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亡灵法师 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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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灵族的存在，在这片大陆的秩序体系中显得非常特殊。
他们的肉身已经死去，但是因为诅咒或者其他存在，灵魂徘徊于人世间。他们既不能阻止肉身的腐烂，也不能阻止灵魂的消散，他们大都以僵尸或骷髅的形式存在，还有就是地缚灵。永生变成了他们的诅咒，让他们无法再进入冥界，如果灵魂消散，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关于死灵族，有一种说法。说是死亡以后，灵魂若是遁入冥界，则由冥界女神管辖。若是徘徊于世间，则由黑暗之神说了算，死灵族天生就是黑暗信徒，由黑暗之神赐予他们与其他生物一样，能够行走在这片大陆上的权利。
人人都想追求永生，可变成骷髅或者僵尸，是人们想要追求的永生的样子吗？
朱利安的老师，就是死灵族。他叫理查德·范德林，是一名学不会微笑的僵尸，职位是大公爵塞拉斯·卡文迪许的管家，一名召唤系的亡灵法师，也是如今时代最强大的死亡魔法师。
理查德是一只僵尸，除了他那张惨白的脸还算看得过去之外，他全身上下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好的，每一个部位都是缝缝补补又一年。
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双眼只有黑瞳没有眼白，虽然有超过一米九的身高，但是黑色燕尾服包裹下的身体曲线都是干瘪的。他是僵尸，但是干的只剩下一个骷髅架子。
“朱利安…你…出师了…以后…可以不用来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亡灵法师…切记…不可以尝试…对冥界之魂…进行召唤…否则…将受到阿芙兰女神的地狱之火煅烧…”死灵族，就连说话声，也是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因为他们的嗓子已经坏掉了。
朱利安对他心存敬意，刻意把步子收小，留出足够的距离。理查德身上总有一股僵尸特有的腐臭味，夹杂着他身上万年不变的迷迭香味，他本人比朱利安更加在意自己的缺陷，只要朱利安与他距离少于两米，他会自己主动远离朱利安。
像一只被灼伤后，就再也不敢靠近阳光的飞蛾。
朱利安不知道这些，他甚至不确定理查德是否拥有情感，还是说，只是一个空有灵魂的尸体。他跟着理查德学艺，本就是学习亡灵魔法，死灵族是否拥有感情，其实对他还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理查德先生，谢谢你。”朱利安看出了他的疏离，他们已经相处了两年多，理查德从来不让他靠近，每次与他说话，朱利安都是轻声细语的。“那，我…会学校了哦…”他古灵精怪，探头探脑地试着问道。
理查德背对着他，没有将自己那双骇人的眼睛亮出来，他担心吓到朱利安。“嗯…”回答也是不咸不淡的。
朱利安起了试探他的念头，他假装要走，后退两步，两步之后原地踏步，步子越看越小，就像他真的离开了。他想试探一下理查德这只僵尸，究竟只是一个木纳的机器，还是说，死灵族也有感情。
就在他的脚步声消失后，他听见理查德明显的叹了口气，满是惆怅和失落。
答案显而易见，死灵族也有感情，在得到答案后，朱利安不由自主微微一笑，小声呼唤道：“理查德先生。”
对方明显愣住了，僵着脖子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断断续续沙哑的嗓音，竟然让朱利安感觉到他的几分窘迫，“你…怎么…还没走。”
朱利安笑着说，“因为理查德先生很舍不得我，所以我决定今天再陪你一天，明天再回去。”
朱利安笑容灿烂，已经长到一米七八的身体看着瘦瘦弱弱，但是只有理查德知道他的坚韧。学习亡灵魔法首当其冲就是不能害怕亡魂，两年前朱利安刚来时还是个胆小鬼，被他扔到各种鬼屋练胆，从被吓得哭哭啼啼到如今坚韧盛开的样子。
这是由他，理查德，亲手培养出的小玫瑰。他看着朱利安上衣口袋亮了一下的海螺，悄悄施了魔法，让海螺的声音暂时被封印了。
而对于朱利安来说，理查德是他重要的老师，值得尊重的朋友，还是需要关照的孤寡老人。
第二天早上，朱利安收到了诺亚给他风语海螺留的言，留言时间居然是昨天，约他晚上在宿舍楼天台见面，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今天才收到。来不及收拾了，他只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都没洗赶回诺瓦阿什。
理查德端着早餐，与他擦肩而过，“朱…利安。”他本想叫朱利安吃早饭，结果朱利安接到了昨天延迟的海螺，一路狂奔着走了。
“抱歉老师，我必须回学校了，今天不吃了。”
理查德失落的站在原地，望着朱利安的背影逐渐消失。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朱利安好不容易赶到天台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从庭院里卷到屋顶的银杏叶，时间有些久远了，都干枯了，黏在地面上扣都扣不下来。
没找到诺亚，他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惆怅和失望，原以为哥哥会在原地等他的，所以他才那么火急火燎。出于理智，他不希望哥哥吹一晚上风等他，但是出于私心，他希望哥哥依然在乎他，无论历经什么，哥哥永远等他。
