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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托你的福 现在在做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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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周家的周津慈要见您。”
管家在一侧说完,老爷子端着茶杯迟疑片刻,淡薄地冷了眼,从骨子里发出不屑,不愿与这种小门小户有太多纠缠。
“他说他有少爷的事要说。”
老爷子沉默片刻,“让他进来。”
周津慈穿过重重连廊,花园,大厅,才走到了茶室,新中式茶室嵌在宅院一隅,原木推拉门半掩,漏进几缕院中风,室内通铺浅纹实木地板,一方黑胡桃木茶台居中,台面上汝窑茶具莹白温润,茶宠卧于一角,旁侧煮水壶温着清泉,细烟轻袅。
“老爷子。”周津慈姿态放得很低。
他没看他,只是让他坐,周津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老爷子手边的桌面,“您看看。”
老爷子捏着信封抽出照片,目光扫过画面,指节在照片边缘悄然攥紧,眼底沉了一瞬,翻涌的愠色转瞬压得干干净净,只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又松展。
第一张照片就是裴时宥揽着武桢禾的腰身进了酒楼。
第二张照片,裴时宥为她开车门。
第三张照片,武桢禾的车停在时禾庄门口,裴时宥在车边,弯腰和她说话。
垂眸将照片折好塞回信封,指尖轻叩两下封皮,抬眼时已是惯常的沉敛平和,声线无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瞬的暗恼从未来过。
“按理来说我不该来找您的,但…武桢禾跟裴靖和正在商量婚事…和表弟这样,传出去…”
老爷子并不知道裴靖和的事,闻言皱眉。
“多少钱?”他说得直白。
周津慈愣了愣。
“三百万,三张照片,能接受就拿钱走人,不能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津慈当然顺着台阶下了。
他走以后,老爷子才有些情绪波动,吩咐管家把裴时宥和裴靖和叫来。
裴靖和先来了。
刚推开茶室的门,一个茶杯就飞过来砸在脚边。
“你个孽障!”
裴靖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些天兢兢业业也没犯事,低着头走到老爷子身边站着。
“武桢禾怎么回事?”
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舟舟的存在,否则雯雯进门以后就不会好过了,攥紧裤腿,硬着头皮解释,“我们两个…”
“你别狡辩了,我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她下了迷魂药!像什么样子?去祠堂跪着。”
还好,情况不太严重,跪祠堂比挨板子被扫地出门的责罚轻多了。
裴时宥下午结束了工作才来的老宅,新中式宅院的正厅挑高阔朗,气氛有些凝重,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灰色毛呢西装,配着白衬衫和灰领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缓步走进正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扁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一点眼神,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爷爷。”
老爷子给他留了点面子,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沉,照片“啪”的一声落在乌木茶边桌,靠在红木椅里,一副让他解释的模样,裴时宥拿起来看了,反应很淡地将照片塞进兜里。
“当年您是不是威胁她了?”
“裴时宥,她不是要和裴靖和结婚了?你掺和什么?那是你表嫂,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裴时宥没往前站,只双手仍插在大衣口袋里,眉峰微蹙,将眼底的锐利遮去大半,却让语气里的质问更显锋利:“爷爷,请您回答我的问题,您当年是不是威胁她,让我们两个分手。”
“是她告诉你的吧?”老爷子冷哼一声,“这种女人只会挡你的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
裴时宥眉头皱得更紧,“您为什么拆散我们?”
老爷子见他死性不改,手掌重重叩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愠色再也压不住,鬓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声音也冷得像冰:“你还有脸问?”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从小到大我都很努力地在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只有这样您才会开心,我爸妈才会过得舒坦,那我呢?谁想想我的感受?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她能帮助你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他点头,“好,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告诉您,我,裴时宥,这辈子非她不娶,除了她我不会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就算您把全世界的富家千金介绍给我,我也不会喜欢。”
老爷子指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重重一捶桌面,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沙哑:“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胸口不住地起伏,闭着眼喘着粗气,鬓角的白发都跟着颤,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一旁侍立的管家见状忙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又急切:“老爷子您息怒,身子骨要紧,别跟少爷置气。”
厅里的空气凝得发僵,管家垂着的手都绷着,只一心劝着顺气,想把这剑拔弩张的势头压下去,但裴时宥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偏要挑火。
“从小到大我总是为了让你们开心,让你们有面子,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一心只想着光耀门楣,我说过一句不是吗?爷爷,我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头,您比我更清楚吧?那为什么我连选择一个爱人的机会都没有?我可以忍受所有委屈和痛苦,但您为什么要殃及无辜?为什么?”
