怀里，生怕在自己手中多停留一秒：“帮我吃了。”
　　“啊？”乔心月一脸懵圈，下意识举了举怀里的队服：“你的队服，还要不要了？”
　　“你陪我换。”
　　“换什么？”
　　“陪我去厕所换衣服。”
　　“你......”
　　还没等着乔心月反应过来，自己就被裴穆渊半拉着来到了卫生间门口，队服都被拽的有些歪扭。
　　裴穆渊视线落在乔心月怀里的队服上，嘴角却不禁扬起了一抹笑：“我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换衣服不太方便，你得帮帮我。”
　　乔心月这才注意到他搭在棒球服外的右手不自然地蜷着，可她明明记得裴穆渊伤的是后背，怎么感觉右手也不太得劲呢？
　　“你的手？”
　　“哦，没事，就是昨天打针护士不小心给打鼓了，肿起来了。”裴穆渊说着，已经开始扭着身子试图脱下卫衣 ：“你帮我压着左边的袖子，我先把肿着的这只手袖子脱下来。”
　　乔心月别开脸，目光缩了缩：“这队服是个外套，你搭在卫衣外面就行了，不用脱这个卫衣的。”
　　“那不行，我里面还穿着保暖衣，如果卫衣外面再套队服，一会儿打起训练赛你想热死我啊。”
　　乔心月觉得他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毕竟衣服穿多了，也会影响操作。
　　但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脱衣服，乔心月总觉得怪怪的。
　　“不太好吧，要不我还是回避一下。”
　　乔心月刚想转身离开，就被裴穆渊一把拉住：“走什么，我里面还穿着保暖衣呢，又不是把衣服全脱了。”
　　乔心月脸更红了，连忙推开他，有些恼羞：“废话真多。”
　　“嘿嘿。”裴穆渊笑着举起没肿的左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趁着她帮自己扶着袖子的空档，低声道：“记得回去跟你舍友林柚说一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跟她的关系绝没有缓和的机会，她硬凑上来找存在感，只会让我更厌烦。”
　　乔心月的指尖刚碰到他卫衣的袖口，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就行。”
　　“其实......我感觉林柚这人不错，起码和她一起住了两周，我感觉她还是挺照顾我的，你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没有。”裴穆渊理了一下衣服褶皱部分：“你还是太天真了啊，小同桌。”
　　-
　　等乔心月和裴穆渊并肩走进训练室时，寻意正趴在桌子上跟阿酷教练撒娇。
　　他手肘撑着桌沿，脑袋歪向一侧贴着凉滑的手掌：“酷教啊，从这周开始真的要每天练到晚上十点半吗？”
　　他边说着，边翻出一个训练本，上面记满了上周的训练数据和训练内容：“教练你看，上周我们最晚才练到晚上九点半，而训练时间是从饭后六点开始的，你看这三个半小时能做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这周晚上还要加训一个小时啊。”
　　“少来这套，还有不到一周就比赛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懈怠。”
　　阿酷教练盘着腿坐在讲台前的训练椅上：“你看你上周五晚上打的那把训练赛，玩个抗压射公孙离被对面后裔加小明压在塔底下出不来，塔是你爹还是你妈啊，离了塔就活不了了吗？就知道捡捡塔下的兵线吃点低保，什么中立资源都拿不到，这就是你所理解的抗压射吗？”
　　“抗压射不就是要抗住压力吗，要是不躲在塔下那我躲哪里啊，后羿加小明前期这么强势，我A又A不过对面，对面那打野一个劲儿的往下路抓我，我只能躲塔里面啊。”
　　“所以这就是你没理解透的地方。”阿酷把马克笔往战术板上一拍，用粗黑色的笔迹在战术板‘抗压射’这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抗压射的意义在于你发育路一打二要压着对面打，既保证不被对面打野抓，又要保证在你这路始终是优势路，该拿的中立资源必须要拿，还要根据公孙离的高机动性频繁拉扯对面，消耗对面射辅的状态，懂了吗？”