很矛盾吧，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既要又要，太过贪婪，容易一无所有。
他打算下去找哥哥，他好久没去过哥哥的宿舍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原来的样子。然而，就在他背过身的一刹那，一只染着寒意的手掌贴到了他肩膀上。
这几年的鬼屋经历让朱利安的警惕心加重不少，尤其是凉的东西，总能让他想起鬼屋里那些恶心冰冷的鬼手。几乎在那只手搭上自己的瞬间，他掏出魔杖，且一个俯身，绕过对方的触碰后灵活转向，用魔杖指着对方，魔法的光差一点就闪出来了，结果对面正是那位被他惦记着的人。
屋顶的风大，吹乱了诺亚的长发，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有几分毛躁。他显然很委屈，吹了一晚上风冻得面色苍白就算了，还要被弟弟当成登徒子对待。
“朱利安…”一开口的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你吹了一晚上风？”朱利安眼球震颤着。
终于听他提起这事，诺亚委屈到瘪嘴，与他平时清清冷冷的样子大相径庭，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夺舍了，眼巴巴地点头肯定，“嗯…你去哪了，怎么不来。”
“我没接到海螺音，但是你不会下去等吗？”
“哥，”朱利安无奈极了，语气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你是傻了吗？”
向来以聪慧闻名的诺亚怎么会是傻子，他只是知道，对付自己的弟弟，苦肉计最好用。有时候适时地装傻如果能够换来更多利益，那就装傻也没关系。
经过这一遭，诺亚终于是感冒了，抱着热乎乎的水直打喷嚏，脸色也烧的红红的。
但他与朱利安的关系，也破冰了。
感冒了也得调查，他与朱利安关系回暖，现在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
“哥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们明天再来也没关系。”朱利安看着他哥烧的通红的脸，担忧地说。
诺亚抱着晕乎乎的脑袋，嘴硬说道：“没事，我感冒的少，这点程度不在话下。”
朱利安打着灯，领着他穿过诺瓦阿什的地下走廊，这里有一些永远上着锁的房间，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他们的目标是此地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冰室，平时给大家用来存放动物尸体的，但现在那里存放着芭芭拉小姐的尸体。
朱利安在路上一直为诺亚讲述案子细节，“事发时间是一周前，夜晚十二点，地点是玫瑰会往北三百米，芭芭拉小姐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那里，全身都有被野兽啃食过的痕迹，但是当时调查组去的晚了，痕迹遭到破坏，周围只剩下被行人踩乱的脚印，没有发现野兽脚印。”
他们来到冰室，这里比外界的空气温度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寒气顺着领口往里灌，诺亚按捺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冰层下面，一张板床上，放着一个被白布盖上的不知名物体，长长的，看这轮廓似乎是个人。
冷气像细针钻进诺亚指缝，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结了霜。冰面下，白布轮廓微微起伏，像被海流推动的船帆。他将身上的外衣拢了拢，这才暖和一些。
“从哪里入手？”诺亚看着朱利安忍不住问。
“哥哥想从哪里入手，尸检吗？”
“尸检？这是个法子，但是你哥可能没有点到这个技能。”诺亚无可奈何地说。“看你胸有成竹带我来这儿，还以为我的小王子什么都想好了，等着带哥哥一路畅通呢。”
“什么都瞒不过你。”朱利安见诺亚已经悠闲的找了个地方坐，语气温和又纵容，还透着几分得意。“我有办法，但不一定有效，我打算用亡灵魔法，召唤她的亡灵问问，前提是她的灵魂还没有进入冥界。”
“真厉害，快让哥哥见识一下。”诺亚假意没有听出他话中的不确定性，立刻鼓掌，眼睛里像点了星子，让朱利安的自信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亡灵魔法是黑魔法的一种，与如今正统的主流魔法不一样，在一些表面上正义凛然的魔法师口中，甚至被打成诅咒和死亡相关。
“哥，你都不问我一下吗？”朱利安一边准备一边问。
“问什么？”诺亚那双眼睛又开始装傻，偏偏每次都很像。
可又偏偏朱利安很了解他，诺亚骗的过别人骗不过自己，“哥，你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亡灵魔法。”
没曾想，诺亚反问道，“为什么要问？”
这会，轮到朱利安呆住了，他不解的问，“你不担心我修习亡灵魔法误入歧途吗？”
“不会。”诺亚的口吻尤其肯定，“亡灵魔法与普通的元素魔法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就像信仰，他们可以信仰光明神，可以信仰黑暗神，智慧神…都可以。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一种活着的方式，也不会固定谁必须学习怎样的魔法。至于对错是非，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就算是一个杀人犯，我们也依然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评论他的对与不对。”
