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黑羊的自述 军队昏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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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昏暗的营帐里，厚厚的棉被中鼓起一个包，像一座圆缓的小山坡，小山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呼吸声响起后没多久，粗帆布的帐篷布映出一道人影，他悄悄地掀开门帘，里面淡淡的酒香令他兴奋不已。
自从听了“罗南”为敌军一掷千金后，他心中阴暗的念头翻涌不息，一个又有钱又有貌的小受，要是能够“睡”服，是不是对方的财产都是自己的。
想法一旦成型，离实践也就不远了。他看见“罗南”今晚一个人回来，喝的浑身酒气，机会这不就来了。
等到“罗南”睡着，他潜入了营帐，幻想着今晚的良宵，向着床上那个小包走去。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碰到床上的人时，旁边一颗圆圆白白的东西亮了一下，像一颗眼睛。他吓了一跳，连忙点了一束微弱的火焰看去，结果发现只是一颗鹅卵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见鬼了，他的心里暗骂一声，转身又对着床上的小美人伸出自己邪恶的双手。
只要拿下“罗南”，今后荣华富贵，常伴他身。
珀尔修斯送的鹅卵石又亮了一下，“轰”巨大的冲击波自诺亚床边喷出，弹飞了一个人，将营帐的帆布都弹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黑暗中蔓出许多吸血藤，将他吸的连渣子都不剩。
悄无声息的，营帐慢慢被藤蔓修复。本来是最穷凶极恶的杀人藤，如今却在主子的胁迫下充当起乖巧的纺织工，用藤间一针一线的修补着帆布，若诺亚不是罪得昏天地暗，一定会被眼前这场景惊呆。
根据珀尔修斯的要求，吸血藤将营帐修补的和原来一模一样，就连地面上刚刚轰人产生的脚步坑也被补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一块普普通通的鹅卵石，竟是神明吃醋时的一个宣泄口，太神奇了。
次日诺亚宿醉醒来头疼不已，他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也不记得自己见过珀尔修斯，更不记得他对着珀尔修斯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
不重要了，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放弃这段感情了。
朱利安为他送来了醒酒汤，他为自己没有陪诺亚一起去巴伦的酒馆一事懊悔。
宿醉的头痛让他对昨晚的‘异常’毫无察觉，乖巧的接过了醒酒汤。
实际上，要求独自前往是诺亚一个人的意思。
“朱利安，是不是哥哥太久没有在你面前施展魔法，所以你才会觉得哥哥是个弱者。”
“我没有这个意思，”朱利安嘟了嘟嘴，“我只是担心你。”
诺亚笑他，聪明如他怎么会读不懂朱利安的关心，他只是打趣一下弟弟而已。
他又提起昨天晚上在巴伦酒馆的所见所闻，“那里没有战争，无论是来自哪方阵营，他们都一起跳舞。”
“南北两方的人们本就是一家人，只是信仰不同立场不同而已，战争只是分出胜负的一种手段，代表不了任何人的正义。”
诺亚觉得朱利安说的对，甚至这也勾起了他心中更多的疑惑，“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可我们又不能投降，我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国家，是艾瑞地亚，守护的是人类的政权，总不能说我们投降，直接把艾瑞迪亚让给他们，让那些矮人精灵人鱼…让他们来做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再把人类踩在脚下。”
“你说的有道理，是哥哥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每次他与朱利安聊天，都能得到更多的收获。
“朱利安…”迪卢斯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不过诺亚猜测，他找的人大概是自己，只是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借着找朱利安做借口。
果然，他掀开帘子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诺亚。
迪卢斯急促的声音打破平静，赛亚提镇的命案，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又出事了，诺亚。”
诺亚眼神一暗，迪卢斯接着说。
“有一个赛亚提镇的原住民，是当地的乡绅，战争开始后也没搬走，他就住在北面那座山坡的城堡里。但是今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惨死在家里，被吸干了。”
三人这次没有通知军营的任何人，独自抵达了乡绅的城堡。
说是城堡，其实这栋建筑并不大，大概就一两百平，说是个小房子也不为过。只不过，从装潢上看，确实有几分雍容华贵。
大厅中央一张桌子上摆着贡品和白蜡烛，诺亚瞥见桌上的供品蒙着一层薄灰，与刚发生命案的氛围格格不入，蜡烛已经熄灭，贡品也不再新鲜。
“人刚死，就已经摆上贡品了吗？”迪卢斯随口一问。
“迪卢斯先生，朱利安先生，还有这位…”管家没见过诺亚改变外貌后的模样，自然也不认识“罗南”，略显暗淡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
“可以叫我罗南，管家先生。”诺亚乖巧的说。
“好的，罗南先生，请跟我来吧，家里一直以来都只有老爷和夫人两位主人，如今老爷遇难，夫人肝肠寸断，还希望你们能够早日查清真相，好安慰夫人。”
诺亚在管家引导下找到了乡绅的尸体，他掀开白布一看，发现这人十分熟悉，这不就是他昨晚在巴伦酒馆看见的那个大胡子男人吗？
这具尸体被吸成了干尸状，他的手指头缺损，断成了一节一节。尤其是昨晚那只伸向女人们的右手，惨不忍睹，连骨头都没碾得稀碎。
当时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一个身材极其火爆的女人。
乡绅的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尸体旁哭泣，不知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咒骂，“你这个烂人，在外面乱玩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她一把抓住了诺亚的衣角，眼泪都蹭到诺亚衣服上，“长官你说是不是，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女人，又为什么要无声无息抛下我一个人死去。我为他勤勤恳恳，为他守护好这个家，守住他的财产，到头来他根本就不爱我。”
