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作废》随雨愿

16、Chapter15 “我们以前

　　下了课。
　　裴穆渊板着张臭脸，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书包的拉链声又急又重的，突兀的很。
　　刚准备起身的乔心月正跟林柚有说有笑地复盘，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你看这里，我早就通过小地图看到他的视野消失在蓝buff周围，肯定是绕过这条路回中路的，就在……”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周身附近有一股强压，杀气满满。
　　她哆嗦了一下身子，下一秒抬头望去，刚好对上裴穆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只是那双眼眯着，眉头拧着，自带沉重，此刻怎么看都觉得一点也不好看了。
　　“这是准备公报私仇吗？”他声音闷闷的，像是没气撒的委屈小狗 “乔心月，一直针对我，就这么好玩吗？”
　　“禁我英雄，就要有被针对的觉悟。”她迎上他的目光，故意放慢语速，“全场就你的西施，最、好、杀。”
　　裴穆渊没接话，故意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好......好近。
　　乔心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清晰看见他黑色卫衣领口下，那道线条利落的锁骨陷在光影里。
　　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像是被什么烫了似的往后退，语气也染上了些愠怒：“说话就好好说话，挨这么近想干嘛。”
　　“我们以前不都这样？”裴穆渊眉梢轻挑，目光在她骤然泛红的耳尖上扫过，心满意足，“凑在我旁边看装备的时候，距离可比这近多了。”
　　乔心月下意识的侧头看着在身边站着吃瓜的林柚，只见林柚早就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回避，还冲她挤了挤眼睛，那副我都懂的眼神差点让乔心月当场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想干嘛？
　　想通过用这种令人尴尬的方式报复自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都绝交这么多天了，提这些有什么用？”
　　“绝交”两个字刚从乔心月的嘴里吐出来，裴穆渊脸的瞬间僵住，唇角那点惯有的懒散瞬间冲散。
　　乔心月没敢再看他的眼睛，拉起还在憋笑的林柚就往外走，语速快得像是在逃：“走了林柚。”
　　裴穆渊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了乔心月的手腕。
　　他手指有点凉，圈住她温热腕骨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没敢使劲，只是虚虚地环着，却怎么也不肯撒手。
　　“乔心月，我有话跟你说。”
　　乔心月刚抬起的左腿硬生生挪了回去，在听到裴穆渊的声音时还是情不自禁的心颤了一下。
　　她试着挣脱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转过身来，羞恼的情绪瞬间盖过了那点莫名的慌乱：“放开，有话就在这儿说，别耽误我们吃饭。”
　　林柚见状赶紧拍了拍乔心月的肩膀，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那个……我突然想起快递站给我发消息了，说我买的零食到了，我先去取快递啊。”
　　话音刚落，林柚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拎着背包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穆渊看着林柚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乔心月紧蹙的眉头上。
　　训练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刚才还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他攥着乔心月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还是没敢完全放开：“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来找我。”
　　乔心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尽管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在意还在作祟，语气却依旧生硬而戒备：“你不是也没来找我，那我凭什么先来找你啊。”
　　这话没说错。
　　乔心月这几天不是没给他台阶下，她拒绝了裴穆渊的转账，还给他发了一串消息，可等来的却是裴穆渊的冷处理，和裴穆渊的微信消息聊天框始终是自己的结尾。
　　而且明明先生气的人也是裴穆渊。
　　哪怕这些天两人找机会把话说开了也好，但裴穆渊显然没有这么做。
　　“我那天其实不是故意不理你的，虽然我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我跟林柚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以前对我们家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他吸了吸鼻子，“而且我也只是想提醒你离林柚远一点，她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你玩不过她的，可你当时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甚至还想收她的钱……”
　　“谁要收她的钱了？”乔心月气笑了：“你当时走得那么快，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我看你都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了，还说没有？”
　　“就算我真收了又能怎么样？”乔心月故意抬杠：“收了她那六百块钱就代表我们关系好了？那如果我那天我收了你的六千块钱，我岂不是都能和你去民政局扯证了？”
　　裴穆渊显然被这个离谱的类比噎住了，到嘴的话瞬间卡壳。
　　“这不一样。”裴穆渊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半度，怕吓到她，又赶紧往下压：“你这几天训练都跟她一起走，放学也跟她一起回宿舍，连去食堂都跟她一起……”他越说越委屈，别开脸，“你以前从来不会跟别人走这么近的。”
