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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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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是一道金色的屏障,强行切断了外界的杂乱。
洛听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至少能站住了。
“前面!”洛听澜睁开眼睛,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她指着前方那正在喷涌的地下暗河出口,「那是唯一的活路!水流方向是往上的,说明连着外面的抚仙湖!”
“那是逆流啊大姐!”张凯看了一眼那个像抽水马桶一样旋转的漩涡,“如果没抓稳,咱们就得被绞成肉馅!”
“没别的路了!”贺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殿已经彻底塌了,那个祭司变成的巨大肉球就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下水!抓紧了!”
三人一狗,像投弹一样跳进了那个狂暴的暗河漩涡。
入水的瞬间,巨大的离心力差点把三人的五脏六腑都甩出來。
贺野死死抓着洛听澜的手腕,另一只手还要拽着那个只会喊救命的张凯。张凯则死死抱着三炮,构成了这个生死链条的最末端。
水流湍急,夹杂着无数碎石和怪物的残肢。
洛听澜感觉自己的潜水服都被撕裂了。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笛声,透过水波,钻进了她的耳朵。
与之前的刺耳不同,这笛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感。
呜——呜——
来吧......回家吧......
洛听澜的眼神突然散了一下。
在她的通感视野里,前方原本漆黑的水域,突然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里没有怪物,没有崩塌,只有无数穿着华丽衣服的人,正微笑着向她招手。
“洛工!醒醒!”
贺野在通讯器里大喊,但他发现通讯器在刚才的撞击中坏了,只有杂音。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洛听澜松开了他的手,竟然主动向着那个最危险的深水区游去。
“该死的幻觉!”
贺野一咬牙,松开张凯——这货身上绑了充气浮漂,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像一条黑色的鲨鱼,猛地出去追洛听澜。
洛听澜此刻正沉浸在一个美梦里。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那声音是悦耳的绿色音符,而不是尖锐的乱码。
父母在门口等着接她放学,手里拿着她最爱的冰淇淋。
“别怕......睡吧......”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这里没有噪音......这里很安静......”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个“父母”的手时。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种滚烫的触感,即使隔着潜水服和冰冷的湖水,依然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贺野摘掉了呼吸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他在水里没法说话,只能用行动表达。
他一把将洛听澜拉进怀里,然后......吻了上去。
这不是浪漫的水下接吻。
这是粗暴的,甚至带着点惩罚性质的“人工呼吸”。
贺野撬开她的牙关,把自己肺里仅剩的那点氧气渡给她。
那种窒息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更为猛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冲击。
洛听澜猛地睁大眼睛。
眼前的“父母”瞬间破碎,化成一团团狰狞的黑雾。
而那个抱着她的那个的男人,心跳快得像鼓。
咚咚咚!
那金色的光圈再次亮起,像一轮小太阳,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黑暗。
洛听澜清醒了。
她看着贺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有红血丝,有担忧,还有一种......要把她揉入骨子里的狠劲。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贺野的后背,表示自己没事了。
贺野才松开她,重新把呼吸器塞回她嘴,然后指了指上面。
两人迅速浮起来。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呛水中,他们冲出了水面。
“咳咳咳......活着......老子还活着......”
不远处,张凯正抱着一块漂浮的木板,哭得像两百斤的孩子。三炮趴在他的头上,正在甩毛,溅到他脸上的水。
贺野拖着洛听澜爬上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
两人都摘掉了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刚才......”贺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着洛听澜,眼神有点凶,“你看见了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洛听澜躺在礁石上,望望头顶刺眼的阳光。
“看到了一些......本该拥有的东西。”她淡淡地说,声音有些哑,“不过现在看来,假的最终究是假的。”
她转过头,看着贺野。
这个男人浑身湿透,潜水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肌肉。但他看她的眼神,比刚才那个幻境里的“家”还要暖和。
“贺野。”洛听澜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贺野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爆红:“干,干嘛?光天化日的,这还在湖上呢......”
“刚才那个吻。”洛听澜一本正经地评价,“技术很烂。好像是被一只章鱼吸住了。下次改进。”
贺野:“......”
他气笑了。
“行。下次哥让你知道什么叫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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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岸上,已经是黄昏。
那辆乌尼莫克车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张凯正在给三炮吹毛,一边吹一边念叨:“狗哥啊,你可是救了我大家伙的命啊。回头我给你买那个最贵的狗粮,澳大利亚进口的!”
洛听澜正在研究那块碎掉的玉佩。
虽然碎了,但那些碎片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
而且,她在其中一块碎片的背面,发现了一条极小的字。
那是古滇国的文字,像蝌蚪一样扭曲。
“写了什么?”贺野拿着毛巾擦头发,凑过来问。
“哀牢山。”洛听澜翻译道,“万物之源,神陨之地。”
“哀牢山?”张凯一听这个名字,手里的吹风机都掉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类禁区?听说那地方连指南针都不好用,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不仅如此。”洛听澜调出地图,“哀牢山地处横穿山脉,气候复杂,常年云雾缭绕。而且......那是古滇国祭祀体系中,地位最高的“圣山”。
“那个祭司虽然死了,但他最后那句话很有意思。”洛听澜摩挲著碎片,「他说,只要拿回玉佩,就能打开'神域'。那个神域,应该就在哀牢山深处。”
“也就是说,咱们还得进山?”贺野挑眉,“这回是真·原始森林副本了?”
“对。”洛听澜点头,“而且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真菌和怪物。哀牢山的磁场异常,很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幻觉。我的通感症在那里......可能会彻底失控。”
贺野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洛听澜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
“洛工,你怕吗?”
洛听澜看着他:“怕。但我更怕不知道真相。”
“那就去。”贺野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在,我就当你的眼睛。你要是疯了,我就把你扛出来。”
当晚,三人在房车里煮火锅。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热气腾腾的雾气里,张凯终于恢复了点富二代的没脑活力,开始吹牛:“哥,姐,你们不知道,刚才在水下,我那液氮枪有多猛!那个水鬼,我就这么喷,滋!直接冻成冰棍!”
贺野夹了一块毛肚,毫不留情地拆穿:“是啊,然后坐力把你崩飞了三米,差点撞在墙上。”
张凯:“......哥,人艰不拆。”
洛听澜吃得很慢,她看着窗外的抚仙湖。
湖面平静如镜,仿佛下面那个恐怖的古城根本不存在。
“其实,”洛听澜突然开口,“我在想那个祭司。”
“想那个老变态干嘛?”贺野不爽地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他虽然疯了,但他有句话说得对。”洛听澜放下筷子,“他说他是神。在古滇国那种愚昧的时代,掌握了这种力量的人,确实会被当成神。”
“这就像旧时代的核武器。”洛听澜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真菌本身没有意识,它只是一种强大的能量。但在野心家手中,它就成了控制人心的工具。在绝望者手中,它就成了逃避现实的毒药。”
“这几千年来,这种力量一直潜伏在地下。它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吞噬了无数无辜的生命。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封印它。”
“那是什么?”张凯问。
“是揭开它的面具。”洛听澜看着那块玉佩碎片,“让世人看看,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丑陋的东西。”
“这高度一下子就去了啊。”贺野笑了,举起啤酒罐,“行,为了揭开面具,为了不再有人被当成祭品。干杯。”
“干杯!”
“汪!”
“对了,下次下水不要拉上三炮了,它会死的!”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