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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你愿意嫁给我吗 让我做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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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
太阳斜斜切入院落,照得那方锦鲤池波光粼粼,万字纹的回廊挂满了红灯笼,流苏扫过穿堂风,正厅的金丝楠木大门敞着,里头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压过了院墙外零星的鞭炮响。
裴时宥坐在主位斜侧方的位置,听着他们闲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裴家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几号人,乱哄哄的,他听着心烦,靠在椅子里百无聊赖剥着果仁,方巾垫在桌上,皮一堆,仁放在方巾里。
他们让他说两句。
裴时宥回过神来,“新年快乐。”
没了。
老爷子瞥了一眼,笑着替他打圆场,戏班子太无聊了,他一向不喜欢吵闹,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很好,只是他不想融入这些虚情假意的氛围,从小到大都是,只有在爸妈家时才会有些真情流露。
散场时时候不早了,也有个十点了,裴时宥跟他们客套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坐车去找武桢禾。
她在家过春节就自在多了,吃吃喝喝,裴时宥让她无论多晚都等他,眼瞅着魏叔回去休息了,魏君谦回房间打游戏,就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了,拿起手机看了眼。
那边发了许多条,总之让她别睡马上到。
武桢禾沉了口气,去楼上拿了件大衣和围巾,刚好想出去透透风,插着兜慢慢走着,到了小区门口时,街上没有很多人了,甚至连个尾灯都看不到。
她思考了这小半年和裴时宥的相处,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死缠烂打,要说变化,那就是性格,不像从前阳光,还往偏执那边去了,她觉得这苗头从高中那会儿就有点了,醋意重得很。
上学那会儿就总缠着她,住了院就天天给她写信,写情书,情诗,变着法地留住她。
论别的想法,倒不见得有。
凛冽的冷风扑面,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
武桢禾一直不敢相信有个人会这般爱她,于她而言爱是很缥缈的存在,她不信爱,也不信她自己能经营好一段关系,和人在一起又或组建家庭这重担她害怕不能胜任。
思绪被黑车打断,车子稳稳停在她面前,武桢禾反应过来,车窗降下看到那双眼睛,“上车。”
裴时宥拉开车门上去。
车子一路驶向时禾庄,武桢禾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喝酒了,侧靠在车窗上,额角抵着微凉的玻璃,眼睫垂落掩住混沌的眸,呼吸混着酒气漫在玻璃上,晕开一圈白雾。
在楼梯前停下时,春生没有打扰两人,武桢禾只好把他从车里弄出来,他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特别沉,把他拖到卧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这间房的装修风格与其他房间不相同,装修期间应秉蘅曾问过他几句,还以为是给未来女儿设计的公主房,一问才知是留给武桢禾的。
她刚直起腰还没匀两口气,裴时宥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肩头贴着她,把脸埋进颈窝里,闷闷地说:“想你了。”
“才一天没见面。”
裴时宥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方方正正的,很小,丝绒面,打开,是一枚钻戒,在暗夜里特别亮眼。
“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做你的丈夫。”
武桢禾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枚钻戒,半天没眨一下,“我觉得我做不好。”
“做我的妻子不需要有那么顾虑,还是和那次一样,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思考,看着表,只需要回答嗯或者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武桢禾透过月色盯着表盘里的秒针,紧张地攥紧拳头,被裴时宥一把握住。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宣判。
从学生时代,他就把结婚挂在嘴边,每天和她表白,甚至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几句你要不要和我结婚这样的话,在分开的日子,他守着被删除的对话框每日分享着日常,哪怕石沉大海,却依旧没能抵消爱意。
一直以来他都思考着自己为什么爱得那么深,他想不通,也许感情没什么好讲的,在放弃的时候想到那双眼睛时,他想着还能坚持,这种感情真的很玄妙,以至于不能自已。
他爱不上别人,也离不开她。
爱里千疮百孔,岁月从不怯步。
“裴时宥…”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男人嗯了声,很轻。
武桢禾提着口气,握紧他的手指,不敢看他的眼睛,“如果我嫁给你,步入我爸妈的后尘了怎么办?我不能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如果我做得不好,你这些年又何至于念念不忘?”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她盯着钻戒没动,手指蜷了蜷,嘴唇抿了抿,眼神里透着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裴时宥暗暗打量着她的神情,一分钟早过了,他只是想给她一些机会,让她把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也好别让两人痛苦过活了。
“我知道你对待感情认真却不敢轻易相信的缘故,更明白你的犹豫纠结,我不会把你变成那样的妻子,我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丈夫。”
她垂下眼睫。
裴时宥沉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再强求你了,好吗?这是最后一次。”
“没有…”
他愣了一下,“什么?”
