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封神劫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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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到这封书信的多宝道人完全是一头雾水，他家师尊和天狼师叔闹掰了？
哈？这怎么可能？多宝道人的第一反应是懵逼的，要知道自打他有记忆开始被通天收作截教首徒，他师尊虽然不能说是和白寅形影不离吧，但总是挂在嘴边念叨。
这怎么会一下子就闹掰了呢？肯定是他师尊又做了什么胡闹的事情！多宝瞬间得出这样的结论。
还好通天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的想法不然肯定得气个倒仰，怎么他的弟子不向着他还要胳膊肘往外拐的？
“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宝皱了皱眉给水火童子发了条语音，他攥紧了手里的玉牌，这通讯的工具还是当年天狼师叔送他的小礼物，传音的效果可是比通常的符箓和法术好用得多。
接着多宝又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又对着玉牌说了几句话。
【截教幸福家人群（7）】
多宝：教内闭关的、在外游历的、假装修炼的还有那些摸鱼的全都给我暂停一下！@所有人
云霄：？我刚摸到突破的门槛你一条消息给我拽回来了？
金灵：大师兄你最好真的有事，我在给你师弟师妹改作业。
多宝：什么叫我师弟师妹？那不也是你师弟师妹？
多宝：好了不说这个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们好生看着师尊，水火童子告诉我他和师叔闹了点矛盾，师尊他小孩子心性，你们别让他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碧霄：元始师叔？他俩不是向来不对付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搞得这么紧张，下回三教联谊的时候我去把广成子揍一顿给师尊解气就是了。
多宝：不是元始师叔，要真是他我早司空见惯了，是天狼师叔。
云霄：啥？师尊能和天狼师叔吵起来？早知道我就不闭关了，还不如听点八卦来得有趣！
龟灵：现在这情况说什么都没用，你倒是快点回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我还从没见过师尊他老人家脸能黑成那样。
多宝：你确定真不是被你们这懒散的态度给气的？
龟灵：都这节骨眼上了我懒得和你贫嘴，赶紧滚回来再说。
多宝：好好好，恪守礼节看来是白教了，现在还敢和大师兄顶嘴了，真是令我心寒啊。
多宝一看这消息就明白过来龟灵圣母想必是知道什么内幕，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师尊真和白寅闹翻了？
“总之你们先稳住教主和其他弟子，其余事情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一番简单的安排之后多宝道人就火急火燎地往金鳌岛的方向赶，他这才出来了半个多月，怎么就能出事的，他这个师尊还真是先天闯祸圣体。
多宝也顾不得这么多，只好先打乱此番出来探查西岐势力的计划先一步返回截教道场。
“呜呜呜，道君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寅刚落在天狼殿门口就被一阵啼哭声打断了思绪，这话里奔丧式的的内容让他扯了扯嘴角。
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变成小兽模样的穷奇，这毛茸茸的小家伙一溜烟就从大殿的长阶高处呜咽着跳进了白寅的怀抱里。
“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出门了一趟，又不是死了。”白寅顺了顺怀里这只异兽的毛，又掂了掂份量，叹了口气说道，“明明是上古凶兽，却化作这般模样来讨我可怜，真是...像什么样子。”
穷奇呼噜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毕竟当初是你拾了我们兄弟四个，不然早就被那些修道之人打杀，尸骨哪去都不知道。”
白寅抱着它稳步朝殿内走去，他记得自己离开已有数月，但这院落内却是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窗棂上也看不见一缕沉灰，一切如初的样子让他感觉这来去就像发生在片刻间。
怀里的小兽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胸口，将白寅从失神中拉回，好在穷奇收了爪子，不然他的道袍可得遭殃。
“我也是修道之人啊，怎么偏偏把我当成好人。”白寅苦笑，在这拳头就是道理的洪荒里怎么会有真正的好人和君子？何况他在外头留下的...怎么都算不上是美名吧？更多的还是偏向“凶神”、“魔头”一类的...
