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17、Chapter16 他怎么无处

　　收到EOV线下试训的邀请函后，乔心月隔天就跟教练报备，顺利请了假赶往训练基地。
　　巧的是，EOV的训练基地就坐落在暨城，离少年宫不过两站地铁的距离，路程便捷得超出预期，没花多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次试训考核，她特意做得极为低调，除了批准假期的教练，再没告知任何人。
　　林柚近来莫名请了两天假，行踪成谜，训练也不见人的，乔心月好几次给她微信发消息，都没人回，心里疑惑，可忙于要准备面试，也只能暂时搁下。
　　她原本想着等到了EOV训练基地后再给裴穆渊发消息，可刚走到基地大门，就被值守的工作人员拦下：“麻烦上交一下手机。”
　　“啊？”乔心月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身旁其他前来试训的人，只见大家都陆续将手机放进工作人员递来的透明塑料盒中，连忙试探着问：“我关机可以吗？我还没来得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旁一个一同来试训的小伙子便悄悄凑近，压低声音提醒她：“这次考核管得特别严，怕内容对外泄露，手机必须统一上交保管，关机也不行。”
　　乔心月心一打紧。
　　她终究还是没来得及给裴穆渊发消息。
　　无奈之下，她只能按下关机键，将手机交给工作人员，随后跟着队伍被领到一间安静的会议室。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仔细阅读并签署了一份严格的保密协议，字里行间的严谨，更让她感受到了此次试训的郑重。
　　这还是乔心月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面试，当她真正踏进自己梦寐以求的EOV战队时，望着墙上贴满的战队选手照片，以及立在玻璃柜里一个个熠熠生辉的奖杯，和奖杯旁橙白相间的队服，乔心月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那些曾在直播里见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真切地铺展在眼前时，一切就像做梦般的不切实际。
　　直到工作人员的一声叫喊，乔心月的思绪被立刻拉回现实。
　　笔试单人单桌，像极了初中分班考。
　　内容都是游戏理解与职业素养，对她这个卷王来说，几乎信手拈来。
　　接下来的先面试才是重中之重。
　　本就有点社恐的她在被拉进一个面试会议厅时，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讲台上，在台下一众评委和教练人头中，乔心月的目光瞬间被一个长卷发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的女孩所吸引。
　　林......林柚？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们之前有了解过你，乔心月。”林柚像是装不认识她一样，嘴角噙着一抹职业的标准微笑，“你上次的线上测试数据很亮眼，笔试成绩也排在前列，看得出来对游戏有自己的理解，只是我注意到你平时都是玩一些法刺英雄，而我们EOV最缺的是工具人中单......”
　　“我知道。”乔心月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女孩，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却还是强压着波澜开口，“我最近也有在打工具人法师的标。”
　　而林柚一旁的中年男教练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他歪着头，漫不经心的灌了口温水：“努力？职业赛场从不看口头努力，我看你是法刺出身的选手，各方面数据都显示习惯了吸队友的血，让队友都围着你打，可我们EOV要的工具人中单是需要放线为打野兜底，给射手铺路，你确定你能改掉这些习惯？”
　　乔心月被问得一噎，但很快稳住心神：“我可以的，最近我的排位赛和巅峰赛都是玩的工具人中单，还反复拆解了EOV近半年的比赛录像，一直也有在研究队里首发中单诀别的中单节奏。”
　　“哦？你说你研究过我们的比赛，那你说说，上周我们和KC战队的对决，我们中单选手诀别在第三小局出现了两次失误，问题出在哪？”
　　“第一次失误是四分钟龙坑团战，诀别使用的张良先手控制对面打野镜，导致敌方哪吒直飞我方伽罗，第二次失误是推敌方中一塔时，诀别想利用走位靠前勾引对面上头，却没注意到绕后的镜和张飞，大招还没放出来就被对面一套秒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是我，第一波哪吒已经有明显开大倾向，我会把大招留给哪吒，同时用一技能封死他的突进路径，而非贸然先手给镜控制，镜可以交给我方打野宫本武藏来克制，第二波我会确认敌方打野和辅助的位置，同时给队友发信号留意敌方绕后，然后以伽罗为饵，钓对面打野。”
　　乔心月话刚说完，刚才那名态度不屑的中年教练放下水杯，目光稍稍温和了些，甚至还微微点了下头。
　　而一旁的林柚却一板一眼道：“虽说你之前为这场面试做了不少功课，但理论和实操终有差距，而且我也有注意到，你之前线上面试的时候还和我们的考官起了冲突，是吗?”