武桢禾皱了下眉头,“没有不愿意。”
“那就是愿意了?对不对。”裴时宥追着她的视线,她看起来有些羞涩或者是不敢直面,往他怀里躲得紧,听到她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眸色骤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像是场梦似的,太不真实。
武桢禾看他迟迟不说话,眉头皱紧,“你不想跟我结婚了?”
裴时宥手忙脚乱地去拿戒指盒里的戒指,捏着戒指的手都没稳,慌里慌张去牵她的手,好几下才对准指根,笨手笨脚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力道都没敢重,直到指环卡进指节,才松了半口气。
“没有不想,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清嗓,把她抱紧,“答应了我就不许变了。”
“嗯。”
裴时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他起身,坐在他怀里的人迫不得已也跟着站起来,他往外走的步子踉跄,拉着她的手,武桢禾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走。
“裴时宥,你干嘛去?”
他没吭声,径直朝一间房里走,钥匙插进锁眼推开房门,是藏品室,裴时宥在货架上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武桢禾贴着墙根站,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翻了好半天,他才拿出几个盒子,打开是一个翡翠手镯,拉过她的手往她手腕上套,“我太奶奶传下来的。”
紧接着又是赤金镶珠钗,还有一把御堂富贵的大金锁,和花丝点翠凤冠,本是和五爪蟒袍和马面裙配套的,但他现在喝醉找不到那些东西了,转身往货架上继续翻。
武桢禾身上被挂得满满当当。
“给我摘下去,我才不带这些东西。”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枚平安扣,他又好一番忙活。
武桢禾揉了揉脖子,他扶住货架,不知道给她什么才好,“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喜欢什么拿什么,还有珠宝房,那里有很多钻石,我在拍卖会上给你买的,一直留着没动,你喜欢什么?”
“为什么要送我?”
“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肯定要紧着你。”
武桢禾叹息,“我又不是明天就跑了,你至于吗?不喜欢戴那些东西,太沉了。”
裴时宥想了想,清嗓,“喝醉有点太激动,现在有点缺氧,等我缓会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
武桢禾无奈挽住他的手臂,“我扶你回去睡觉。”
他试探开口,“要搬到时禾庄吗?家里好玩的很多。”
武桢禾转头看他,“那我搬过来住哪?”
裴时宥抿唇,“我们两个一起,睡你的房间,可以嘛?”
她松开他,往前走了几步,“裴时宥,做你老婆需要什么?”
“你开心就好。”
“如果我发脾气呢?”
裴时宥站在背后,盯着她的眼睛发直,“哄哄你。”
武桢禾转身,两人面对面,“如果哄不好呢?”
他低头,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迷了几秒反应过来,“一直哄你,哄到你开心为止。”
“哦。”她点着头,转身向前走,长长的走廊里,廊灯昏黄,那枚钻戒异常显眼,望着她的背影,听她说话,“和我结婚就不许凶我,不许骗我,不许和我吵架,我说什么都要听,我做什么都不要干涉我,在我没有要你帮忙的时候不能介入,要有担当,还要坚强,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护着我,凡事都要以我为中心。”
“好。”
她的步子停下,“改天做个财产公证。”
裴时宥愣神,武桢禾表现得十分淡定,“我知道你不差钱,我也不差,但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相信你,是因为你对我好,我选择让你在我身边,那十年后呢?感情上的事谁说得准呢?我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我不能活在旁人的庇佑下一辈子。”
他瞬间清醒了,心里清楚她为什么这样,点点头,也没计较什么,武桢禾见状安慰他说,“我答应你的求婚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我待在你身边心安,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完全依赖你,我希望你别怨我。”
裴时宥低下头摇了摇,“不会。”
武桢禾微笑,“你现在真的很好,裴时宥,我当然希望和你像寻常那些情侣走下去,安稳地过一辈子,可我的命太坎坷了,那小半生已经把我折磨的…算了,这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他咬了咬后槽牙,拉住要回房的人,“和你谈恋爱以后我就认定了要跟你过一辈子,珍珍,你的性格我能理解,但你依赖我一点,就一点,好吗?”
“我知道。”
武桢禾向房里走,裴时宥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得很低,长长地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她嗯了一声。
他也跟着嗯了一声,“睡觉了。”
夜太深了,武桢禾被裴时宥哄睡着以后,一个人侧躺着端详着她的睡颜,月色皎洁,反射出眼眶里的泪光。
武桢禾的爱太难得了,以至于他抠出一点就想满世界炫耀。
她从前在家庭受到过的伤害,导致她不敢轻易尝试迈入一段感情,他知道武桢禾是因为觉得两人知根知底,她有安全感,所以才会答应他的求婚,当然她是喜欢他的,但那些事还是隔在他们两个中间,以至于他总觉得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