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回春草

73、就算你囚禁我 我也不会喜

　　——姐姐你忙完了吗？我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照片里的男人举着手机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烧贴，衬衫几乎开到小腹，隐隐露出锻炼的痕迹，微微蹙眉，撇着嘴。
　　武桢禾最近在忙周家的事，竟然忘了还有裴时宥这么个家伙了。
　　时禾庄一如既往，温昕仍旧住在这里没有回家，只不过出去购物了，走到卧室门前时犹豫片刻，才推门而入，里面放着张信哲的歌，音量开得不小，站在待客厅沉了口气，推开那扇门。
　　裴时宥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哼歌，看起来不像病重的样子，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他拿手机的手顿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摁了暂停键，音响也跟着停下来，神态一下子就变得憔悴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趴在床边咳嗽了几声。
　　她站到床边，垂眸，裴时宥仰脸，稍稍起身，揽住她的腰肢，“姐姐，我好像快死了，你怎么都不来看我。”
　　武桢禾也没戳穿他，从高中时代他就惯会使这招，坐在床边，手掌贴了贴他的脸颊，只是有点烫，并不严重，头低了一点脸颊蹭了蹭掌心，一脸委屈样。
　　“姐姐，你最近在干什么？我都病那么久了，你也不来看我，我好可怜啊。”
　　“那你吃饭了吗？”
　　他摇头，“没有啊，都没人喂我，我都病得拿不起筷子了。”
　　武桢禾起身，“我下楼给你煮盘饺子？”
　　裴时宥点头，“你真好。”
　　她来到厨房，厨师正在休息，看见武桢禾走了过去，问她需要什么，武桢禾思考几秒，扭头问他：“裴时宥今天吃饭了吗？”
　　厨师回想着，“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碗馄饨一根油条两个溏心蛋，中午吃了两碗米饭，家常菜，还吃了饭后甜点。”
　　“再煮点饺子吧。”
　　十五分钟后，武桢禾端着饺子和蘸料上楼，他倚靠在床头扶额哎哟哎哟地叫着，她坐在床边，拿着叉子怼进饺子里蘸了下调料送到他的嘴边，“猪肉莲藕馅的。”
　　“姐姐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武桢禾怀疑他是吃不下去了，才这么说，她只是嗯了声，裴时宥一口吃掉饺子，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也吃，她最近两天的情绪不怎么高涨，整个人都淡淡的。
　　“你找我干什么？”她问。
　　“想你了啊。”
　　“我们两个是可以想对方的关系吗？”
　　“我又不是小三，姐姐，你什么时候搬家？我一个人睡不着，这对我的病情恢复有所影响，你来陪我吧？”
　　裴时宥理直气壮，咀嚼着水饺，偷偷摸摸地瞥了眼她的反应，心不在焉的，拧眉凑过脸去，直勾勾地眨着眼睫看她，思考她为什么这样，该不会有别的男人勾引她了吧，那这样岂不是有小三，他必须捍卫自己的位置！
　　“姐姐，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看我呢？”
　　武桢禾听到他说话回过神，“奥，我最近在忙，刚处理完周家的事。”
　　“你忙完就来找我了吗？”
　　“嗯。”
　　“那你好爱我啊，你今天真漂亮，我今天也很喜欢你，我们吃完饺子就去约会好不好？”
　　“不想去，有点累了，回家休息会儿。”
　　她放下叉子，站起来，“你自己吃吧，我先回去了。”
　　裴时宥立马坐了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姐姐，你为什么不能在这休息？我把床让给你，都给你暖好了。”
　　他说着就马不停蹄地下床，把她推到床边。
　　武桢禾抬眼，“我有家。”
　　“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为什么不可以在这睡？”
　　算了，武桢禾不想纠结太多事情，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裴时宥跪坐在床边地毯的床头柜前吃饺子，瞥了几眼武桢禾，她今天不太高兴，得想个办法哄哄她才行，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算是前任吧，前男友也是男友，他有义务这样做，绞尽脑汁地思考好玩的地方。
　　武桢禾再睁眼时已经晚上七点，天色黑了，房间只留着一盏精致的琉璃流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躺了一会儿，清醒些才撑着胳膊坐起来，下床后待客厅也没人，拉开卧室的门，走廊明亮，房子太敞亮，未免显得寂寞，空荡荡的，踩着台阶下到一楼。
　　“裴时宥呢？”
　　她问路过的女佣。
　　女佣回：“先生出去了。”
　　武桢禾半耷着眼皮，无精打采地想转身回房，这时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穿着大衣踩着皮鞋，样子成熟了许多，却让她觉得陌生，又莫名想依赖他，裴时宥笑眯眯地跑过来，他打开盒子。
　　“姐姐，我让人打了同心锁，送给你。”