　　乔心月盯着裴穆渊那副受了闷气却又不敢叫嚣的模样，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眼前的少年明明裹着件松垮的黑色卫衣，偏偏摆出这副颓废又死撑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闹别扭。
　　有点......可爱？
　　“我们是舍友，更是队友，总不能因为这点私人恩怨耽误整个队伍的训练进度吧？如果这个队伍成员之间矛盾重重，那比赛成绩怎么可能理想？”
　　“真的不是为了给林柚说好话才跟我解释的？”
　　“真的。”乔心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用力点头，试着挣了挣被他攥住的手腕：“我解释完了，现在能松开了吧？”
　　“不行。”
　　乔心月刚要转身，腰后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掌心，下一秒乔心月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骤然一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攥住了裴穆渊卫衣的领口，把那片纯棉布料揪得皱成一团。
　　“裴穆渊，你疯了？”乔心月的声音又急又羞，尽管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可下一秒对上裴穆渊翻涌着情绪的眸子，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裴穆渊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到训练室的长桌上，他两只小臂支撑着桌沿，而乔心月整个人就这么被他圈入其中，形成一个不容逃脱的包围圈。
　　恰逢此刻夕阳从半掩着的窗子上斜射进来，在一尘不染的长桌上洒下金黄色的光纹。
　　乔心月被迫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烤熟。
　　乔心月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他卫衣上的印花图案上，却又被他用指腹轻轻捏住了下巴，两人的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乔心月，你是真打算跟我绝交了是吧？”
　　乔心月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明明手心都攥出了汗，却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又不是我要跟你绝交，明明是你这么多天都不搭理我，训练时不跟我走一路，休息时也躲着我，那我凭什么要主动找你？”
　　裴穆渊眉毛一高一低地拧着，像是在认真拆解她话里的每个字：“所以你生气的点在于我这么多天都没有找你”
　　“不然呢？”乔心月被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样子气笑了，抬手拍开他的手腕，声音却没了之前的硬气：“朋友之间闹了矛盾，不应该及时说开吗？你冷着我这么久，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穆渊像是一瞬间打开了任督二脉，脸上的迷茫瞬间烟消云散。
　　好像乔心月说的也没错。
　　虽然裴穆渊对于当时乔心月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态度十分生气，可他又没有及时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反倒转头就给乔心月莫名其妙的转了六千块钱。
　　乔心月还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可自己当初愣是因为憋了一口闷气，而选择短暂的回避。
　　可他忘了，乔心月冷傲又执拗，从来不会为了谁放低姿态。
　　连玩游戏都要争个胜负，更别说主动哄人了。
　　想通这些，裴穆渊把撑在桌沿的手悄悄背到身后，睫毛蔫巴巴地耷拉着：“抱歉，是我不对，我不该冷着你，不该用冷暴力解决问题，更不该不及时跟你沟通，连你的情绪都没注意到……”
　　“还有呢？”
　　“还有……”裴穆渊声音越来越小：“更不该转六千块钱就想着把你打发走，训练赛的时候还公报私仇，把你最擅长的法师英雄全都给BAN了……”
　　乔心月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模样，心里的怨气消了些。
　　她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跟前，视线却还是不敢跟他对视，盯着他卫衣上的抽绳小声说：“其实……那天的事我也有错。”
　　裴穆渊一怔，以为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也会主动认错？
　　“那天我不应该明知道你和林柚关系不好，还想着去收她的钱，更不应该在训练赛如此针对你，见你的西施一露视野就二闪冲上去一套把你秒了。”乔心月声音越来越轻，回想起之前两人闹矛盾的细节，乔心月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自己也触犯了裴穆渊的底线。
　　“停停停。后面那句就不用说了。”裴穆渊擦了擦额角的汗：“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好歹我也是国服西施。”
　　乔心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用手半捂着嘴，两眼眯成了一条线。
　　好像那一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冷傲，只剩下少女独有的明媚。
　　“既然我们都有错，不如趁这个机会，给彼此提几个小建议吧？”乔心月止住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第一，有事说事，不许生闷气。第二，不准玩消失。第三，矛盾不过夜。”
　　“好。”裴穆渊学着她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可笑：“那我也提几个建议，第一，我知道林柚是你舍友兼队友，你要跟她搞好关系，我能理解，我也不会干涉你交朋友的权利，但你必须保证，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绝对要比林柚高，二选一的时候必须选我，不能犹豫。”
　　乔心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了点头：“行，答应你，还有吗？”
　　“鉴于我们都犯了错，”裴穆渊眼睛弯了弯，“得互相惩罚，罚你请我喝奶茶，罚我……给你买个小蛋糕。”
　　“成交！”乔心月伸出手，在他摊开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像盖了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