　　寻意一脸苦恼的撇了撇嘴。
　　一旁落座的乔心月刚把电竞椅调到合适高度，闻言便顺手点开了电脑里有关上周训练赛的对局回放，把视角调到寻意的公孙离身上。
　　她字字戳中要害：“我觉得酷教说的没错，你看你这把的公孙离，这里在对面后裔和小明清完第一波线后去打了赤甲，你明可以利用二技能超高斩杀线抢夺中立资源，但你呢，你就知道躲在塔下清你那兵线。”
　　“我肯定抢不到啊。”寻意有些不乐意：“抢了包被消耗状态的啊，我宁愿什么都不做，都不想犯错。”
　　“不想犯错才是最致命危险，你看KPL赛场上S组成绩优异的射手，哪一个不是敢打敢拼的，抗压射不是让你单纯混混打打输出就完了。”
　　裴穆渊滑动鼠标调到对局的四分十秒，也来凑热闹：“你看这里，对面打野镜在中路清线时被我们中单照到视野，这个时间点她从河道到发育路至少要用时十二秒，你再看看对面的后羿和小明，他们刚清完第三波兵线，准备去刷自家小野，这是你唯一能主动出击消耗对面血量的时间点。”
　　边说着，裴穆渊又把鼠标光标定在小地图上：“你看咱家打野夜泽和法师寄月也正往发育路赶，如果你这个时候提前消耗对面射辅血量，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们家中野制造更好的抓人机会了，后续我么打出了优势是不是这条暴君也可以顺手拿了？”
　　寻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他盯着屏幕里的回放，刚才还觉得委屈的情绪立马被懊恼取代。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别被抓别掉点，根本没注意到队友的动向。
　　“你说得对，裴哥，都怪我那把打的太猥琐了，所以我们主队小龙团也没打过。”
　　在一旁的林柚没什么太多的游戏经验，她不好插话，却也在尽力安慰：“没事的寻意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打的稳健也不是缺点，毕竟我们主队的战术是围绕中野来开节奏的，我作为辅助也没法跟你连体，这不怪你，距离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我相信你能适应抗压射打法的。”
　　恰在此时，对抗小螺和打野夜泽姗姗来迟。
　　小螺手里还捏着半杯奶茶，身后的打野夜泽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小螺将夜泽手里的两大袋奶茶一次分发给众人：“刚才取奶茶的路上有点堵车，迟到了一小会儿，大家先垫垫肚子。”
　　阿酷教练见两人来了，连忙拿出手机给余城队主教练发消息。
　　五分钟后。
　　阿酷教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大家，接下来呢我预约了隔壁余城队的训练赛，隔壁余城队是去年省级中学生王者荣耀竞赛中的冠军队伍，能预约到他们的训练赛对我们帮助会很大，所以大家务必珍惜这次机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迎战。”
　　裴穆渊举手问道：“酷教，那今天是不是就没我们替补队什么事儿了。”
　　“对，你们就负责记录主队成员的训练状况，比如你,你是寄月的替补，那你就负责挑出寄月这把训练赛的问题，然后赛后一起帮着她复盘就可以了。”
　　“明白！”
　　众人迅速坐回自己的座位，登录训练服账号。
　　对局开始，进入到预选界面。
　　暨城队是红方，余城队是蓝方。
　　蓝方的余城队先出了射辅马瑶，这明显是要打射核体系，靠马瑶的连体主打后期压制。
　　“寻意，这把你出伽罗，一楼的寄月，你先帮寻意抢一下，这把只有伽罗能克制马瑶了。”阿酷教练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温热的菊花茶水滑过喉咙，他指着屏幕上的英雄池：“马瑶组合的核心就是瑶给马可提供护盾增加马可大招进场的容错率，而寻意你这一手伽罗刚好克制对面护盾英雄，还可以借助手长优势前期一打二消耗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