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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是他蓄谋已久 她早掉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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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就是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亮堂的大理石,顶头挂着水晶灯,光洒下来满屋子都亮。
两侧展架摆着各式婚纱,缎面的垂感好,纱裙的蕾丝绣得细,拖尾铺开来宽宽的,旁边配着的头纱、钻饰都擦得锃亮。
试衣间空间大,软包的门隔音,里面摆着穿衣镜,灯光打在身上,婚纱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独立包厢的休息区放着软沙发,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盘和水杯。
真皮沙发陷着一角,男人脊背绷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头,墨色眼眸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那袭鱼尾婚纱裹着她纤细的腰肢,裙摆贴出流畅的腿线,后背的镂空绣着细碎的钻,在暖光下晃得他眼疼。
她微微侧着身,对着身侧的裴靖和笑,唇角弯着的弧度软得刺眼,男人替她理了理垂在肩前的头纱,指尖擦过她的耳垂,那点触碰落在他眼里,像烧红的针戳在心上。
赵倩笑得合不拢嘴,在旁边赞不绝口,她应承着笑,裴时宥被裴靖和拉过来的,说是帮他参谋参谋。
“时宥怎么样?”裴靖和问他。
裴时宥淡薄的连眼皮都懒得掀,“嗯。”
裴靖和瞥了眼赵倩的反应,又和武桢禾对视,他转身,看向赵倩,“对了,妈,要不你回家看看舟舟吧,我害怕那些人粗手粗脚地照顾不好他。”
赵倩很紧张这个孙子,闻言站了起来,让他们在这挑婚纱,她走了,两人都跟着松了口气,裴靖和又看了看裴时宥,“对了,时宥,老爷子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怎么样?你们上次不还去逛街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时宥冷声回,“不好。”
裴靖和咋舌,“你就挑吧,我看你喜欢啥样的,到最后孤独终老就老实了,那么多相亲对象都不见,就见了个宋瑶,我以为你喜欢她呢,她比你小两岁吧?我看着也行啊。”
“行什么行,我走了。”
裴靖和想拦他没拦住,裴时宥出了门,迎面来了一阵冷风,他屏住呼吸,插着大衣口袋,垂下眼眸,遮掩情绪,以免真落个丧家之犬的派头。
那时候,裴时宥总盼着日子快一点,这样就好和她谈婚论嫁,现在…他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免得她真成了他人的妻子。
他不敢再面对什么了,从小到大,抛开继承人的培养过于苛刻,其他的时候称心如意,倒还是第一次这样落魄,他得到了很多,却也失去了她。
和她分手时,他第一次想丢掉继承人的身份,但他知道,丢不掉,所以被丢掉的只能是他。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就他一个人。
落地窗外是深市的夜景,高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看着特别热闹。
可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片繁华,心里却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连身边的灯开没开,都没心思去管。
一周了,又一周了,她又一周没找他,就好像他们不相识似的。
他下楼时,风裹着微凉的潮气贴在皮肤上,不刺骨却清透,看到不远处的车子,裴靖和刚出了大厦,就直奔路边的车子,从车门可以粗略地看到武桢禾的侧脸,呼吸顿时凝滞,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来气,推了推镜框,偏头想走,踉跄了几步,像是没站稳脚,又或许是溢出来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强忍着鼻头酸涩。
大厅里亮堂堂的,水晶灯照得满室晃眼,来往的人都穿着精致的礼服,端着酒杯轻声说话,音乐放得轻柔,侍者端着托盘穿梭。
裴时宥在热闹的酒会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点慰藉,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意识逐渐涣散,仰起头,扯松了领带,闭上眼睛满是武桢禾的那张脸,他觉得自己要疯了,落在沙发里,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她不在身边。
醉醺醺的出去,他不甘心地打了个电话,手机贴在耳畔的位置,温热的机身烫着耳廓,却暖不透他指尖的凉,也暖不了眼底的沉郁。
“武桢禾…你…还爱我吗?”
对面是小孩的声音,他瞬间清醒过来,将电话挂断。
到家后冷冷清清的,他没开灯,栽进沙发里。
裴时宥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掉下来,他哽咽着。
电话回拨过来了,已经半个小时了,她才顾得上他,裴时宥看着亮着的屏幕,眼泪滑过鼻梁,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接通,放在耳边。
“怎么了?”听筒里泄出的女声偏沉,尾调又勾着点柔,语速慢却字字利落。
“你再不来找我,明天到处都会是我割腕自杀的消息。”
“你又闹什么?”
“来找我,不然我现在就死。”
武桢禾听出对面的哽咽,顾不上太多,提起大衣就往外走,电话一直没挂,她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哭声,心里有点急,害怕他真做什么事。
车子到时禾庄时,随便一停赶紧下去,大步奔向他的卧室,发现没在,想到什么又去她的卧室,果不其然他坐在待客厅的沙发里,看到他手里的一把水果刀,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裴时宥…”武桢禾风尘仆仆地走过来,他哭得太厉害了,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听出她的声音,张开双臂,她走近,将他手里的刀夺走,他埋在她的腹部抽泣。
她弯腰,“你怎么了?”
