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一个愿望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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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鸟儿成双成对，窗台的野猫呼呼大睡，世界一片祥和。阳光透过树叶折射一片阴影，落在诺亚透着星星点点，又掺着几分阴霾的眸子里。
美中不足的是，诺亚今天的心情是阴雨绵绵，他正在跟珀尔修斯赌气。
“诺亚，你真的没有愿望想要实现吗？”
他等了珀尔修斯两年，好不容易等到他苏醒，没有一句关心，也不在意他发着高烧，一开口就是让他许愿。
他还记得，那时珀尔修斯的眼睛沉没了一颗星星，星光中尽是期许，也正是那颗星星骗了诺亚，让诺亚怀上了不该有的期待，才会那么失望。
他早就知道的，让他许愿一直以来都是珀尔修斯的坚持。等他许完三个愿望，珀尔修斯就能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吧，神明得到了解放，也就不需要他这个绊脚石了。
诺亚生着闷气，随意地将金苹果吊坠放在宿舍，今年是他们在诺瓦阿什的最后一年，为了方便学习继承家族的一些必修课，迪卢斯搬出去了，他自己也不常回来住。
而珀尔修斯，他的存在与那枚金苹果吊坠息息相关。
这是一个讯号，表示诺亚希望珀尔修斯待在宿舍，不要跟着他。
诺亚去上课了，珀尔修斯果然独自一人留在诺亚的宿舍，床套上还留有淡淡的海盐香，那是诺亚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十分懊恼，当时刚刚清醒，脑子有点不够用，自己居然一点也没发现诺亚脸色透着病态的潮红，连呼吸都是滚烫的，他竟然一着急，犯了老毛病了，不管不顾就让诺亚许愿。
金苹果吊坠是阿利斯泰尔封印他的容器，吊坠是认主的，解除封印的条件是，让他实现吊坠持有者的三个愿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他唯一一次醒来，下一个吊坠持有者还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在珀尔修斯眼中，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机会。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他重组了属于自己的教廷，重建了属于自己的信仰，他要让黑暗的信仰盖过光明，要胜过阿利斯泰尔，向众神证明，他们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这是珀尔修斯的执念。
克里斯来找过他，告知了在朱利安身上发现金徽章的事情，金徽章是阿利斯泰尔的古老十二光明信徒才拥有的信物，这十二个家族，曾经有的还是他的信徒，后来却成为了帮助封印他的推手。
也就是说，诺亚也是这些人的后人。克里斯声称要对朱利安下手，珀尔修斯呆在原地忘了阻止，待他回过神来，克里斯托弗已经走了。
他又望着天花板挣扎了许久，期间去找过一次木文萨，那位地母神的长女，承认了教诺亚偷藏这枚金徽章的事，还毫不悔改的口吻说，这都是为了大家都好，以免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别人的真心。
他从白天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黎明，诺亚没有回到宿舍。
他用这一天的等待确定了，现在，此时此刻，当他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发现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还是哄好诺亚。
不知道他烧退了，现在身子还虚不虚。
他望着桌面上摇曳的煤油灯，想到他沉睡的这段时间，诺亚等他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自责如潮，几乎将他吞没。
诺亚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自己在晨曦会的住处，治愈的小动物泡泡和妮妮，在看见他进门的一瞬间就贴了过来，摸着手里的毛茸茸，他感觉自己被感冒折腾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桌上放着一本日历，不知不觉距离他与珀尔修斯认识，也已经快六年了，那个时候他十二岁，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是当他看见珀尔修斯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心动，来的毫无道理，又如此合理。
等到明年的春天，他就成年了。
“没有关系，诺亚。”他安慰自己道。
等他收拾好心情，明天再跟珀尔修斯和好吧，他这样想。至于今天，他有点累了，感冒也还没好透，就闭上眼睛，喝一杯热茶，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大约傍晚七八点的时候诺亚就睡着了，他将随身的风语海螺放在上衣口袋，以至于到了九点的时候海螺震了一下，他没有发现。
朱利安查到了一点线索，在芭芭拉遇害的当天晚上，骑士会有一名学生曾经到过案发地点，他给诺亚发了消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
据说那个学生，明天就退学离开学校，当务之急，他决定独自前往。
今晚的月光像是蒙着一层红纱，不像平时那样透亮皎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朱利安正处于宿舍楼的二楼，他是第一次来这一层，走廊设施和房间设计与他们的宿舍层一样，看着并无特殊，只是楼道里的灯数量稀少，灯光昏暗，跳动的幽蓝色火苗透着诡异。
“208…”他在心里默念着对方的门牌号，一边犹豫一边寻找。
为什么犹豫？因为这条消息的来源其实在朱利安看来并不是特别靠谱，像是被人精心设计的，由一只信鸽投递到玫瑰温室，被接替芭芭拉工作的芙妮小姐截获，特地拿来给他。
信上自称在芭芭拉小姐遇害的那个晚上见到过这个人，最奇怪的是，当他查到这个人的时候，却意外得知了他马上要退学的消息。
能够成为诺瓦阿什的学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份荣耀，就当初的维尔瑞，哪怕被人人喊打，也没有动过退学的念头，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就不正常。
他走到二零八宿舍门前，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刚好指到十二点，与法医所预测的芭芭拉小姐死亡时间一致。
他小心的施加了一个魔法推开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透出一种诡异的安静，与他正对面的那扇窗，窗外那轮红色的月亮一起，构成了一幅哥特式风格的画图。