白寅知道在这四凶兽的眼界里，那些自诩仙人高高在上的修道者都是敌人，穷奇恨透了他们的虚伪和强大。
自己当年不过举手之劳救他们一命，却不想这些野兽倒是重感情得很，一直自愿跟在他左右替他看山护殿，平日里他不在天狼殿，洒扫和护卫都是它们几个做的。
后来白寅实在看不过眼便收下它们四兄弟做了半个门人，定下规矩，让它们恪守规矩，只要留在蓬莱岛便能受他庇护。
只是正常人谁会用四头凶兽镇守自己道场呢？久而久之连同天狼殿在内的整座蓬莱岛都传出了凶名，那些空有贼心的小神通者对此地敬而远之。
但洪荒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潜心求学的修士不怕死渡海来到天狼殿外求学，白寅若是在家便会收些有眼缘来教个一招半式。
穷奇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白寅覆手而立却并不看跪服于他身后的四头凶兽，只是仰头望向高远的云海，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穷奇只觉金色的光辉洒在道人的侧脸上让他见到了真正的仙人。
“请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此刻并不是在跪我，我只是想让你们礼敬身处的这方天地、与之共生的苍生，还有...大道。”
“只要你们不逾矩，便是自由。”
穷奇那时就明白眼前的修士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于是他这样对现在的白寅说道：“你和那些老家伙们不一样，你的身上有更像我们的气息，属于野兽的味道，只是暂时被困在这副躯壳里罢了。”
“你从来都是要我们敬天地苍生大道，却从来没提过天道，你总有自己的打算。”
穷奇那双暗红色的兽瞳与白寅对视，后者只是偏头错开它的目光后笑了笑，“你那三个兄弟去哪里躲懒去了？”
“老样子，都在山顶晒太阳呢，你先去嘱咐这段时间不要下山滋事，我们也都没离开过这蓬莱岛。”穷奇打了个哈欠，有些事白寅不想说他也不会逼着对方，接着说道，“再说了，哥几个本来就生性懒散若不是为了避祸，又怎么会愿意跑来跑去的？”
白寅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许，通天是个听不进去话的主，还好自家这边都是明事理的，他正准备问问穷奇岛上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近况如何，就被另一个长相与白寅有八分相似的黑袍道人打断。
只见此人左手执扇，面带微笑走到白寅身边，伸出右手点了点白寅前胸说道：“呦，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白寅拍了拍小穷奇毛茸茸的脑袋吩咐着让它召集岛内所有人，说一会有要事商讨。
那小兽不情不愿从白寅怀里跳下来，落地时已经变回了凶兽庞大的原型，踏空去寻其他门人去了。
支开穷奇后白寅终于重重出了口气，“他妈的，我心情肯定不好，不对，不能说是不好，只能说是快要气死了。”
“哎，你消消气，你和这群人置什么气啊。”那黑袍道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寅的恶尸，继承了本体全部记忆的分身，就是性格有点恶劣。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这场封神大劫说到底和你白寅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最终是哪一方占优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何苦去管洪荒那些琐碎的破事，你不是说要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仙吗？”恶尸劝解着用扇柄敲了敲白寅的肩头，“为难自己，偏离本心，你这不是失了道？”
“去你的诡辩，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难道真能眼见着天下苍生涂炭一场？”善尸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揣这个酒葫芦，浑身都是酒气，脚步也虚浮得宛如踏水一般。
“额，我忘了，你是本体，你是真的不在意哦...”说罢善尸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急不慌地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要不我们把这酒蒙子扔出去怎么说？他在这里碍眼。”恶尸扶额道，他有点没眼看了。
“行了你们两个，我是什么想法你们还不清楚吗？”白寅黑着脸把酒葫芦夺了过来，又使了个清醒的法术给自己那不靠谱的善尸。
“清楚又怎么样？难道你会听劝不去插手这次封神大劫？如果你真听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说。”恶尸挑了挑眉说道，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巴不得白寅去大闹一场，这不公天道，他早看不下去了。
“笑死，他要是能听进去早就斩出本我太上忘情了。”善尸在主殿里找了个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你以为他是真的斩不出来那第三尸？”恶尸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看向白寅，探究的意味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对彼此确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能，但他会这么做么？”善尸反问，这下两个分身的争执到了瓶颈，空旷的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两双眼睛同时等待着白寅的答案。
“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妈的，看的我头都大了。”白寅最终没忍住重重敲了桌面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烦躁过了。
“但凡那厮能听得进去我的话一点，都不会被逼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白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道。
“唉...”善尸用食指的指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要是真的听话，还能是那个独战四圣的通天教主吗？”
“也对，要是他真听劝...也不至于被鸿钧关那么久的小黑屋了吧？”
“明明是只消低个头认个错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却硬是被囚禁了千年。”
“啧，真是个夯货，初见时就是这般心性，倒像是痴长了几千岁...”