　　礼盒敞着道缝，紫檀木盒底卧着那对匠人手工打制的同心锁，银身磨得哑光，锁面錾的缠枝纹根根细密，合缝处嵌着星点碎红，连挂绳都是编得紧实的红绳，看得出功夫下得足，却偏撞在她此刻的烦躁里。
　　重重往礼盒侧面一拍，木质礼盒受了力，“啪”地往旁一倾，盒口张得更开，那对银锁没了遮挡，先晃了晃，再顺着倾斜的盒面滑出来，最终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谁要你的东西！”她没好气地拧眉质问他：“你去哪了？”
　　旁边的佣人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手顿在半空，悄悄放轻动作。
　　裴时宥往日里雷厉风行，对待手底下这几十号佣人也是赏罚分明，家里每日都冷冷清清的，他们自然而然也逐渐适应了，来时禾庄的女人并不多，静姝小姐偶尔会来，有老爷子介绍过的相亲对象，有的连门都没进来，还有个宋瑶，那次只不过是不小心摔碎了一个茶杯，就惹得他勃然大怒，把人赶了出去。
　　眼下，武桢禾这么有恃无恐，怕是要遭了。
　　他摘下手套，微微弯腰迎上她的视线，“这个同心锁打好了，我想着快点给你拿回来哄你开心，你不喜欢就罢了，没事，你去藏品室挑些喜欢的，都是往年别人送我的，行不行？”
　　“我要回家。”
　　裴时宥直起身子拉住她的手腕，侧脸时眸子冷了一下，但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要去哪？珍珍，这就是你的家，乖乖地待在这。”
　　“我有自己的家。”
　　“你要回裴靖和那去？你们两个的合作结束了，珍珍，没必要再回去了，我已经让人把那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这儿了，在这住着，好吗？”
　　武桢禾猛推了他一下，裴时宥只是向后倒了下身子，幅度并不大，垂着眼睫看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守在你身边，让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可以吗？就原谅我这一次。”
　　“你在囚禁我？”
　　他微笑地说：“没有啊。”
　　恰巧这时温昕回来了，看到武桢禾笑吟吟地小跑过去，“珍珍你来了，我还给你买了包呢，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阿姨。”
　　温昕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春生指了指地上的同心锁，她猜到什么，清嗓，“我去花园看看我的花怎么样了，春生啊，你陪我一块去。”
　　武桢禾拗不过裴时宥，转身回了房间，裴时宥紧跟其后，惹得她更烦了，吼了他几句，裴时宥的眉心皱出浅浅的痕迹，大手扣着她后颈往怀里带，力道沉得挣不开，另一只手攥住她乱挥的手腕按在腰侧，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来，一股很强势的劲头，她的脸微微仰着，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的唇偏凉，却吻得滚烫，舌尖撬开她紧抿的牙关，不顾她的挣扎，蛮横地勾住她的舌尖纠缠，顺势把她单手抱了起来，她渐渐也不反抗了，扭脸躲着，裴时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喘息。
　　“松开我…”
　　他看她，“因为什么不高兴？你睡醒没找到我？我给你留了信息，没看手机就先找我了吗？那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改，可以吗？”
　　“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珍珍，你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了，我也会生气的。”
　　她偏头不理他，裴时宥坐在沙发里，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武桢禾想起来，被裴时宥抱紧，他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珍珍，最近几年我的脾气真的很不好，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臭的，每个人都很讨厌，和你重逢，你厌恶我，不愿意接受我，只想着别的男人，却忘了我，如果那个男人比我好，我心甘情愿地放手，现在事情明了，你觉得我还会再放手吗？我一直卖弄心机，想让你看看我，可你好狠心一个人，只有你想的时候我才能见到你，你说我囚禁你，我只是想让你爱我一点而已。”
　　“就算你囚禁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骗人，你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在我装可怜的时候心软，明明知道我就是装的。”
　　武桢禾扭脸，“你怎么那么讨人厌？别碰我，松开，要不然我就不吃饭了。”
　　裴时宥松手，“晚饭做的你爱吃的，你怎么又瘦了，得多吃点。”
　　“lunatic!”
　　武桢禾在美国生活了将近五年没回国，已经习惯了那里的语言表达，还保留一些口头语言，听到她骂疯子笑了一声，微笑着看她，“快过年了，你已经没行程了，安心在这待着。”
　　她不忿地坐到沙发另一边。
　　裴时宥越来越不正常了。
　　简直就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