朱利安被哥哥说服了，起初他刚刚开始学习亡灵魔法的时候，还真非常担心哥哥会阻止他，于是选择了隐瞒。
现在想想，自己真做了不少无用功，只是没想到他哥哥在对待魔法这件事上仍然这么松弛。
朱利安别过脸，轻咳一声。“好了，我要招魂了。”说完回头看见他哥睁着一双冒着星星的眼睛盯着他的发梢目不转睛。
“嗯嗯…”诺亚狠狠点头。
诺亚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亡灵魔法师施展力量，他上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魔法，还是认识了凯厄斯伯爵。
只见朱利安的魔杖在掌心转了半圈，随即他念出咒语，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在巴巴拉小姐的尸体上，他的魔杖轻轻一挑，一道虚影立马从尸体上坐起，是个女孩，模样与生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脸色十分难看。
“芭芭拉小姐的尸体非常惨烈，连耳朵都被咬掉了一只，还是别掀开来看了。”朱利安心疼的看着哥哥。
“都听你的。”
兄弟俩心照不宣的，围着芭芭拉小姐的灵魂转圈，她正合着眼，一动不动坐在停尸台。
“还需要其他步骤唤醒她吗？”诺亚问。
“不用，她只是刚刚被召回，还有点不适应，等待一会儿就好。”
朱利安说的不错，没过多久，芭芭拉小姐的魂魄就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诺亚和朱利安站在她面前时，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
她反复摸着自己的脸和身体，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语气惊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正在和阿芙兰大人交谈吗？她还跟我说起她那个令人不省心的弟弟。”
“阿芙兰是谁？”诺亚好奇的问。
诺亚不知道也正常，朱利安也是因为修习了亡灵魔法，才知道关于冥界女神的事，“阿芙兰，她是冥界女神，整个冥界，都存在于她的骸骨中。”
“真神奇，神明的力量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反观我们被吓坏了的芭芭拉小姐，应该说是因为被突然从冥界召唤回来而被吓坏，而不是因为临死前的恐惧，难道这位阿芙兰大人比一个变态杀人狂还要可怕吗？
“芭芭拉小姐你冷静一点。”诺亚靠在停尸台边，努力劝说安抚着。
“你是谁快送我回去。”她显得有些急不可遏，表情也慌乱着，双手更是无处安放。
“朱利安你以前召唤的亡灵，也是这样的吗？”诺亚没有细说，但是朱利安明白。
朱利安摇了摇头，“我以前从未直接召唤过已经被送往冥界的灵魂，但是理查德先生曾经告诉过我，说灵魂一旦进入了冥界克尔苏斯，将无法接受召唤。”
那就是说的确存在一些诺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灵魂如果从冥界被召回，将会受到何种惩罚，或是召唤者将会得到惩罚。
诺亚压住心头的担忧，果断的说，“事已至此，先调查吧。”他看着芭芭拉小姐的眼睛，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一边安抚一边询问，“对不起芭芭拉小姐，等我们问完了，我们会想办法送你回去，请不要担心。”
“你们，真的会送我回去吗？”芭芭拉小姐从紧张中抬起头来，她看着诺亚那双令人安宁的眼睛，逐渐没了声音。
“我保证，请相信我吧，芭芭拉小姐。”诺亚拍着胸脯保证道。“那么，请允许我冒犯，芭芭拉小姐我们想知道是谁杀了你。”
他的疑问，让芭芭拉小姐的身影虚了一下，歪着头，眼神逐渐茫然。
“怎么了，是想不起来了吗？”朱利安急着凑过来。
“我看见…我好像看见，”她摸着自己的脑袋，用十分不确定的口吻说，“一个黑影？他有着十分修长的手臂，还有高大的身材，就像传说中的巨人，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看见。”
高大的身材，像巨人一样？在诺瓦，真的有这样的人类存在吗？诺亚在朱利安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疑惑。
“那么，你们现在能送我回去了吗？”芭芭拉畏畏缩缩的问。
诺亚看向朱利安，朱利安呆了一下，他想到什么，突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诺亚担忧的问。
“我，我突然想起，好像根本没有送灵魂回到冥界的方法。”
场面被突如其来的死寂掌控，连一根羽毛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诺亚的额头都已经开始冒冷汗，他僵着脖子看向芭芭拉。
对方已经是满脸绝望，浑身止不住的冒着黑气，似乎有要变成恶灵的趋势。
“芭芭拉小姐你冷静一点。”他嗓音发紧，仍压着声线安抚。自己也没处理过这种场面，朱利安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再也回不去冥界了，我再也没有办法转世了，我将永远被困在这里，变成一只野鬼，呜呜…”她抱着头痛哭起来，眼眶里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血泪。