白寅感慨几句后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此时殿外也陆陆续续赶来了部分蓬莱的门人，穷奇和混沌都在其中慢吞吞踏着步子走来。
“好了，通天的事先放一边，我先把这次渡劫的细枝末节说与他们听。”白寅摆了摆手示意殿内所有人安静下来。
面对着大殿里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无论凶兽还是妖族人类，无不抬头看向坐在最上首的白寅，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八分的崇敬。
被如此全心全意地信赖着，白寅准备好的说辞更是一瞬间全部梗在喉头，这样声势浩大地召集门人...在蓬莱还是第一回。
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当个逍遥自在偶尔满足私欲的散仙，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可从未想过要立教称祖。
白寅最终洒脱一笑。
他明白一件事很久了，尽管命运无常，但弱肉强食却是亘古不曾改变。
“诸位，获我准许，留驻蓬莱，姑且算是我半个门人，虽从未行拜师收徒之礼，但自你们入岛来我便只有一个规矩，那便是在外行事无论对错，无论生死，我天狼道人从不插手，所以我们之间除去传道，便无师徒之实，我不曾帮衬，不愿施以援手，不想沾因果...”
白寅说到这里顿了顿，底下有些细微的交头接耳声，似乎是在议论白寅的那一套做法。
恶尸神情懒散地小声对白寅说道：“这就是你不通人情的地方了，在你看来教他们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神通，给了他们个立足地，但对那些如天地浮萍的小妖们来说，你给他们的可不就是一切吗？”
“可你却一句话主动拂了他们的亲近。”
“啧啧啧，也不知道你是在刻意逃避些什么，还是真的蠢笨。”
你自许孑然一身，待这世界如游戏，可...终究是人非草木，你早已经和洪荒结下千丝万缕的因果，善缘也好，恶念也罢，只要不是圣人，你终究逃不过因果业力。
心念的最深处，那个声音对白寅说道，没有丝毫感情，只是像个理中客替白寅分析着其中利害得失。
“就算我真是蠢笨，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白寅神色难看地捏碎了手中的白瓷茶盏，连同善恶二尸都露出了极不自然的表情。
境界高些的修士和那四头凶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恐怖的危机感，先是游丝般的杀气，穷奇对杀气最是敏感，它是第一个发现这股杀伐之气来自白寅的。
但它很快明白是自己错了，那并不是杀气...而是白寅节节攀升的境界直接扰乱了周身的灵力，它想也没想就大吼一声。
“饕餮，混沌，梼杌随我镇岛上四方，其余人聚灵为道君护法！”
此时此刻...除了白寅善恶两尸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靠近，但凡想要站在他身侧，都会被那属于混沌魔神的阵阵罡风撕得粉碎。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众人才能记起来这位天狼道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修士，而是一尊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魔神。
“你当真要走这条路？！”恶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顶住风压，衣玦被吹得上下翻飞，对着白寅大喊出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要得到对方一个疯狂得答案。
白寅从来不是这样一个莽撞的人，什么事情他都喜欢徐徐图之，但唯独今天这一步...着实是大得有些惊天地了...
倒是善尸直接一拍桌站了起来，“卧槽，你他妈这个时候斩第三尸就算了，能不能先遮一下天机啊！找死啊！”
“知道了还不去取社稷图！要是破境败露，你我就一起被天道打杀！”
恶尸嘴里骂娘，在通天身边呆久了差点忘记这厮到底有多癫了。
白寅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常年把修为压制在准圣的他现在已经到达了准圣的巅峰，而再向前一步...就是多少洪荒生灵梦寐以求的位格，天道的圣人，从此寿与天齐，不死不灭，再不染因果。
“既然下定决心要斩出这本我，就连同贪嗔痴一起...都留在下界吧...”
天道无情的声音在白寅耳畔响起，万籁俱静间只有白寅能听到自己疯狂的笑声。
“我去你的贪嗔痴，我想留就留想斩就斩！哪轮得到你这残缺不全的玩意...指手画脚？！”
社稷图来得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天道察觉到了或许将有一位不属于命数之外的...第七圣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封神劫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