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57、天倾流霞 下

　　下半场时，序岚已经有些困倦。

　　包间并不靠窗，他不知道现在时间有多晚，于是靠在椅背，双眼微阖，晏簌见状微微侧头。

　　“困了吗？”

　　序岚摇摇头：“没事。你是不是还有想拍的东西？”

　　晏簌没想到这也被序岚看穿了。

　　方才序岚边注意到，晏簌的目光一直在拍品清单的某一页上停留。

　　序岚扫了一眼，便看见了“乌金原矿”的名字。

　　下面的说明标注着这是一件炼器材料，而在古方寨时晏簌便得到了盛放器火的五色玄玉，想必是对这“乌金原矿”感兴趣。

　　晏簌从储物戒中取出毛绒毯子，示意序岚可以先盖着休息一会儿。序岚十分惊讶，问他怎么随身把这个也带着？

　　晏簌淡然一笑：“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序岚倒是没有拒绝。拍卖会虽然嘈杂，但不知为何，想着还有晏簌在一旁看着，便不觉放松下来，遁入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序岚忽然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他睁开眼，发现是晏簌，拍卖会已然落幕，众人正陆陆续续离开席位。

　　“现在是什么时辰？”序岚站起身问。

　　“已过了亥时。”晏簌答。

　　就在这时，序岚感觉到腰间木牌传来一阵波动。

　　「楚曜：揽月楼临江阁，等你们。」

　　序岚这才想起上午遇见楚曜的事，并约好一起去吃饭的事。

　　“看来今日不能早些回去了。”

　　揽月楼是洛水城的酒楼，与万宝阁皆在洛水城主道上，只隔了两条街。

　　已是月夜，街上的人却一点也不少。灯火流光交相辉映，人潮络绎不绝。

　　两人沿着街道缓步行走，没用太久时间便抵达了揽月楼。

　　楚曜已然定好了包间，只待上楼落座。推门而入时，楚曜、谢询与陆千瑾三人已然到场。

　　“你们终于来了，可以开席了。”

　　楚曜一声吆喝，侍者当即将早已备好的菜端上桌。

　　拍卖会时序岚便感觉饥肠辘辘，这一桌菜肴一看便十分丰盛，于是他感觉这一趟来得倒是很值。

　　鸡蛋大小的水晶虾饺鲜甜多汁，鱼羹更是咸香美味。序岚正打算品尝金齑鱼脍，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剥好的蟹肉堆积成山的碟子。

　　序岚抬起头，发现晏簌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见他动作停下，晏簌轻声问：“怎么不吃了？”

　　序岚陷入思索。晏簌不知从何时起，好像格外喜欢给他投喂吃的。难道这人是家里动物养太多了，形成习惯了？这种感觉虽然不讨厌，只是……

　　“光知道说我，你自己呢？”

　　按理说，晏簌是和自己一起出门的，他此时应当也一样饿。

　　“我不急。”晏簌慢条斯理地答。

　　序岚正欲劝说晏簌尽快吃，一会菜都凉了，就看见桌对面已然乱作一团。

　　谢询此时拆好了一碟子蟹肉，献宝似的递到楚曜面前，而与此同时，楚曜自己面前也有一盘，是她自己拆的。

　　仅仅犹豫了一秒，楚曜便将自己的那盘蟹肉递给了陆千瑾。陆千瑾眉眼弯弯，挖了一大勺让楚曜先尝，楚曜满眼幸福，毫不吝啬地夸赞：“阿瑾真好，永远都记得把第一口留给我……”

　　与此同时损失了一盘蟹肉却什么都没得到的谢询：“……”

　　“呵呵，借花献佛。”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陆千瑾听见。炼丹师娇美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愠怒，说什么都要与他较量一番。

　　“你难不成还要和我打一架？”谢询微微挑眉，他是炼气后期，而陆千瑾加入丹器司后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修炼，实力较他天差地别。若真的比试一番，输赢不言而喻。

　　“切，这里是揽月楼，我说的较量，是比一比咱俩的酒量。”陆千瑾一脸不屑地看向谢询，随后召来侍者，一开口便要了十坛天际白。

　　这天际白，是揽月楼四大招牌中最烈的一种，普通人饮下二两便昏昏欲睡，陆千瑾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

　　谢询虽惊讶，却不肯露怯，明面上答应，暗地里却像楚曜挤眉弄眼，示意他想想办法。

　　楚曜一脸黑线，不打算插手二人之间幼稚的争执。

　　见楚曜不理自己，谢询又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序岚和晏簌，序岚却是对这天际白升起了兴趣，在陆千瑾倒酒之际，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

　　先前他喝过萧落泠为他带来的梨花春，那酒清甜柔和，饮下一坛也不觉得醉；可这天际白不同，入口醇香浓烈，别有一番风味。

　　序岚只是尝尝味道，并不打算多饮，甚至有些警惕地查看一下晏簌杯中是何物，发觉只是普通的茶水后，才略微放下了心。

　　晏簌面对谢询否求助视若无睹，反倒是看向序岚：“你可知，揽月楼最有名的就是什么？”

　　序岚回想了一下一楼大厅墙壁上刻着的菜单，道：”除却销量最多的天际白，揽月楼主又在原有的配方基础上做出更改，研制出了四大招牌。分别是淡雅清新的竹叶青，浓香馥郁的落梅引，芳香梦幻的桃花月，与清香甘甜的梨花春。”

　　晏簌却摇了摇头。

　　“揽月楼中，亦或是整个落水城中，最名贵的就只有一种，那便是天倾流霞。”

　　序岚惊讶道：“天倾流霞？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天倾流霞之所以珍贵，不仅是因为它风味独个，更是因为酿造天倾流霞的主要配方之一凤羽花如今已经将要绝迹。这凤羽花吸收天地灵气长成，十分难侍弄，只有少数人能拿得出此花。自然，天倾流霞的价格变水涨船高，只有在重大节日时，揽月楼才会拿出几坛，且只售卖给有特殊渠道的人。”

　　怪不得序岚没有在菜单上看见天倾流霞的名字，原来是不对外出售。

　　序岚略一思忖，那此物还真是罕贵，他又问：“想要买一坛天倾流霞，要多少钱。”

　　晏簌道：“一滴约莫一千两黄金，也就是一千枚下品灵石。”

　　序岚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料想过天倾流霞会十分珍贵，却没想到它竟是按滴售卖的。看来自己怕是无缘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