　　“是有分歧，但不算冲突。”乔心月搞不清楚昔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为何在面试时如此给自己出各式各样的难题，但为了能给一众考官留下好印象，也只能硬着头皮作答，
　　“当时考试要求是巅峰赛四把对局我可任选英雄，却在第四局被考官指定工具人中单，最后输掉了比赛......”
　　“关于线上考核的那次争议，流程上俱乐部已经复核并认可了你的资格。”林柚翻动着手中的资料，语气平淡，
　　“但这也引出了一个我们关心的问题，当赛场规则或裁判临场判决与你的理解冲突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质疑，是接受，还是寻找在规则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压下紧张的情绪，乔心月抬眸迎上林柚的目光;“是我朋友帮我向考官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但这绝非特殊关照，线上面试的争议本就源于规则临时变更，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最终能拿到线下试训名额，靠的是我线上测试的成绩和笔试排名，不是任何人的情面。”
　　“就算如此，临场应对规则变动也是职业选手的素养之一，你连这点都要旁人出面协调，如何证明自己能扛住赛场压力？”教练突然开口。
　　“我承认当时不够冷静，但我从未逃避问题。”乔心月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正因为那次争议，我才更清楚工具人中单的重要性，也花了更多时间打磨打法、适配团队，这也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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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局势越发紧张，林柚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中年教练，连忙补道：“数据上看，她最近50场巅峰赛，使用弈星西施这类英雄的胜率是72%，场均承伤和助攻数据在同期青训生里排前三，至少数据上，转型意愿和团队性体现得不错。”
　　乔心月听到这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连串精准的数据……
　　林柚居然调查过她的战绩？
　　刚才的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为了淘汰她？
　　台下的中年教练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气氛的僵持：“好了，争议的事暂且不论，理论说得再好，不如实操见真章，接下来进行实操考核，随机分组对抗，我们要看的是你在实战中对工具人中单的理解和配合意识。”
　　“好，我明白了。”
　　紧接着乔心月作为面试的最后一名选手，刚离开面试厅就被带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长桌上坐满了人，一边十个，刚好凑齐一局游戏。
　　五局考核采用BO5赛制，抽签决定分组，她运气尚可，抽到的队友配合度不低，只是连续高强度的对抗格外耗神。
　　几乎是耗了一整个下午，当最后一局游戏结束时，乔心月困倦的眼皮都止不住地打架，她揉了揉眼，对下午自己的状态还算满意。
　　五局对抗中，她所在的队伍拿下三局胜利，而她自己，光是MVP就拿了两把。
　　工作人员告知她，考核结果将在两三天内通知，若通过，还需参加为期两周的集训，最终通过集训才能正式成为EOV青训生。
　　乔心月点头应下，走出基地大楼时，第一时间拿出储物箱里的手机开机。
　　微信消息接二连三的弹了出来，其中最明显的还属置顶裴穆渊的消息框。
　　99+的未读消息。
　　他疯了吧？
　　乔心月刚想打字回复，就被一道熟悉甜美的声音给叫住。
　　“乔乔，上车！”
　　只见林柚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探出车窗外朝她挥着，眉眼弯弯的模样，与面试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她刚才面试的时候不是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吗？
　　怎么这会儿……
　　乔心月愈发琢磨不透林柚的心思，本能地想拒绝，可林柚已经推开车门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哎呀，都是顺路的事儿，一起走呗。”林柚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你也回少年宫？”
　　“对呀，不然还能拐你去别的地方？”
　　乔心月看着穿梭的车辆，又看了一眼林柚攥紧自己的手腕，想着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挤地铁应该还挺费劲的。
