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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铁链 拴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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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时禾庄,她到现在还没摸清布局,所以在家兜兜转转,走进他的书房一顿打量,抬腿想要踩在墙上,忽然感觉后面有些松动,愣了好久,这不是面墙吗,摸来摸去忽然开了,武桢禾愣在原地。
居然是个暗门。
里面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好奇,扒着门框探出脑袋,很黑,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摁下去,房间的灯不怎么亮,很暗,但能看得清,于是就不怎么害怕了,将门敞开,眼前的景象有些令人难以想象,因此揉了揉眼睛,发现竟然是真的。
对面那堵墙是一整面照片,走近定睛发现全都是她的一些照片,有些连她自己都没有了,注意到旁边的柜子,忐忑地伸手打开,又是一愣。
往年推出的一些周边,她丢的东西,还有送给他的东西,很久远的也都在这,心里五味杂陈,害怕之余又在想这难不成是裴时宥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看到有个很大的保险柜,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脑子里回想着密码,输入自己的生日后便咔嗒一声开了。
倒吸一口凉气,拉开柜门,打开一个黑色的小册子,上面是深市飞美国的机票,足足一沓,按这种数量来推算应该得一周去一次吧,目光转移,看到堆砌的信封,大抵是从前住院时的回信,但这也太多了,她纳闷的拿起看了许久,才发现在分开后,他每天都会写信,里面写满了恨,不甘,还有无尽的思念。
字迹总有几处模糊,大抵是眼泪。
他在两座相隔甚远的城市来回穿梭无数次,又将说不出口的爱意揉进笔墨写在纸上。
转脸就看到照片墙,她在美国的日常生活,像是偷拍视角,偶尔有男生什么的,脸都被划掉了,她拿起照片翻了一下,看到上面还留有日期,甚至是她的一日三餐做了什么,精细程度让她自己都觉得惶恐。
武桢禾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似的,呼吸不上来,手里的照片也随之掉落,看着这满屋的照片下意识地畏惧,打心眼里害怕,听到门外传来声音,立马屏住呼吸。
裴时宥走了进来,春生在汇报工作,他看向被拿下来的画框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三言两语就让春生出去了,皱紧眉头,放轻步子,走过去,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门被打开了。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门口,肩线绷得利落,皮鞋锃亮,外头的光模糊了他的身形轮廓,看不清脸上是怎样的沉郁。
里头昏沉沉的,武桢禾穿着米白色的长款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裹着一件带毛边的睡袍,蜷在地上,背抵着冰冷的墙,蔫蔫地跌坐着,似乎在抖。
他走过去,看到武桢禾往回缩的腿,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站在了她的面前,弯下腰,架住胳膊将人拉了起来,动作很轻地拍着裙子上的尘土,瞥了眼她的神情,抬手撩了下头发,指腹抹去眼泪,手搭在腰身,仍弯着腰,说话的声音也柔得很:“不是说等我回家吗?吃饭了吗?我今天复工第一天,加了个班,没陪你吃饭,没生我气吧?”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武桢禾执拗地抬起脸问他。
裴时宥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可那些话像是粘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表情扎得他心口发闷,只能僵在原地,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武桢禾甩开他,带了些气。
裴时宥低下头,站在她面前,“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我…不受控制,我害怕你忘了我,不过我也没打扰你的生活。”
“那以前的东西怎么解释?皮筋,书,笔,还有那些很杂的东西,你是垃圾回收站吗?”
“你听我说,珍珍。”
武桢禾挣开他的手。
裴时宥叹息:“你那时候不爱我,你不爱我,我只能这样做,珍珍,如果一开始没让我重新遇到你也好,那段记忆慢慢淡忘了,可偏让我遇见你了,我和你谈了恋爱,我不能接受和你分手,不能接受…我知道,这种心理不对,可我没办法…珍珍,我想保护你,可你不给我机会,我想我们能相互依偎,但你一次次地丢下我,我真的…我没办法。”
她皱紧眉头,“你变态!”
