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究竟是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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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允却纹丝不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两下：“不急，好久不见姜臣，我打声招呼。”
说着，视线落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客气道：“怎么来首都也不跟我说一声？”
姜臣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笑说：“临时来的，没顾上。”
“嗯。”陆修允颔首，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通电话出去。
不知道要干嘛。
等了十几秒，电话接通，只听陆修允轻喊了声：“姜叔叔。”
姜臣的头皮瞬间撑开，收起笑意，眼神戒备。
姜许灵见了，嘴角出现两个忍俊不禁的梨涡。
没想到陆修允也会告状。
他的耳朵贴着手机，指腹轻轻覆在屏幕的边缘：“我挺好的，刚刚遇到了姜臣。”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您认不认识【成和地产】的人。”
忽然听到自己家的企业，沙发上的林译挺直了背，眉心微拢全神贯注。
陆修允：“想给您提个醒，这个【成和地产】的资金被套牢了，开发的商业综合体滞销，框架停工...”
林译哪里听得下去，面色涨红地吼道：“你扯淡，不过是个小缺口。”
陆修允看了他一眼，并不理睬，继续讲电话：“我看过财报，至少需要2个亿才能盘活，资方并不看好。加之年初欠薪的丑闻被爆出......”
“那是污蔑。”林译的鼻翼翕张，胸膛起伏，“我们只是推迟了一个月，并没有欠薪。”
电话那端的姜甫山懵然：“?”
他轻笑了声，问陆修允：“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个？”
【成和地产】的人确实来找过他，想让他注资控股，联合开发，但他对那项目不感兴趣，根本不打算考虑。
“哦，”陆修允也淡淡的笑，“我看姜臣跟【成和地产】的公子走得很近，还以为是您授意的。”
电话那边沉默。
三秒后，陆修允把手机递过去：“姜叔叔有话跟你说。”
姜臣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接道：“...爸。”
“马上给我滚回来。”讲完挂断，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依旧强势，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姜臣怒目瞪向眼前人。
拳头都攥紧了想出口气，可他打不过陆修允，从小就打不过。
用沈青姿的话说，陆修允要脑子有脑子，要运动神经有运动神经。奥赛考场能折桂，网球场上能捧杯，闲暇之余还会跟他爸陆繁一起练练近身格斗。
十六岁以前，他多耀眼啊。
但，造物主是公平的不是吗？
姜臣的视线向下，落在那道蔓延进脖领的疤。
陆修允却不以为意，还是那副笑脸，伸手问他要回手机：“送你去机场？”
“…不必。”
听上去牙都咬碎了。
姜臣抛还手机，抬腿就走，也不顾林译一声声叫他，消失在大平层的电梯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游移，最终齐齐落在陆修允的身上。
而陆修允微眯着眼，扭头看向林译。
那人立刻撇清自己：“不是我的主意，是姜臣，是他想整阿灵。”
陆修允拧眉还想说什么。
可身边，姜许灵拽了拽他的袖子：“算了，走吧。”
...
天已经黑了，室外的凉意更重。
姜许灵认得陆修允的车，小碎步跑到副驾的位置，开门坐进去，吸吸鼻子，压下冷空气带来的酸意。
驾驶座里先伸进来一条长腿，紧接着一双关节清晰的大手握住方向盘，男人才弯腰低头坐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西装，打领带，衬衫雪白，一边输入导航一边跟姜许灵确认：“送你回家？”
“好。”女人瞥了他一眼，“来之前在工作吗？”
“嗯。”
姜许灵有些惭愧：“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抱歉，我不知道姜臣在，给……”
“我从来不觉得麻烦。”陆修允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平和，不徐不疾。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姜许灵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拎起来晃了晃，倏然想起林译的那句：扮演亲人暧昧，模糊边界，保留全部的解释权和退路…
陆修允是那种哥哥吗？
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正这么想着，驾驶座上传来一声：“你和林译......”
