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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因为我喜欢 ...


  •   “吸溜——吸溜——”

      张凯毫无富二代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上,端着个不锈钢大pang,吃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含糊不清地直哼哼:“我的妈呀,这南宁的老友粉绝了!这酸笋,这豆豉,虽然闻着跟哀牢山的烂树叶子有得一拼,但吃进嘴里是真香啊!”

      三炮蹲在他脚边,急得直转圈,伸着舌头去舔张凯掉在水泥地上的碎肉末。

      隔壁桌上,九叔一边抽着烟卷儿,一边看着埋头苦干的张凯直乐:“小伙子,加了紫苏和山黄皮的,够不够味?不够让老板再给你加勺酸辣椒。”

      “够了够了!再加我屁股要冒烟了!”张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抬头,瞧见洛听澜和贺野从旁边的军用品店里走了出来。

      洛听澜今天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宽大的白T恤塞进牛仔短裤里,显得那一双腿又直又白。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九龙斋酸梅汤,正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降温。

      而贺野走在她身后,怀里抱着覃叔刚给他的一个老旧军用樟木箱,里面放着老贺他们的黄铜身份牌、那支锈死的钢笔和日记。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但在南宁近四十度的高温下,那紧绷的布料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贴在宽阔的背部,勾勒出大片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

      “洛工,你真的不来一碗?”贺野走到桌边,把木箱稳稳放好,低头看着洛听澜。

      他的眼神变了。从哀牢山核心区出来后,这男人看洛听澜的眼神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克制,多了些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粘稠。

      “不了,酸笋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浓度过高,在我的通感视野里,现在整条街都是一层黄绿色的爆炸性气泡。”洛听澜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酸梅汤,眼镜片后那双清冷的眼睛在贺野脸上转了一圈,“不过,你体表散发的热量可以有效稀释这种视觉干扰。贺野,你往左边挪十厘米,帮我挡一下太阳。”

      贺野听话地往左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凉,把洛听澜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这样行了吧?”贺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粗粝的温柔。

      “嗯,稳定多了。”洛听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隔着背心在贺野硬邦邦的腹肌上戳了戳,“出汗率下降了,心跳大约在每分钟八十五次,看来进城让你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心理锚定状态。”

      “噗——”张凯一口粉差点喷进覃叔的烟袋锅里,剧烈咳嗽起来,“姐!洛姐!光天化日的,公共场合!你别老是拿我贺哥当人体测量仪成吗?你看他那脖子,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贺野原本还挺享受这片刻的阴凉,被张凯一嚷嚷,整个人瞬间僵住。他别过头去,粗短的黑发下,两只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吃你的粉,话那么多。”贺野没好气地踢了张凯的塑料凳子一下,转头对覃叔说,“覃叔,名单和遗物都对过了,过两天我想带老贺的底子去一趟市博物馆,查点东西。”

      覃叔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青烟,眼神在贺野和洛听澜身上打了个转,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去吧,这二十年前的账,总得有人去翻。不过这两天,你们先在南宁好好洗个热水澡,吃几顿饱饭。尤其是小洛,瞅着瘦得跟小竹竿似的。”

      【旧城区民政局招待所·深夜】

      南宁的夜市要闹到凌晨三四点。窗外是中山路夜市烤鱼和螺蛳的香气,还有电动车刺耳的喇叭声。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陋,头顶的吊扇“嘎啦嘎啦”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洛听澜刚洗完澡出来,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把白T恤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地看着覃叔下午给他们的一份内部资料——关于古骆越国铜鼓的声学拓扑图。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洛听澜踩着人字拖去开门,门一开,一股熟悉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贺野站在门口,换了条灰色的运动短裤,手里拿了一个插电的小吹风机,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巨大的体型几乎把大半个门框都给堵死了。

      “洛工,我看你房间的吹风机坏了。”贺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眼神落在她湿漉漉的发尾和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脖颈上,目光烫了一下,赶紧移开,“你那通感症……头发湿着吹凉风,脑子更容易乱。”

      “坏了?我刚才没注意。”洛听澜让开身子,“进来吧。”

      房间很小,贺野一进来,顿时显得空间更狭窄了。他把吹风机插上电,试了试风速,嗡嗡的噪音顿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坐下,我帮你吹。”贺野拉过一把塑料椅子,闷声说。

      洛听澜也没拒绝,极其顺从地坐在他面前,顺手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继续看。

      贺野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他的动作极轻,跟他在林子里砍真菌、玩漂移时的狂野判若两人。温热的风拂过,带起洛听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两块钱一袋的平价袋装洗发水,却被她生生带出了一种冷冽的高级感。

      “贺野。”洛听澜盯着屏幕上的铜鼓螺旋纹,突然开口。

      “怎么了?烫?”贺野立刻把吹风机拿远了些,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揉了揉。

      “不是。根据覃叔给的声呐图,广西这些喀斯特溶洞,内部的结构完全是一个个闭合的低频共振腔。”洛听澜的声音在吹风机的轰鸣里显得有些失真,“如果这里的铜鼓真的含有陨石金属,那它敲响的时候,发出的次声波会直接引起地下岩层的碳硅置换。也就是说……”

      她突然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快,温热的嘴唇不小心擦过了贺野正悬在她耳侧的手腕。

      触感温软,一触即离。

      “咔哒。”

      贺野手一抖,直接把吹风机的开关给按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贺野僵在那里,手腕上那块被她嘴唇碰到的皮肤,此刻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一路酥麻到了肩膀。他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洛听澜,喉结上下滚了滚,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洛工……你,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贺野的声音低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克制。

      “注意什么?”洛听澜转过身,一脸无辜地仰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得能气死人,“我在跟你讨论声学地质学。还有,你的心跳又超标了。现在是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在南宁这种没有真菌干扰的环境下,你这个心率属于典型的交感神经过度兴奋。需要我给你开两粒降压药吗?”

      贺野看着她那副坦然自若,甚至带点沙雕科研狂人特质的表情,整个人彻底没脾气了。

      这女人根本就没长那根叫“男女有别”的神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泄愤似的在她那头快要吹干的长发上胡乱揉了一把,把那一头顺滑的头发揉得像个鸟窝。

      “不用,老子身体好得很。”贺野把吹风机往桌上一放,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洛听澜,你听好了。我心跳快,不是因为生病,也不是因为什么次声波。是因为你。”

      洛听澜愣了一下,歪了白净的脑袋:“因为我?我体表并没有携带放射性核素,也不会发出高频电磁波,怎么会……”

      “因为我喜欢你接近我,懂了吗?”

      贺野直接打断了她的科普,那张帅气硬朗的脸直勾勾地逼近她,近到两人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他看着她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耳根子虽然依旧通红,但眼神却炽热得像能把她融化。

      “以后不准随随便便摸我的腹肌,也不准随随便便亲我的手腕。除非……你答应让我当你男朋友。这是一个纯情猛男最后的底线,听懂了就给个反馈,洛工。”

      门外,中山路夜市的喧嚣声穿过窗户。

      门内,洛听澜盯着贺野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第一次,她的平板电脑上,那些关于古骆越铜鼓的数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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