屋子里的黑暗越来越浓，头顶的冰越来越厚，耳边是芭芭拉越来越凄厉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受她的影响，还是正在被其他不明力量吞噬，周围的环境就越来越古怪。
诺亚本就感冒发烧，他现在全身冒着冷汗，热气被吸干后粘在衣服上，一波又一波的寒潮向他袭来。
朱利安不停的尝试着手中的魔法，他想要将芭芭拉送走，急得头冒汗，但是每一条尝试都失败了。
就在三人各有各的混乱时，屋子外传来了脚步声，这很奇怪，这间屋子的隔音并不算差，但那些脚步声就是清晰的突兀的闯进他们耳中。
是一个女人高跟鞋的声音，踩在地上，啪嗒啪嗒。还有非常沉重的，每一步都像能够摇晃地面的，大型动物走动的声音。
诺亚几乎在听到脚步的一瞬间就感到汗毛竖起，他动了动身子，想要逃跑，但是发现无法动弹，转头看向朱利安也是如此。
没过多久，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房门打开，从浓浓的黑暗中，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修身风衣，头戴蕾丝礼帽，如同火焰般的烈焰大红唇，苍白如雪的皮肤，白色的披肩长发，还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嘴里不停的咕噜着。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我冥界的灵魂，竟然能被一个小鬼给召唤上去。”
“阿芙兰大人。”芭芭拉喜出望外地喊道。
“冷静点，芭芭拉。”她嫌弃的脱下手套擦了擦手，身后冒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狗头，接住了她扔出去的手套，看得出刚刚发出沉闷脚步声的动物应该就是这只狗，“谢谢你，安德鲁。”
“这片土地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厌恶，还是我的冥界好。”她将这一切都吐槽完后，才缓缓转身，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瞳孔，和珀尔修斯的眼睛颜色有点像，只不过眼里没有星空。
没有星空的灰眼睛一眼就锁定了诺亚，喜悦一闪而过。
“噢～是你呀，让我闻闻，”她蹦着跳着，向诺亚飞扑过来，用食指和大拇指撵起诺亚的袖子，像大型犬，用鼻子左闻闻，右闻闻，最后在闻到熟悉的鸢尾香时，她惊喜地说，“太好了，你们重逢了。”
诺亚尴尬的扭动身体躲来躲去，就因为被定在原地，动作幅度没法太大。他不敢大声说话，担心会触怒神明的权威。“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和我弟弟那些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过这些我没有权利告诉你，就等着以后一点一点揭秘吧。”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诺亚胸前的吊坠，手指轻点，一丝力量隐入金苹果中，金苹果回应似的亮了一下。
她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就放开了诺亚，表情显然非常愉悦，笑着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我高兴，就不计较你们的过错了，”这些话说完，她指着朱利安，换上严肃的语气又说，“小鬼你过来，我要给你上一层封印，有了封印，以后你就不能随意将我冥界的灵魂给召唤回来。”
她像个亲切的长辈一样训斥朱利安，“你的确天生就是学习亡灵召唤的好苗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你的亡灵魔法很有天赋，能够做到别的亡灵魔法师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太危险了，知道吗？一个人类的一生中，冥界之门只会打开一次。你在这时候把他们召唤回去了，再送回就只能通过死生之泉的入口，由你们亲自划船进入冥海，凡人进出那里就是有来无回。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被我看见，请不要剥夺他们，得到转世的机会。”
还好，有惊无险。冥界女神最终带着那位芭芭拉小姐，牵着地狱三头犬，消失在黑暗的走廊身处。
诺亚回到住处时，他的身体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又累又昏。强撑着送别朱利安后，他一头将自己扎进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他发起高烧，一直梦到零零碎碎的片段，风玫瑰盛开的山坡、雾霭沉沉的海水、海边渔民的驱逐…
他太累了，在沉入海底的一瞬间，不知从哪冒出来都念头告诉他。
诺亚，就这样沉醉，然后死于晨昏。
不行，他还在等人，他要等到那个人。
他拼命的挣扎，向海面伸出手。
同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前金苹果的光在他掌心铺开，像一层薄冰，里面有细碎的心跳声，珀尔修斯的名字在脑海里轻轻一响。
珀尔修斯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