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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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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么。”
其实曲悠并不十分明白林辛所说的最亲密的事究竟该如何做,那些含糊的描述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但他望着男人的眼眸,只是轻轻点点头。
“嗯。”
江敛的手探向他脑后,指尖勾住那只桃花银簪的尾端,轻轻一抽。方才费了好些功夫才盘好的发髻瞬间松散,如瀑般披泻在肩头,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将曲悠脸颊旁的碎发尽数拢至耳后,指尖在耳廓上流连片刻,最终捻了捻柔软泛红的耳垂。
随即他慢慢凑近,抵着曲悠的鼻尖:“那我开始了。”
灼热的呼吸拂在面庞,曲悠轻轻眨了眨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细声应道:“好……”
“若不喜欢,要告诉我。”
话音刚落,曲悠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男人冷冽的气息。
江敛并未急切深入,只是那样贴着,缓缓厮磨,耐心地等他慢慢感受适应。
半晌,曲悠脸颊染上一丝桃粉,在两人交织的呼吸间,他微抬眼眸,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江敛的唇角。
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生怯又羞涩。
江敛自然接收到了。
他顺势顶开曲悠的唇缝,探入温热湿软的口中,寻到那怯生生的小舌,温柔地含住,极轻地吮吸舔舐起来。
曲悠渐渐闭上了眼睛,长睫抖得厉害,却学着对方的样子生涩地回应,双手无意识揪着江敛胸前的布料。
良久,江敛才缓缓从曲悠的唇中退出,怜惜地亲了亲他的唇珠,随即将人揽入怀中,让他侧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脑。
曲悠睁开略微迷蒙的眼,眸子里水光潋滟,依在他怀里细细喘息。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要撞出来,陌生而汹涌的热流随着心跳窜向四肢百骸。
“……”
林辛有些暧昧的话又一次掠过耳际。曲悠按在胸口的手,迟疑地慢慢移动到嫁衣盘扣边。
一颗,两颗,三颗……
待江敛垂眸看去时,………直直印入他的眼帘。
他掌心蓦然扣住那段不盈一握的细瘦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力道有些失控。(只是抱一下,没什么好锁的吧?)
曲悠被勒得轻轻哼了一声,却浑然未觉男人的异常。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扯了扯江敛的袖口,抬头小声道:“继续吧……”
后来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曲悠躺在艳红如火的嫁衣上,常年不见日光的肌肤胜过冬日白雪。
红与白,极致的对照,靡丽又纯洁,悉数收进江敛深暗的眼中。
他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这具脆弱的身躯,身上每一处皆是薄薄的皮肉贴在骨上,他伸手抚过单薄的肩胛,窄窄的腰肢。
“太瘦了。”
语气里是曲悠读不懂的疼惜。
他被温热的掌心抚过,身体情不自禁地发颤,心里却因这句话漫上一点委屈。
他从未吃饱过,怎会不瘦呢……
江敛俯身,印下点点落梅。洁净的白,渐渐染上淡粉色,与身下那片浓烈的红融为一体。
曲悠受不住这陌生的感觉,笨拙地抬起右手臂,用手背紧紧抵住自己的嘴,试图将那奇怪的声音咽回去。
江敛似乎格外留恋曲悠垂着的左手腕。他握住纤细的腕骨,拉到唇边,在那颗颜色浅淡的孕痣处流连忘返地亲吻吮吸,直到小痣泛起鲜艳欲滴的红色,才移开唇缓缓往下。
………
曲悠痴痴地看着上方男人绷紧的下颌,眼角濡湿,就算被弄得狠了,他也只是咬住被角,细声呜咽,从未吐出半个不字。
“老婆……”
低哑的声音混在粗重的呼吸里。
“夹紧。”
模糊间,曲悠似乎听见江敛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他只是下意识地并紧双腿,随即被更快速地,弄得神志昏沉,再也无法思考。
……
再醒来时,屋内光线昏暗,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肚子空落落的,饿得咕咕叫。
身上很清爽,除了细微的酸软,并无太多不适。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腿间,记忆里被摩擦得火辣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淡淡的粉。他恍惚忆起,半梦半醒时,似乎有清凉的膏体状物被涂抹在那里。
曲悠微微一怔,随即抿了抿唇,眉心松动,一丝隐秘的甜意涌入心间。
是江敛……为他上了药……
“醒了?”