他把头埋得更低,“对不起,对不起…”
武桢禾拉住他的手,“我现在在你身边了,你以后不许这么做了。”
裴时宥抬起头时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她瞪他,“我刚才只是被虫子吓到了,没害怕你,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已。”
他瞬间松了口气。
“里面有虫子吗?我待会就除虫。”
武桢禾点头。
裴时宥咽下一口气,心里特虚,低下脑袋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抓住她的手,向那道门看了一眼,一手捧住她的脸,向后逼去,他的吻又是那样急切,武桢禾扶着办公桌的桌沿,向旁边躲着,微微蹙着眉心,还没匀完一口气,就被追了上来。
武桢禾的身子一软,抬起脸看他,裴时宥弯腰将她揽住,掌心扣着她的腰往上托了点,她顺势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胸膛。
“去卧室。”他闷闷地说了句,听起来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武桢禾偏要他抱,卸了力靠在他的肩膀,裴时宥把人抱进卧室。
“好好吃饭了吗?”他问。
她抿唇,“吃了一点。”
裴时宥吻着她,说话时停了一下,“嗯,过会儿饿了喂你再吃点,害怕你哭。”
“我才不哭…”武桢禾瞪他一眼,压着声音说。
裴时宥只是淡淡应声,索了吻才心满意足地继续下去。
他在这种事上的作风十分像一个掌控者,也只是这事,武桢禾才甘愿放弃争抢,白白等着人伺候,只是缠着人撒娇就扰乱了所有心神,也怨不得他迷糊。
明明刚开了春,夜却潮热得闷人。
裴时宥喉间发紧发沉,连眼神都蒙着一层虚浮的雾,潮热的空气裹着烧意往上涌。
“摘掉眼镜…”武桢禾的手抖着伸过去,先轻轻抵了抵他发烫的下颌,见他没躲,便顺着轮廓往上,抬手勾住那副银丝扁框眼镜的镜腿,刚想摘下去,他就躲到一侧,她不得不抬手,指甲都浅浅陷进温热的皮肤里,攥得他肩头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他的嗓子不知道怎么哑了,“戴着看得清楚。”
武桢禾在耳边嘤咛不断,裴时宥被勾得魂都没了,又谈何平等,也算占据了上位。
午后的日头悬在半空,好天气。
她醒来时,一阵迷茫,眼神还有点懵,眼皮沉沉的,抬手揉了揉眼,蹭到眼角的湿意,身子还软着,动一下都觉得没力气,看到又出现在腕间的智能表,恍惚了一瞬,裴时宥坐在露台外的椅子里,似乎在办公,她的身子沉,硬撑着爬起来,赤脚走到他身边。
裴时宥顿了顿,扯了扯翘起的衬衫边,把她揽进怀里,“饿不饿?吃点饭好不好?”
她摇头,“喝水。”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杯子,送到她的唇边,武桢禾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柠檬红茶,迟疑了一下,她很多年前的口味了,喝完把杯子放下,靠在他怀里发呆,裴时宥的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偶尔翻几下方案。
“吃点饭,好不好?不爱吃饭怎么行?我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就吃几口,好不好,吃完了再睡会儿。”
她这才点头答应,还是裴时宥喂的。
饭后,她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阳光洒在身上晒得暖洋洋的。
裴时宥在开会。
城市核心CBD的高端综合体开发这个项目是块硬骨头,连他都啃了很久才到手,屏幕上正投屏着CBD综合体的规划图,视频会议的声音开着外放,汇报声飘在风里。
他只穿了件黑色薄薄的高领打底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没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硬,却依旧矜贵,指尖搭在触控板上,时不时轻划两下,目光落在屏幕的建筑效果图上,眉峰微蹙,听着对面的汇报,偶尔低低应一声“嗯”“进度再赶一赶”,声音沉磁。
没等屏幕里的人应声,忽然飘来句女声,调子拖得轻轻的,“裴时宥。”
裴时宥僵了一下,屏幕里的几个人也暗戳戳八卦起来,他的大脑宕机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沉寂了将近十秒,才回过神,原本是想让开会的人休息一下,闭麦关掉摄像头再回答她,没想到嘴比脑子快,扭头看向那边的武桢禾:“怎么了?”
“我刚刚想到十五还没喂。”
“十五我喂过了的,不用担心。”
“我种在花园的栀子花浇水了嘛?”
“我帮你浇过了啊。”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我无聊。”
“马上,好不好?很快了,你拿耳机听会白噪音,再看会儿书,可以嘛?”
“哦。”
裴时宥扭头,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开会,看到屏幕里突然收起的笑脸,清了清嗓,“我老婆找我有事,继续。”
开会的人清一色的疑惑不解。
裴时宥每天恨不得有十五个小时都在工作,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老婆,人前雷厉风行的资本家,人后就温柔体贴的好男人了吗,这人设和外头传的阴险狡诈出入太大了吧。
不过他手上好像一直是有戒指的,只不过从没见过他这个老婆,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虚构的,今天一听声音,又觉得不像是假的,不免勾起好奇心。
这个会一结束,公司小群里就流传着那段剪辑过的视频,开会时严肃冷硬的声音和扭过头就变温柔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人给出一个极为贴切的解答。
铁链,拴疯狗。
晚上躺在床上时,裴时宥总故意不穿上衣,露出姣好的肌肉线条,抱着她,她在嘀咕今天看的国外名著情节。
他听得认真,武桢禾说得也起劲,气急时甚至坐了起来。
裴时宥静静地看着她,床头灯亮着,经过观察,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了,说话时眼里都有光了,看来,无论什么拿钱砸着娇养都管用。
手机铃声震响,他皱眉拿手机看,是裴靖和,他用小号潜伏在公司小群里吃瓜,点开发来的视频,还有八卦的聊天记录,顿了几秒。
武桢禾好奇地凑过去看,裴时宥顺势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肩头,不解地皱起眉头。“什么叫铁链拴疯狗?”
她没忍住轻笑,“说得没错。”
他扭头看她,“你也这样觉得?”
武桢禾靠在他怀里,“我要睡觉了。”
裴时宥也不好再执着这个,放下手机哄她睡觉,她睡着以后,抱着她越想越气,什么叫铁链拴疯狗,他疯吗?他要疯的话早进精神病院了,不对,他又揣摩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那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在说裴时宥武桢禾绝配吗?
这话听着糙,却也不无道理,说得挺好。
他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