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冬日温暖 这日是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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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笼罩营地，广场上的原木燃着旺火，噼啪声里映红了石墙与众人的脸。麦秆堆里立着干草扎的山羊，广场上飘出烤肉与蔬菜的香气，篝火火光暖了整间天际，驱散了冬夜的冷。
这日是冬日节，它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在这片大陆的文化中，意味是辞去旧年，迎接新年的日子。
合约的存在，让这天没有战争。庆典的主会场设置在黑暗势力与艾瑞迪亚的战线上，双方的士兵都能参加，可以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一起分享美食与美酒。
这个点子也是诺亚提出来的，他与玛丽潘妮商议了许久，最终才定下。
僵尸怕火，他们不敢靠近篝火，只能僵着身子，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呆在人群。朱利安召唤的骷髅和他一样的调皮，总是围着这些客人转来转去，还抽出自己身上的骨头砸向同伴，像是在玩着某种游戏。即使同为死灵族，他们之间也颇有差异。
还有矮人与巨人，矮人坐在巨人的肩膀上，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长青藤，会分发给每一位参加典礼的客人。
“如果可以永远都没有战争，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和睦相处。”
阿洛抱着神剑，他站在诺亚身后，眼睛发着光。
“吉迪恩回来了吗？”诺亚问他。
“回来了。”
阿洛眼里的光稍微暗了些，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了扯，又放下了。
诺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晚吉迪恩一定有动作，不过他倒是好奇，为何吉迪恩会受主教牵制。
“你们的六骑士和主教，是什么关系，我是说在教廷的制衡方面。”
“主教掌握信仰，所有信徒都听他的。”
“呵，”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诺亚冷笑一声，“我才不信吉迪恩会因为这点小困难就把你推出去，他对你的感情人尽皆知，能让他心甘情愿给人做刀，甚至要牺牲你，那一定有无法克服的困难。”
阿洛不知想到什么，深深的低下了头。
他不肯说，诺亚也无法强迫他，只能任他去了。不过诺亚猜测，可能和桑德拉有关，也和主教仲尼有关。
“哥哥，该跳舞了。”
朱利安绕过人群来寻诺亚，冬日节的典礼流程已经快走到了围着篝火跳舞这个环节，他们需要牵起旁边人的手，随着竖琴的音乐载歌载舞。
每人头顶都戴着常青藤叶冠，手里捏着一朵小白花，那是欧石楠，代表着勇敢与坚韧。他们需要将自己手里的小白花赠予他们最敬重的人，谁头上的鲜花最多，谁就将得到“荣耀勇者”的称号。
“谢谢，好的谢谢你…”
朱利安不停地向身旁的人道谢，他头上密密麻麻全是雪白的鲜花。看来他在军中威望很高，诺亚十分为他骄傲。
“哥哥，你要是不把自己变成罗南，今天的荣耀勇者一定到不了我手里。”
“不一定哦，就算我今天是以诺亚的身份出现，荣耀勇者依旧是你的。”
朱利安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其实诺亚是认真的。他从前呆在太阳宫的时间较多，不像朱利安和迪卢斯，他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留在赛亚提镇，陪着这些新朋友老朋友一同度过早春、盛夏、深秋和隆冬。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诺亚能看到的，其他人也能看到。他抬眼望去，迪卢斯的头顶也并没有比朱利安好到哪里去，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小白花，许久不见的苏珊娜被晒得黑了，她正在给迪卢斯整理头顶的碎发，时间流转，但他们的感情依旧没变。
“苏珊娜…”
诺亚突然喊了她一声，她茫然的转过头来，盯着诺亚的脸看了许久，疑惑越来越深。
看来，迪卢斯瞒的很好，“罗南”就是诺亚这件事，真的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连自己最亲密的女朋友也没告知。
他主动走了过去，悄悄贴在苏珊娜的耳边，打了个招呼。苏珊娜恍然大悟，还调笑他说现在的脸不如原来的好看，问他什么时候换回来。
他回答说，“不知道啊，也许等哪一天我接受了自己，就换回来了吧。”
至于那一天还要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的他，憎恨自己是诺亚。
风吹过境，荒原的星星穿过云层，化作无数颗流星洒向天际，黑色的天空透起星光，慢慢的变亮，像一只只画笔将整座天空涂成灰色。这样的美景，这样的星空，无论多少次，在诺亚眼中都能汇聚成一个人的双眼，那是黑暗之神的眸色，是珀尔修斯注视他时，眼里的挣扎。
如果他不是诺亚，而是一个没有过去，只需要期盼未来的人，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牵珀尔修斯的手，然而他不是。
短暂的美丽后，终于有人还记得弹奏竖琴，篝火舞会如期而至，他们向着篝火围绕过来，将诺亚淹没在人群中。
这样的热闹他无心参与，本想转身离开，身旁一位高大的陌生男子倏地牵起他的手，那个人的脸完全陌生，但那双眼睛神态莫名熟悉，他呆了一秒钟思考，可惜没在脑海中搜寻到结果。