江敛踏入房中,便看间自己的小妻子拥着被坐在床上,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
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一旁的外衫给曲悠披上,随即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腋下,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曲悠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敛没说话,抱着他走到堂屋。
曲悠微微睁大眼,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咽了咽。
有他只在过年时见过一点但却从未吃过的精细白米饭,油亮亮的炒肉片,泛着金黄油花的炖鸡汤,还有一碗蒸蛋和一碟青菜,几乎是摆满了小方桌。
这些一定很贵……
他想起自己带来的那几枚铜板,有些羞窘。
江敛坐到桌边的长凳上,却并未将曲悠放下,而是让人直接坐在自己腿上,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或许是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又或许是被这无微不至的呵护浸得有些发晕,曲悠胆子大了些许。他侧过头,眼里带着些许疑惑看男人的眼睛,脸颊微红。
“……?”
“怕你身子不舒适。”江敛言简意赅,拿起一个空碗,开始盛汤,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不是什么大事,“先喝点汤。”
曲悠低下头,看着被递到唇边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鸡汤,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张开嘴,小心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中,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江敛就这样一手环着他,一手耐心地喂他喝汤,偶尔夹一筷子菜或饭送到他嘴边。
最初的感动稍稍平复后,另一种情绪便浮了上来。曲悠脸颊越来越烫,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这样……这样也太……
汤碗见底后,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身子,屁股在男人的大腿上挪了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自己来吧……”
江敛动作一顿,垂眸看他。烛光下,小妻子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睫羽低垂,不敢与他对视。这副羞怯的模样,看得他心里蓦然一软。
他没坚持,抱起曲悠将他放在身侧的凳子上,随即把碗筷移到他面前。
曲悠悄悄松了口气,慢慢地夹着眼前的青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江敛见他只夹那碟青菜,不夹旁的,便直接把蒸蛋全整碗推到他面前,又夹起好几筷子肉放进他碗里,再给他盛了一碗带肉鸡汤。
“别光吃菜。”
曲悠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用这么多……”
“我说过。”江敛打断他,目光落在他尖尖的下巴上,语气很缓了缓,却依旧坚定,“我的都是你的,无论什么。”
堂屋内烛火安静地跳动,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各自吃着饭。
曲悠不再推拒,眼眶红红的,吃得极慢。
江敛时不时看他一眼,也不多言,只是注意到他吃完又给他添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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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曲悠被江敛拥在怀里,背脊紧贴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将他严密包裹,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江敛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上,手臂收了收。
“明天,我们去镇上。”
镇上?
曲悠一怔,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他活了十八年,还从未踏出过村子。关于镇上的一切,都来自于林辛的零碎描述。
镇上很大,路很宽,铺着青石板。一排排的铺子和小摊,卖的东西多得让人看花眼……
那是一个只存在话语里,模糊又遥远的存在。听江敛提起,他心头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去镇上做什么?”他轻声问,这几日的相处,让他渐渐敢将疑问说出口。
“买些东西。”江敛说,“家里缺的,你缺的。”
“我……我什么都不缺。”曲悠立即接话,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他想起那身华美的嫁衣,柔软的中衣,和晚上那桌丰盛的饭菜……还有那二十两断亲银。
流水般的花费,都只为了他。
“已经有许多了……”他慢慢开口,有点不安。
黑暗里,江敛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平稳。
“我不缺钱,你只管花,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落在曲悠心上,带着几分不可忽视的重量。
是啊,他已经是江敛的夫郎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吃不饱穿不暖,受尽白眼过日子的不祥哥儿。
他静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彻底放松,更深地偎进身后踏实的怀抱里。
“睡吧。”
困意重新漫上来,他合上眼。
窗外月色静好,属于他们二人的日子,便从这一夜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