他还在哭,武桢禾转身抽了张纸,给他擦泪。
“你不要和他结婚,好不好?姐姐,求你了,你要是和他结婚,我就死给你看,不要跟他结婚。”裴时宥哭着一遍遍地重复着。
“我前几天出差了,没人告诉你吗?”
裴时宥顿了顿,他抬脸,“你不是故意冷落我的?”
武桢禾直起腰,“我忙得晕头转向的,自己都快顾不上了,哪里还有时间跟人闲聊?”
他跟着站起来,“那婚纱怎么解释?”
“应付他妈啊。”
“你骗我,你跟他笑得那么开心。”
“骗你不得好死。”
“不要…”他拉过她的手,低头吸了吸鼻子,“不要说这种话,你不能死。”
“那你呢?”武桢禾微微抬脸。
他摇头,“我也不会,我喝醉了,很想你,姐姐,我想你想得都哭了,哭了好久呢,眼睛痛,你亲亲我好不好?”
她只是轻轻亲了一下,裴时宥就抬手抹了抹眼泪,“姐姐,你不要和他结婚,好不好?你和他结了婚就不能经常陪我了,我会伤心的,姐姐。”
“又装可怜。”
武桢禾已经习惯他这套了。
他拿起桌上的两张纸,“姐姐,我去体检了,医生说我得了分离焦虑和皮肤饥渴症,你是我的依赖对象,如果你不陪着我,我就会发病,好难受的那种,你看看,我今天用美工刀的时候都不小心划伤了手,好痛的。”
武桢禾接过那两张纸,神情凝重地端详着,将信将疑地掀起眼皮,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姐姐,我昨天都胃痛了呢,想你想得吃不下去饭了,好难受好难受,我还去医院了。”
“怎么没跟我说?”她放下报告,他低头,“姐姐,你陪着我表哥一定抽不开身,家里还有孩子,又有工作,好忙,哪里顾得上我,我知道你们应该修复一下感情,可他在婚前就出轨了,只是担心姐姐你过得不幸福。”
武桢禾轻叹,“你吃饭了吗?”
他摇头,“没有,好饿。”
“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点。”
裴时宥赶紧抓住她的衣角跟她下楼,武桢禾去了厨房煮了碗阳春面,还有两个荷包蛋放在上面,他坐在餐桌前等着,看到她端过来伸手去接。
“吃完就去睡觉。”
话音刚落,裴时宥拿筷子吃面的手一顿,“你不在这过夜吗姐姐?”
“舟舟最近有点黏我。”
“姐姐,我也黏你,算了,他是你的孩子,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说着把脸埋得更低,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碗里,垂下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
“行了,我今天陪着你,别哭了。”
“姐姐,你煮的面好好吃,好厉害,你新出的杂志我也买了,好漂亮。”他伸手勾她的手指。
武桢禾正给育儿嫂发信息。
吃完面后,裴时宥跟着武桢禾回房,刚进门跨了一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姐姐,好想你。”
“好了,快去洗澡,时候不早了。”
“你今天抱着我睡,好不好?你好久没抱我了。”
“快点去。”
“不要走。”
“知道了。”
武桢禾坐在床边,本来洗完澡都要睡觉了,硬是被一通电话催过来了。
他洗完澡只穿着一条睡裤出来,目的明确地直接扑进她的怀里,武桢禾已经换了条睡裙。
“亲亲我,姐姐,你不陪我我好伤心,你每天都理理我,好不好嘛?姐姐,你看我的眼睛都哭红了,痛痛的。”
“以后不许哭了,听到没?”
武桢禾好像挺吃装可怜这一套的,也许是骨子里的英雄主义作祟,早知道就不装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散发什么男子气概了,还莫名其妙跟她拌了几次嘴,得不偿失。
裴时宥点头,“我以后不会再哭了,但我太伤心忍不住就要哭,姐姐你一定要哄我好不好?你好好吃饭了吗?是不是太忙了。”
“嗯,最近有点累。”
她闭上眼睛,裴时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姐姐晚安,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听你话,我的眼睛痛痛的,你亲亲眼睛可以嘛。”
她侧躺着挨近他,指尖轻轻拂开贴在他眼尾的碎发,俯身凑过去,唇瓣轻软地贴上他泛红的眼睫,又落在微湿的眼尾,温温地一下轻吻。
他又抬起手,“被划伤了也好痛,亲亲就不痛了。”
她低头亲了下手指,便转过身,“睡觉吧。”
裴时宥从身后圈住她,手臂紧紧扣在她腰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间,嗅了嗅,把脸埋在她的颈侧。
装可怜可以让她心软,还是没变。
是他蓄谋已久,她早掉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