本想挣脱离开，还等他拒绝，另一只手也被朱利安牵住，诺亚的舞步并不熟练，他从小家族落魄，一直都为生计妥协，也没有学过跳舞，上次在莫尔凡堡与珀尔修斯共舞也是，踩了他脚尖不知道多少次。
但今日，他的动作格外流畅，在二人的引导下，他们舞步轻巧，像风，像云，四周的喧嚣都没了颜色。
舞蹈的音乐飘向高峰时，他貌似看到那名男子冲着他瞟了一眼，眼中闪烁着无尽的复杂情感。
他看不懂。
等到跳舞环节结束，诺亚再从人群中寻找，他再也没找到那个男子，甚至记忆中关于他的模样都开始逐渐变得模糊。
“哥哥，你在找谁？”
“朱利安，刚刚站着我左手边的那个人哪里去了？”
“左手边？刚刚站在你左手边的不是阿洛吗？”
“怎么会是阿洛…算了。”他垂头丧气的像只霜打了的茄子，默默退到角落，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痴痴的望着天空。
“怎么了哥哥，”朱利安一头雾水，“对了，怎么不见迪卢斯。”
“我派了任务给他，应该也是时候了。”
黑鸦不爱喧闹，它们避开人群，留在了双方的营地，栖息在帐篷尖尖的顶部。
一面旌旗悬挂在空中，随风展开，露出一片鸦羽的图案，那是属于莫尔凡堡大军的标志，孤零零的飘散在星空下。
可惜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先是马蹄的喧闹驱散了乌鸦，不一会又见远方有人举着火把朝此地奔来。
领头者身穿一件棕色贵族马甲，头发张扬的飘在风中，赫然是贾斯珀。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马，个个人高马大，手持兵器法器，来势汹汹。
“怎么办，阻止他们吗？”
草堆后小心的钻出两个人头，是红色头发的迪卢斯带着一名手下，衣角都冻出冰疙瘩，不知道在这还蹲了多久。
“不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迪卢斯还记得诺亚交给他的任务，不必刻意阻止他们破坏合约，但是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黑锅，都推还给贾斯珀。
“快搜，看看还剩多少人，全都杀了。”
贾斯珀手里的剑透着元素魔法的蓝光，他擅长冰之魔法，但算不上多有天赋。
“报告，我这边杀了三只僵尸。”
“报告，我这里清除了四个伤兵。”
“报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堡垒周围回荡。
贾斯珀看着他们的进度满意的点点头，身后又走来一对人马，他们手里押着一个人推到贾斯伯跟前。迪卢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自己这边的，前几日开会商讨是否执行贾斯珀的计划，他就是那个声称想叛逃去敌营的。
怪不得诺亚说人心不齐，难堪大用。
“你们什么意思，我已经为你们提供了人马和兵力，还为你们暗中集结队伍，策反了大部分士兵，你们这是打算舍弃我吗？”
“恭喜你猜对了。”贾斯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们做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你们得逞，我要见大统领。”
“还想见诺亚，只可惜你没有机会，我会让你今晚把命留在这。要不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猜对了我再考虑放过你。”
那人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剧烈的颤抖，说话也吞吞吐吐，“你…是害怕我将你的计划说出去吗？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将我毒哑，只求你饶我一命。”
“很抱歉，错了…”贾斯珀笑得像只恶鬼，他从马上下来，慢半拍的动作令人遍体生寒。“谁都知道你是诺亚的亲信，从你加入新星军就一直跟着他，你说如果你死在这里，他们回来看到满地的惨状，又看见你，会以为是谁做的？”
“额…”迪卢斯没忍住一阵无语，心想诺亚还是算的太准了，怪不得说撕毁合约可以，但是不能背黑锅。
“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人开始往篝火营地方向逃跑，屁滚尿流的在地上爬着，可惜那边距离此处足足有两三公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荒原，哪里有半分救兵的踪影。
广场处，正低头给阿洛整理长青藤冠的朱利安猛地抬头，眉头拧紧，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又什么都没听见。角落里的诺亚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
贾斯珀坐在马上，看着他徒劳奔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慢条斯理的笑。他没有立刻动手，掌心的水雾在寒夜中凝结，渐渐聚成一柄冰锥。
霎时，他手腕猛地一扬，冰锥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刺穿了那人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冻土。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最后一声“救…”卡在喉咙里，彻底没了动静。
“好了，吉迪恩，剩下的交给你，我们还得去多猎些人鱼回去交差。”
他话音落下，前方黑暗中，身穿铠甲的吉迪恩慢慢走到光里。他铠甲上沾着尘土，眼神复杂，既有无奈，又有挣扎，下意识看向营地阿洛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冬日温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