　　迟疑片刻，她还是被林柚半拉半劝地塞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柚坐回驾驶座，熟练的系上安全带，刚好看到乔心月绷直而一刻也不敢松懈的背脊，忽的笑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你会开车？”
　　沉默半晌，乔心月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半句像样的话。
　　林柚像是早就读懂了她眼里的怀疑，她随手降下副驾车窗，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边，却没立刻点燃：“那可不，我今年都二十四了，要是连车都不会开，那真是白活了。”
　　“二十四？你都二十四了？”
　　乔心月一直以为林柚的年纪和自己大差不差，毕竟但凡是过来参加王者荣耀省级青少年比赛的，大多都是未成年高中生。
　　难怪林柚说自己是被安插进来的。
　　她看着林柚熟练操控的方向盘，心里满满的颠覆感。
　　在她的印象里，林柚向来娇俏软萌，她从没想过她会开车，甚至抽烟。
　　眼前的人真是让人既熟悉又陌生。
　　“是不是很意外，意外我年龄比你们都要大，以及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EOV青训面试席上。”林柚边说着边点上了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睛比以往都深沉了些。
　　乔心月点点头。
　　“其实我也是刚接手EOV的运营，我作为EOV股东林氏派来的负责人，上周才正式入驻战队。”林柚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车窗缝隙间游走，将她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之前混进青少年比赛圈，装成和你们差不多大的选手，不过是为了摸清楚现在年轻选手的水平和心态，以及能和瀚洋集团的少爷裴穆渊搞好关系罢了。”
　　“那你面试的时候……”乔心月喉间发紧，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我？”
　　“我可没有针对你呀乔乔，职业赛场可比这种小儿科面试残酷一百倍，你法刺转工具人的底子很好，笔试和理论分析也够亮眼，但问题是你作为我们这批青训生里唯一的女生，那个林教一直对你是有有色眼镜的。”
　　“林教？就是那个面试时坐你旁边的中年男人吗？”
　　“对，就是他。”林柚弹了弹烟灰，“林教在EOV待了五年，诀别就是他一手带出了冠军中单，他这人吧实力是没得喷，只是思想固化得很，向来觉得女生抗压差容错率低，尤其你还是法刺转工具人，他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
　　她侧头看了眼乔心月紧绷的侧脸，语气松了些：“我那样说，一来是测你临场反应和心态，二来是做给林教看的，你的韧性和实力够强，值得他放下偏见认真评估，我想给你一次展现的机会。”
　　烟雾顺着车窗飘走，林柚眼底的深沉褪去了几分：“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倒是让我很意外，工具人的支援和配合都很到位，林教当时点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你的印象又改观了。”
　　乔心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忍不住追问：“那你觉得，我这次能进青训的概率大吗？”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负责战队运营，最终决定权在教练组手里，但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剩下的就等消息吧。”
　　轿车平稳行驶在暮色里，等到了少年宫大门口，林柚停下车子，替乔心月解开了安全带：“你先回宿舍吧，我还有个应酬要忙。”
　　“需要我给你请假吗?”
　　“不用，我晚点就回来。”
　　“好。”
　　下了车后的乔心月本想着去食堂打包份盒饭回宿舍吃，她刚刷卡进门，就感受到胳膊被什么力量拽住，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许是累了一天，乔心月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疲惫的恼怒 ，头也没回便挣了挣胳膊：“谁啊？”
　　手腕上的力道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是我。”
　　这声音。
　　裴穆渊？
　　他怎么无处不在的。
　　乔心月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撞进裴穆渊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上还穿着常穿的黑色休闲外套，那个惯常的散漫笑容却迟了半秒才挂上嘴角。
　　“面试怎么样？”他开口，“我托人问了，说你们这批考核是需要没收手机的。”
　　“挺好的。”
　　“还有，林柚今天是不是也在？她没找你麻烦吧？”裴穆渊面色有些紧张，“都一天了，连个微信消息都不发，想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