他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收紧,看到老爷子这样,那股冷硬的质问淡了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的怔忪。
“你去祠堂跪着给我想明白!”
裴时宥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了。
祠堂在宅院最深处,地面铺的青石板磨得发亮,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供桌,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香炉、烛台,还有几盘水果点心,香烛燃着细烟,轻轻往上飘。
裴靖和跪在蒲团上,麻木地回头,以为终于可以出去了,谁料裴时宥也跪在了一旁,回头看了看,“不是?你怎么也来了?”
“你为什么来了?”裴时宥问。
“我跟Chloe的事被发现了呗。”
他扭头,“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裴靖和左顾右盼,他一把拉过他的衣领逼着他说清楚,裴靖和没办法,只好坦白,“你记得高中时候那个雯雯吧?我不是出国了吗?她也去了,然后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但老爷子不同意啊,我们两个只能搞地下恋,后来她怀孕了…我先回国后,经人介绍认识了Chloe,我在国外聚会见过她几次,她想借我的手气死她妈,想报复周家,我想让孩子名正言顺地进家门,然后进公司,努力工作有个能跟老爷子提条件的机会…我们两个一拍即合就合作了…”
裴时宥算是明白了,这又是个乌龙,瞬间松口气。
裴靖和凑过去,“你认识Chloe?”
“我高中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裴靖和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虎躯一震,忽然想起在香港酒店时见过的那个侧脸,倒吸一口气,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裴时宥平常为什么总挤兑他了,还总让他加班。
“那你俩…”他小心翼翼地问。
裴时宥冷冷地看向他,“托你的福,现在在做小三。”
裴靖和双手合十,“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俩谈过,对不起,我们两个只是合作关系。”
“我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被老爷子拆散后,那四年我派了保镖暗中保护她,她的所有动向,我都一清二楚,不可能怀孕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你这么个未婚夫。”
裴靖和瞪大眼睛,“你是变态吗?派人视奸前女友。”
“别人配不上她。”裴时宥大言不惭地说。
他屈膝跪在冰凉的实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黑大衣下摆铺展在青石板上,银丝扁框眼镜衬得侧脸线条冷硬,垂眸时眼睫轻覆镜片,没半分多余神色。
这天祠堂没有暖气,冷得很,也没吃饭。
次日一早,老爷子拄着拐杖立在供桌前,怒色未消,“你们知道错了吗?”
裴靖和跟裴时宥说开就统一战线了,他认错的态度良好,又在公司勤勤恳恳,老爷子就原谅他了,裴时宥跪在蒲团上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垂着眼,死活不肯让步。
“裴时宥,没有裴家哪来今天的你?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步?公司和她你选谁?”
裴时宥疲倦地撩起眼皮,“公司没了我,我看谁能管得了。”
他努力那么多年,不说独一份,出类拔萃还是做得到的,这些年的业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拿实力服众,因此在股东和员工中,大家都挺乐意信任他跟着他走。
老爷子看他那么死倔,拿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抽,裴时宥挺直脊背,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着。
“您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娶她。”
“混账东西!”
“您要是敢动她一下,公司的盈利就会低几个点。”
老爷子快要被他气死了,“没人管得了你了!”
裴时宥被冻了一宿,手脚冰凉,站起来时还踉跄了一下,抿了一下干涩的唇,“我会尊重您,但我希望您也适当地尊重一下我的选择,毕竟我是裴家最会赚钱的一个。”
他转身就走了,没经过老爷子的同意,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祠堂生气。
裴时宥二十四岁,迎来了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