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听老子的心 ...
-
越往里走,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强烈。
街道两边的房屋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原本普通的石屋,变成了装饰华丽的宫殿。而且,每个家每个户的门口,都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缸。
缸里装满了水。
水里泡着东西。
张凯好奇心重,忍不住凑到一个缸边看了看。
“卧槽!”
他吓得屁股坐在地上,手电筒差点扔了。
“怎么了?”贺野冲过去。
“缸......缸里有人!”张凯指着那个大缸,声音发抖。
贺野和洛听澜凑过去一看。
缸里的水很清澈,清澈得能看清底的每一粒沙子。
而在水中央,漂浮着一个......婴儿。
不,不是婴儿。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成年人。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五官清晰,甚至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用水做的。
“这是'水精'。”洛听澜倒吸一口凉气,“古滇国的一种邪术。传说他们用特殊的药水浸泡活人,把人缩小,封在缸里,作为'镇宅'的灵物。”
“这也太变态了吧?”贺野皱眉,“这古滇王是个什么心理变态?”
“不仅是变态。”洛听澜指了指那个小人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睛。”
那个透明小人的眼睛,没有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红色的微小菌块。
“又是真菌。”洛听澜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青铜缸,“这座城里的人,可能根本没有死绝。他们被这种真菌改造成另一种形态,封存在这些缸里。等待着......唤醒。”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从城市的最深处传来。
呜——呜——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的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但在这种死寂的地下古城里,这笛声比任何鬼哭狼嚎都让人毛骨悚然。
“有人在吹笛子吗?”张凯抱着胳膊,“这个地方除了我们还有活人?”
“不是人。”洛听澜闭上眼,感受着那笛声的频率,“这声音......带着次声波。和广西的铜鼓、湘西的唢呐是一个路数的。它在控制这些真菌。”
随着笛声响起,周围那些原本平静的青铜缸,突然有了动静。
咕嘟。
咕嘟。
水面上冒起了气泡。
那些沉睡千年的透明小人,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它们开始撞击缸壁。
咚、咚、咚。
成千上万个缸同时发出撞击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不好!它们要出来了!”贺野拔匕首,“快走!往笛声传來的方向跑!那里肯定是核心!”
三人拔腿就跑。
身后,无数个青铜缸炸裂。
那些透明的小人跳了出来,迎风就长。
它们吸收了空气中的孢子,身体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正常人大小。只是,它们的身体依然是半透明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菌毯。
“吼——”
这些复活的古滇国“水精”,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古城·王宫大殿】
跑过最后一条街道,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的大门是敞开的。
里面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片黑暗。
而大殿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金色的盔甲,戴着那个标志性的双鱼面具。手里拿着一支骨笛,正忘情地吹奏着。
“这就是古滇王?”张凯喘着粗气,“看着还挺像个人的。”
“小心。”洛听澜拦住想要冲上去的贺野,“你看他脚下。”
贺野定睛一看。
那个人没有坐在王座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和王座融为一体了。
或者说,王座本身就是一团巨大的、正在蠕动的肉红色真菌。无数根触手从王座里伸出来,插进那个人的身体里,好像是在给他输液。
笛声停了。
那人缓缓放下骨笛,转过头,那张双鱼面具盯着三人。
“两千年了......”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终于......有新的'容器'来了。”
“装神弄鬼。”贺野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个瞎吹笛子的老妖怪?知道不知道这噪音扰民?”
那个人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声低笑: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你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了指洛听澜的胸口:
“把那半块玉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含笑而死。”
“又来这套?”贺野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帮反派是不是只会这一句台词?能不能有点创意?”
洛听澜却没笑。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古滇王”,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不是古滇王。你是......祭司。”
那个人的动作僵了一下。
“真正的古滇王,早就死了。”洛听澜指着大殿角落里的一堆白骨,“那具尸体上穿着王袍。而你,穿着的是祭祀用的金甲。你背叛了你的王,窃取了这种力量,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闭嘴!”
那个人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猛地站了起来——连带着那个巨大的肉座一起拔地而起。
“我是神!我是永生的神!只要拿回那半块玉佩,我就能打开真正的'神域',获得无尽的力量!”
“疯子。”贺野给出了评价。
“既然不给,那就去死吧!”
