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栖心》风和池鸦

23、考核（下） 拜入若水峰

　　序岚闻言一怔。

　　云峰主，这已是他不知第多少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这或许和他所习得的刀法有关，但这也让序岚更加好奇，这位云峰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谦逊地回应了一句白发老者，随后在此地等待。又过了约莫两刻钟，才有人从竹林中出来，发丝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这人方才明显是经历了不少波折，看着序岚一脸轻松，面上极为惊愕。

　　其余的十人也皆从竹林中走出。不过其中有两人一时不慎，被那暗箭击中，算作试炼失败，三人未能通过竹林。

　　接下来，前往第三关鹿饮水的，便只剩下了七人。

　　第三关的地点是在一处溪水边。

　　周遭绿草环绕，钟灵毓秀，几只毛色纯白的小鹿正在林间嬉戏玩耍。

　　这最后一关，考验修道者的心性，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一关。

　　试炼者只需用树叶去盛溪边的水，喂给灵鹿，若白鹿赏脸饮下溪水，便算考核通过。

　　看似寻常，这白鹿却是极有灵性的生物，唯有心性平和纯善之辈才会得到其认可。若是屡遭杀孽、大奸大恶之人，白鹿便会对其生畏，不敢靠近。

　　规则说完，序岚心头便是一跳。

　　屡遭杀孽，这说的可不就是他吗？无论是先前猎杀的那些妖兽，还是黑风寨中的那些恶徒，加起来也有成百上千条性命。自己来时，可没人告诉过他啊？

　　不过来都来了，序岚只得硬着头皮上。

　　他从树上寻了一片说得过去的叶子，折成碗的形状，蹲下身，盛了一碗溪水。

　　序岚转身，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然站了三只白鹿，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序岚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与此同时，其余的几名考核者也取好了溪水，准备找寻白鹿，可这三头白鹿理都不理其余人，只是跟在序岚身后。

　　序岚伸出手，将溪水递到白鹿面前，三头白鹿即刻争先恐后地将头伸了过来，还没喝上几口，就被旁边的另外一只拱走，争夺序岚手上的溪水。

　　见序岚的手上没有水了，还讨好地侧着头轻蹭他的手心，不愿离开。

　　序岚：“……”

　　考官难道是寻错白鹿了，它们三个怎么看也不像具有灵性的样子。

　　白发老者十分稀奇地看着这一幕，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可当其他的考核者递上自己盛取的溪水时，这些白鹿却是睁眼都未曾看过，只是围绕在序岚身边。

　　僵持了许久，将其他的考核者都急得团团转。

　　白发老者轻咳一声，当即宣布序岚通过三关考核，并示意他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来。

　　饶是如此，在序岚离开之际，这些白鹿犹依依不舍地跟着他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追不上序岚的脚步，才肯作罢。

　　试炼恢复正常。

　　序岚离开后，这些白鹿才开始重新审视起其他的考核者。

　　余下的几人中，只有三人成功地让白鹿喝了几口水，其余的人则被宣告无缘仙门，遣返下山。

　　被淘汰的人暗自咬牙，眼中满是不甘。白发老者抬手召来一艘云舟，示意几人登上云舟，随后只见身下云海如瀑流动，云舟飞速在山峰中穿梭，最终停靠在一处气势巍峨的山门下。

　　“这里便是瑶台秘境的入口，欢迎几位小友，今后正式成为我瑶台仙宗的一员。这是寻仙令，瑶台弟子的身份象征，凭此令牌，即可召唤云舟，进入山门。”

　　白发老者笑盈盈地向几人分别递了一枚令牌，随后示意几人随他进入山门。

　　序岚只感觉周身的灵气较之前再度浓郁了几分，脚下石阶平整，建筑气势恢宏，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神震动。

　　序岚随白发老者来到一处平台，那里早已等候着许多人，无不是修为高深，无法琢磨之人。

　　序岚一抬头，就在那人群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

　　白发老者走上前，介绍到：“今年通关三关考核的弟子，共四人。”

　　他上前，在人群中低声说了几句，就见那些人眼眸顿时亮了，纷纷落在序岚身上。

　　“黑衣服的那个，我少阳风要了。”声如洪钟的彪悍男子，向前迈了一步，指向序岚的方向。

　　一旁的青衣修士眉头微蹙，折扇轻摇，挡在彪悍男子身前。

　　“吴峰主去年便得了佳徒，今年怎么还跟我们争？我看着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也应该轮到我们灵均峰了。”

　　那些争论不休的修士大多是副峰的掌事人，前来招募新弟子的。

　　白发老者笑吟吟地走到众人面前，音量不高，却让一众纷杂的声音都归于静止。

　　“去哪一峰，还是要看这位小友心意，毕竟做前辈的，总不能勉强后辈。”

　　他看向序岚，众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等待眼前的少年发话。

　　序岚心中早就有了主意，想也不想便答：“回诸位前辈，我想去若水峰。”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了几秒。先前高声争论的修士脸色耷拉下来，不再言语。如此奇才，竟选了一个没落多年的副峰！实在可惜。

　　而一直一言不发的云枕月，却是在此时抚着玉笛，走到了序岚面前。

　　“实在出人意料，我若水峰没落多年，竟还能招收到新的弟子。”

　　序岚骤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枕月。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云枕月，若水峰第四十三任峰主云皌首徒，今后你可以唤我师兄。”

　　*

　　玉京，渡夜府。

　　府上近些天尤为热闹，各处都挂上了庆祝用的彩灯。

　　晏簌返回中原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寻师父——谁叫他生母在天翎军身居要职，即便是秋澄节也难有闲暇。此时，精神矍铄的渡夜将军沈殊寒正一边往碗中不要钱似的倒着美酒，一边与身侧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交谈。

　　那人年纪与沈殊寒相仿，眉宇间却是不见笑意，正是沈殊寒的同门师弟，洛乘云。

　　“师兄，听说你要把将军座下使君的职位留给这小子？”

　　他指了指一侧的晏簌，眸子里是毫不掩饰地不信服。

　　沈殊寒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自豪：“正是。晏簌是我看着长大，实力与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这使君的位置留给他正合适。”

　　洛乘云却冷哼一声。

　　“师兄平时把自己徒弟当成宝贝似的看着，都不让大伙看一眼，怎么能服众。”

　　沈殊寒也不恼，只是淡笑：“那师弟此言，该当如何？”

　　此言正中洛乘云下怀。

　　他指了指席间一名正不断往自己嘴里塞着瓜果的少女，得意道：“自然是请师兄爱徒和我的宝贝女儿过上两招，看看谁才是青年一辈天资最出众的。”

　　正在胡吃海喝的少女忽然被指到，满脸惊诧不解。

　　沈殊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洛茗雪，是吧？早就听闻洛家大小姐一手好箭法，既然师弟有令，晏簌，还不去陪你洛师妹过上两招？”

　　晏簌领命，缓缓起身，随即朝着洛茗雪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

　　“洛师妹，请赐教。”

　　洛茗雪则是将手中的糕点放下，一脸错愕：“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