床榻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包裹在被子中。
他慢慢靠近，脚尖踮起，还顺便关上了门。他以为他是猎手，给这个学生施加一个摄魂魔法，顺便附赠他的室友一个沉睡魔咒，就能问到一些线索。
殊不知，真正的猎手藏在黑暗中。
房间的窗户突然合上，哐当一声，吓得他一窜，灯光骤然亮起，像是鬼屋里的场景，他下意识的往门外跑去，却发现身后的门早已消失，成了一堵白墙。
眼前坐在床榻上的，一个高高瘦瘦的，棕红色瞳孔，灰白色短发的男生，左眼角还有一颗小痣，正笑眯眯的打量着他。
他说：“哎，居然少了一个，不过有你，应该也不算亏。”
几乎只用了一秒，朱利安就已经掏出了魔杖。但他眼前的男生，既没有男魔法书也没有拿魔杖，只有左边耳朵上的一只银色耳钉微微发亮，那应该就是他的魔法媒介。
他看见朱利安拿出了魔杖也毫不畏惧，反而加深了笑意，撑着下巴的左手，中指指尖轻点着脸颊，好不惬意，“我叫克里斯托弗·威尔逊，是黑暗之神大人手下第一圣徒，你就是朱利安，对吧。”他提到黑暗之神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崇拜。
朱利安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虎视眈眈的回以他一个眼神，“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不会以为像我这种美男子找你，就是有好事发生吧？”克里斯托弗的语气不怀好意，他用那张极其妖孽的脸，说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希娅说你单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在这儿堵你总不可能是为了请你吃饭吧，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你不如问，你的尸体会被分成几块，又葬在哪几座山头。”
他说着话，坐在那，全身上下就透着一种强大的气场，仿佛他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这个人很强，这是朱利安对他最直观的感受。
朱利安不是没想过逃，他趁着克里斯托弗滔滔不绝的时候，悄悄点亮了魔杖，召唤出了一只骷髅，绕后打算袭击克里斯。
怎奈骷髅刚伸出鬼手，就被克里斯托弗一把抓住，顷刻间被碾成粉末。
看着朱利安惊讶的表情，他一笑而过，“很遗憾，在我手里，你逃不出去。”
“你想干什么？”
“别急，让我测一下，确保你不会被我冤枉。”克里斯拿出一只银制的鸽子，慢慢向朱利安靠近，又突然抓住朱利安的手，将鸽子锋利的喙插入朱利安的血肉中。
“嘶…”疼的朱利安叫出了声，又被鸽子骤然亮起的荧光惊讶到憋住了尖叫。
“果然是光明信徒血脉，你可不冤枉哦。”克里斯戏说道。
朱利安失踪了，克里斯托弗将他带走了。当诺亚第二天打开风语海螺，得知了朱利安只身去寻找那个骑士会学生的时候，他连忙给朱利安回语音信息，但是没有收到回复。
他又找到二零八，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住人，连天花板上都全是蜘蛛网，床板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空气中留有淡淡的魔法痕迹，象征着这里的确发生过什么。他在地面上捡到了一枚鳞片，像是鱼鳞，就像是某种甲壳类动物的，在日光下透着五颜六色的光斑。
朱利安能去哪里？那个杀死芭芭拉的怪物如此穷凶极恶，他会对朱利安做什么，诺亚想都不敢想。
杰克和莉莉安闻讯赶来，迪卢斯被关在家里，暂时没有通知到，他们兵分三路，号召整个晨曦会帮忙寻找，诺亚前往玫瑰会调查。
伊莎贝尔在起居室会见了他，时间匆忙，小公爵连茶都忘了泡。
贾斯珀从外面进来，他无视坐在沙发对面的诺亚，低头与伊莎贝尔交谈，对话内容让伊莎贝尔连连摇头。
“怎么样，有朱利安的消息了吗？”诺亚忍不住问。
伊莎贝尔不知如何跟他解释，只能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又摇摇头。到此刻，诺亚已经知道结果了。
她思考了许久，在诺亚着急的冲出去之前，安慰道，“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诺亚你也别太担心，玫瑰会这边，我们会尽全力寻找朱利安的。”
傍晚天空下起暴雨，就在诺亚回宿舍的路上，身边的学生们急匆匆的跑过，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诺亚，因为他没有打伞，脚步慢悠，像丢了魂似的在雨里走着，手里还拽着那枚鳞片。
他走到宿舍门口时已经浑身湿透，一点力气也没有，本就没有好全的感冒症状反扑而来，头也昏昏沉沉，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永远都不用醒来。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站在门口，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用滚烫的额头贴着冰冷的木门，感受着从里蔓出的淡淡鸢尾花香气。
诺亚从小就很聪明，就像当初他假装受到珀尔修斯控制，实则主动为他打开黑暗封印。如果他向珀尔修斯许愿，他得到的不仅仅是愿望本身，更多的，是一种放过，默认珀尔修斯可能与他渐行渐远。
他很了解珀尔修斯，他知道此时此刻，当他的身体贴在门上时，珀尔修斯也正贴在门的另一边，感受着门上传来他的体温。
“珀尔修斯，”他小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用压抑着悲伤的颤抖声音说，“我要许愿。”
珀尔修斯没有说话，双手的拳头却不自觉的握紧，喘着粗气，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没有他想象中的高兴，没有目的达成的兴奋，只有无穷无尽的难过与悲伤。
“我希望…朱利安可以平安回来，拜托你，黑暗之神大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只剩了哭腔。
珀尔修斯那颗心啊，一阵一阵的，随着诺亚的眼泪，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划过。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诺亚在他心里早已有了一定位置。
小声的啜泣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流转的微风戛然而止，声音悄然消失，伴随着什么倒地的声音，让那位活了好几千万年的神明，第一次追悔莫及。
珀尔修斯打开门，诺亚已经昏在地上，浑身滚烫，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仍挂在脸颊上。
每一次他不在诺亚身边，他的小玫瑰，总能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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