祭司怒吼一声,手中的笛子猛地一挥。
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那些追上来的“水精”大军,已经包围了大殿。
“张凯!用液氮封门!”贺野大喊。
“好!”张凯举起喷枪,对着大殿门口就是一发狂喷。
白色的寒气瞬间形成了一道冰墙,暂时挡住了外面的怪物。
“洛工,这个老妖怪交给我。你找机会毁了玉佩!既然他想要,我们就不能给他!”贺野说,提着匕首冲了上去。
“别毁!”洛听澜喊道:“那是钥匙!毁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祭司突然从王座上跳了下來——他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條巨大的、由无数触手组成的蛇尾!
他速度极快,像一条巨蟒一样,瞬间缠住了冲过来的贺野。
“贺野!”洛听澜惊呼。
“咳......劲儿挺大啊老东西......”贺野被勒得脸色发紫,但他手中的匕首依然死死抵着祭司的喉咙,“想勒死老子?你还嫩点!”
“放开他!”洛听澜急了,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的酸液,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贺野大喊:“这老东西身上有毒!沾上就烂!”
祭司看着洛听澜,那张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贪婪:
“完美的容器......你的身体......比这个男人更适合做我的新娘......”
说着,他的一根触手竟然绕过贺野,直奔洛听澜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三炮,突然爆发了。
这条平时只会卖萌和逃跑的瘸腿土狗,此刻竟然像头狼一样,嗷呜一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那条伸向洛听澜的触手!
“汪!”
“啊——!”
祭司发出惨叫。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
三炮嘴里,叼着半个吃剩的黑驴蹄子。
那是九叔給的「镇尸神器」,张凯刚才随手喂给狗当零食了。
黑驴蹄子不仅辟邪,还带着一股子纯阳的臭味,没想到恰好克制这种阴邪的真菌。
触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贺野趁机挣脱,反手一刀,狠狠地插进了祭司的肩膀。
“干得漂亮三炮!”张凯在后面挥拳助威,“回头给你加鸡腿!加十个!”
祭司受伤后彻底暴走了。
他身后的肉座开始膨胀,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举起笛子,准备吹响最后的死亡乐章。
就在这时,洛听澜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她拿出了那半块玉佩,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
祭司的动作停滞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你......你干了什么?!”
“我说了,我是唯物主义者。”洛听澜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既然你靠这个玉佩的磁场来维持形态的,那我就破坏这个磁场。至于能不能出去......那是之后的事。”
随着玉佩碎裂,祭司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崩解。
那些原本听他指挥的真菌触手,此刻竟然开始反噬,疯狂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不......不!!!”
祭司发出绝望的惨叫,被自己的“王座”吞噬了。
大殿开始塌陷。
头顶的岩石纷纷落下。
“快跑!这个地方要塌了!”贺野一把拉起洛听澜,“张凯!别看了!跑!”
三人一狗,在崩塌的古城中狂奔。
身后的古滇国,连同那个疯狂的祭司,终于迎来了迟到两千年的毁灭。
……
地底世界的崩塌不像电影里那么有艺术感,没有慢动作,全是真·泥石流。
头顶的钟乳石像下冰雹一样向下砸,每根都有卡车那么大,落地就是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痛。脚下的地面也在裂开裂,原本坚硬的石板路变成了流沙,那些从缸里爬出来的“水精”怪物失去了控制,开始无差别攻击,甚至有些慌不择路地跳进了地缝里。
“往哪儿跑啊姐!这个地图也标不安全出口啊!”
张凯抱着头,怀里的三炮早吓尿了,但这次没尿在裤子上,而是尿在那个价值连城的黑蹄驴子包装袋上。
洛听澜一边跑一边盯着手腕上的气压计,脸色惨白。
在她的通感视野里,整个世界已经疯了。
不再是简单的线条或色块,而是无数团黑色的、尖叫的乱码。岩石崩裂的声音是爆炸的红球,怪物嘶吼的声音是带刺的紫藤,就连张凯的惨叫都是一串黄色的感叹号。
她的脑子里好像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鸡,那种信息过载的眩晕感让她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洛工!”
贺野一直关注着她,见上一把捞住她的腰,单手把她提起。
“犯病了?”
洛听澜紧闭着眼睛,眉头死死皱着,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她抓住贺野的马,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吵......太吵了......贺野,全是噪音......”
贺野心头一紧。他知道那种感觉。
他没废话,直接把洛听澜按进自己的怀里,用那只满是肌肉的手臂死死捂住她的耳朵,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听这个。”贺野低吼一声,声音通过胸腔震动传导过去,“听老子的心跳!把其他的都屏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