朱利安向来心直口快，他拿开了女人在诺亚衣脚上乱蹭的手，“恕我直言女士，你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何不离婚，当初又为什么要嫁。”
朱利安的质问，让女人瞬间傻了眼，三秒后她恼羞成怒的站了起，用手指着朱利安说他没有同情心，顺带将诺亚也一起骂了。
还记得现在身份是朱利安表弟的诺亚，狡黠笑了笑，故意躲到朱利安身后藏了起来，避开了这场风波。
“哥哥…”
他退半步的动作，让朱利安一时语塞，又听见他说风凉话。
“朱利安，你现在是哥哥，要承担起当哥哥的责任。”
朱利安觉得奇了怪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哥哥这么讨厌，茶里茶气。
还好这只是一个插曲，从乡绅的城堡回来后，诺亚一路都在思考。魔鬼族挑选猎物的方式是什么，家人？朋友？还是那些本身就性情恶劣的人渣？
他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线索。
城堡，管家，女主人，还有什么呢？他究竟漏掉了什么？蜡烛…对了是蜡烛。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迪卢斯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他身上。
“怎么…怎么了。”迪卢斯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连说话都口吃起来。
“白蜡烛，还有供品，有问题。”
“什么问题？”朱利安也满脸疑惑的问道。
“这人刚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摆上贡品，况且那供品的品质极差，果子都干瘪了，一看就是摆了很多天，根本就不是给男主人准备的。”
“那还能给谁准备？”迪卢斯的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诺亚眼中闪过狠戾，“女主人，恐怕早已惨遭毒手。”
夜晚的小城堡，身着燕尾服的管家端着托盘走过，窗外电闪雷鸣，不知从几点开始，乌云将整片天空笼罩。
女主人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她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扭曲，头顶似乎隐约凸起两个模糊的轮廓，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屋内的尸体已经清理，尸体被放到最近的临时殡仪馆，除了空气中还存留淡淡的腐蚀味，谁也察觉不到这座房子刚刚死过人。
屋外的北风如同浓墨般从天空降下一个罩子，在所有人都未察觉之前，把小城堡变成了一座牢笼，没有人逃得出去。
诺亚行走在雨中，他没有打伞，但是雨水一滴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的头顶是一个小小的风场，北风分出一缕，编织成一件宽阔的雨衣罩在他身上。在北风的领域下，它永远不会再让自己的主人受到伤害。
一道雷光闪过，诺亚的金发耀了一下，紧接着在光暗去后，发色又慢慢转回如同新芽一般的绿发，身体也逐渐拔高，直至长到一米八五停下，他的易形药水失效了。
还好身上的斗篷够大，完完全全遮住了他突然变幻的身材。
此刻，他从“罗南”，变回了诺亚。
城堡里的人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这儿，二楼的房间里，落地窗投射出一道影子，那只影子长着弯弯的羊角，像一只黑羊。
魔鬼族，果然是他们。
诺亚悄然隐入黑暗。
“该死的，是什么东西把我们困在这里？是魔法吗，谁做的。”
女主人正在二楼歇斯底里的吼叫，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看来是真的慌了，在派出去的人三番两次被阻挡在内后，她开始思考打地洞的可能性。
这需要时间，但诺亚不需要太久，机智的北风也不会允许它的领地内出现一只地洞。
“夫人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他悄然出现在女主人身后，正如北风突然出现。
“你是谁？”女主人上下打量着他那张陌生的脸，却在记忆里找寻不到半分见过他的片段。
“诺亚·韦塞克斯。”他不紧不慢地报上大名，像是根本不怕对方报复。在对整栋房子勘察过后，他认为这位女主人就是这群魔鬼族的首领。
“风魔法师…”女主人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看来她是知道诺亚的。
二楼房间外，慢慢响起的脚步声像是黑羊蹄子在地板上擦过，咚咚咚咚，他们人多势众。
“你们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不常参与战争是因为他们故意想了法子针对我，而你们毫无准备，我能让风踏平这里。”
“我知道。”女主人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只是想活着，丛林法则如此，更何况我们杀的都是一些人渣，请你给我们一条生路。”
“人渣？呵…”诺亚轻笑一声，慵懒的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详细说说看，他们都是一群怎样的人渣。”
女主人意识到机会来了，她示意门外的属下先不要动手，“就比如，我刚杀的这个老男人，他吞没了他妻子的财产才有了今天，可他拿到妻子的财产后四处寻欢作乐，甚至动手打人，害得女主人没了孩子。
于是女主人拜托我，她主动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恳求我帮她，杀死她的丈夫。”
“哦？那他的确是有余辜，但是我想知道军队的那些呢，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伤者？你们是怎么想的。”
“先生我承认，我们胃口比较大，找不到食物我们会死的。”她哭丧着脸，“我们都是确定他们的确活不了了，才将他剩余的一点生命吞噬的，请您理解。”
诺亚并非不能理解，他只是想起了可怜的依娜。
“我曾经有一位忠实的女管家，她心地善良，深爱着她的未婚夫。可是有一天，你们的族人扮作她未婚夫的样子悄然出现，用谎言与蛊惑欺骗她，让她心甘情愿为之付出生命。”
窗外的雷电闪过，照亮的诺亚十分难看的脸色，女主人意识到真正的症结就在这里。
“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虽然我并不知道是我们哪一位族人做的，但是我愿意帮您调查。”
她鞠了一躬，拿出了最诚恳的态度。
“好，我相信你们，我也会继续调查，如果事实真如你们所说那样，我愿意对你们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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