“分手了。”姜许灵接上他的停顿。
车里静了片刻，才听陆修允淡淡道：“也好，他配不上你。”
姜许灵想起他说过的话，扭了半个身子朝向驾驶座问：“他家是不是真要凉了？”
陆修允说：“不至于，林译的爸爸早就着手布置产业转型，即便正在开发的那个商业综合体烂了，断臂求生，还有路可走。”
车子驶出地库，姜许灵歪着头静静地听他说。
一周没见了。
自和林译谈恋爱以来，陆修允就很忙，出来跟她吃个晚饭的时间也没有。
他在避嫌吗？
姜许灵这么想，可如果他真的只把自己当妹妹......哥哥对妹妹，需要避什么嫌？
“......林译追求你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份，便动了想要联姻，捆绑求生的念头。”陆修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应调尽调，他几乎把林家查了个遍。
说完又跟了一句：“怎么，担心他？”
姜许灵眨眨眼，切笑了声：“犯不上。”
不过良心作祟罢了。
但她很快转移话题，懒懒地倚回车窗上：“有那时间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画展如期举行，我有一堆事情，千头万绪。”
陆修允听她说如期举行，猜道：“看来瓶颈过去了。”
“算是吧。”车子驶过减速带，起伏带动姜许灵，她的额头在车玻璃上轻轻磕了两下，“创造来源于热情，而热情源于爱情。”
声音笑吟吟的：“谁说的来着？是不是毕加索。”
毕加索一生情人过百，每换一个情人，就变一次画风。
陆修允疑道：“你不是不喜欢毕加索。”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两年前X网的《新时代访谈》，你说你承认他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但你不喜欢他。”
姜许灵的记忆复苏“啊”的一声：“那个啊，上线后不是被一群人追着骂，我算什么东西，小小年纪，敢评论毕加索。”
“你也看恶评？”陆修允问。
姜许灵说：“看啊。人类的创造力在骂人这件事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修允笑出声。
唯在姜许灵面前，他是松弛的，笑容从眼角漾开，而非嘴角，显得自然：“谈恋爱可以，阿灵，但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人，至少心动过，有好感。”
一副哥哥的口吻。
副驾却回以沉默。
好长一段时间，姜许灵突然不说话了，陆修允看她一眼，也没问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车速没变，路线没变，但气氛变了，呼吸变了。
直到车子开进别墅群。
姜许灵低着头细声说：“你可以吗？”
刚说完，一片黑影从车头前窜过，陆修允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踩死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主副驾两人猛地往前倾，又同时被安全带勒住。
姜许灵垂顺的直发现下凌乱地覆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瞪大的眼睛。
等车子完全刹停，她才看清那黑影，是只虎皮的野猫，翘着尾巴，窜进了对面的花圃，行动敏捷，毫发无伤。
而陆修允瞳孔失焦，手背上暴起青筋，手指死死地攥着方向盘，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大口地呼吸。
他应激了。
姜许灵立刻喊他：“陆修允。”
人没反应。
姜许灵只得解开安全带，伸手跟方向盘抢他的掌心：“陆修允？”
另一只手去掰他的脸，强迫他跟自己对视：“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修允！”
意识慢慢回笼，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动了两下：“阿灵...你没事吧。”
声音还没落地就散了，轻得没有重量。叫姜许灵想哭：“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她赌气似的抱怨道：“都说了不让你开车，不让你开车，家里又不是请不起司机。从学车开始就折磨自己...秦叔是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一天天怂恿你通过掌握方向盘，来克服心理阴影...哪是那么好克服的。”
说完，两滴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陆修允读大一的时候，秦劭安建议他开始学车。
用秦劭安的话说：开车，不过是陆修允需要学会的、关于活下去的千万个细节之一。
为此他特地搬来首都与陆修允同住了两个月，陪他练车，给他做心理辅导。
姜许灵一时气急，不知道该骂谁，便把秦劭安提出来骂了一骂。
陆修允的嘴唇还在颤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周，只说：“别哭，我也没事。”
五年了。
他松开她的手，又攥紧，松开又攥紧，反复告诉身体，自己不在那场车祸里。
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可以的，可以做到的。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把情绪压紧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
努力表演我没事了，努力露出痊愈的伤疤，努力在别人得知陆家的遭遇后，挺直脊背。
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不管冰层下面有多深，多暗。
面上都是平静的。
姜许灵见了，反而放声哭出来，闹脾气一样：“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开车？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不间断的问题强行挤进陆修允的空白。
将他的思绪一点点勾回：“没有经常发生，这是第一次。”
他耐下性子，回答每一个问题：“如果你实在担心，我们就请司机。”
他伸手擦掉她的泪：“放心，我不会出事。”
姜许灵的牙齿嵌进唇肉里，含着泪，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黑色的短发利落地竖着，鼻尖覆着薄汗，唇色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脸颊两侧的线条却如刀削一般，美丽，破碎，疲惫胡乱地混在一起。根本找不出一个词语能概括他身上的气质。
她扪心问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究竟是向下的拯救，还是向上的仰望？
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
她说不明白，干脆搂住他的脖子，流着泪吻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