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启明 山河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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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在初步稳定了朝局、安抚了民心之后，新帝登基与皇后册封的大典终于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皇城内外肃穆而有序，没有过分铺张的装饰，也没有劳民伤财的庆典，一切都遵循着陈昀和林清歌商议后定下的基调：一切从简。
国家初定，百废待兴，每一分财力都应用在刀刃上。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陈昀身着玄色冕服，一步步踏上至高无上的宝座，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他颁布诏书，宣告新朝建立，定国号为“启明”。
随后，便是皇后的册封大典。
林清歌的皇后礼服，虽不似传统凤冠霞帔那般极致华丽，却自有一股端庄雍容、沉稳大气。
她一步步走向高台，与陈昀并肩而立。
当册封宝册递到她手中，百官跪拜，山呼千岁时，她没有丝毫怯场，目光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
之后，陈昀封赏功臣，赏赐土地金银，酬谢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和谋臣。
林清歌的弟弟林奇，被封为安乐侯，享有食邑。
吴宁任禁军统领，守皇宫安宁。
王为封大将军，任武官之首。
礼部尚书手持诏书，一一宣读着新任官员的姓名与职位。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出列，跪拜谢恩。
“禁军统领一职，特命吴宁担任。”礼部尚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吴宁稳步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
按照惯例，此刻应由礼部尚书将委任状与印信递予新任官员。
但礼部尚书却微微侧身，转向凤座方向，恭敬地低下头。
林清歌缓缓起身，从礼部尚书手中接过那枚象征禁军统领权力的虎符，亲自递到吴宁面前。
吴宁抬起头，对上林清歌的目光，接过那枚温润的玉制虎符。
“谢皇后。”
林清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真了不起呀，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吴宁喉结滚动了一下，深深低下头：“是臣的荣幸。”
这是他的选择，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人生。
***
启明帝陈昀很快便展现出了新朝新气象。
他接连颁布了多条新的律法和政令，旨在革除前朝弊政，与民休息，发展生产。
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让守旧官员私下议论的一条，便是明确规定在各州府县逐步兴办官学，并且特别指出，需酌情设立女子学堂或允许女子在特定条件下入学读书，让女子也有机会识字明理。
诏书中写道：“治国之道，在于教化。男女皆为人子，启其心智，方能明事理、知廉耻。女子有德有才，亦可相夫教子，和睦家庭，于国于家，善莫大焉。”
这条政令的推行自然并非一帆风顺，遇到了不少阻力。
但陈昀态度坚决，林清歌也在后宫以身作则，亲自教导挑选出来的宫女识字算数，并时常召见一些有学识的命妇，探讨学问。
帝后二人的共同推动，加上新政确实带来了许多积极的变化，使得朝堂之上虽然偶有微词，但公开层面大多是一片称赞之声。
官员们纷纷赞扬新帝仁德英明，皇后贤良淑德，乃是天佑启明，百姓之福。
而封侯后的林奇，与林清歌商议后，第一件事，便是派老管家持名册往罪奴所寻人。
册上十七人，寻回九个，林奇在那些空名旁朱批“补三年俸”或“厚恤其家”，墨迹透纸。
合册时，他叹口气，对老仆说：“能回来的，今后林家养到送终。回不来的，立个衣冠冢吧。”
***
几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新朝初立，百端待举。
陈昀在前朝与各种政务、奏章、以及尚未来得及完全归心的旧臣势力周旋，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林清歌同样不得清闲。
身为皇后，她不仅要打理偌大的后宫，缩减用度，树立新风，还要时常接见命妇，甚至参与一些关于民生，尤其是她熟悉的纺织和医药方面政策的讨论。
两人常常是各自忙到深夜，才能说上几句话。
这晚，陈昀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军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来到林清歌的寝宫。
见她还在灯下核对内务府的账目，陈昀忍不住抱怨：“皇后如今眼里只有这些账本和宫务，对朕是愈发不关心了。”
林清歌从账册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外杀伐果断的皇帝，此刻却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大孩子，不由失笑。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按揉肩膀：“好好好，是臣妾的错，冷落我们陛下了。您日理万机，辛苦辛苦。”
陈昀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低声说道：“是真的辛苦，还有有你陪在朕身边。”
林清歌靠在他怀里，心里也感慨，治理天下，远比想象中更难。
光管后宫这一亩三分地，各种琐碎事务也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林清歌有时召见那些命妇，看到从前对她出身不甚服气、甚至使过绊子的官家女眷，如今在她面前无不恭谨畏惧时，心里便会生出一种感慨与告诫。
权力确实能让人低头，但也容易让人迷失，要三省吾身。
启明二年某日午膳，宫女布了好几样她平素爱吃的菜。
林清歌刚拿起筷子，却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勉强吃了口清粥，才压下去。
“主子不舒服？”江月忧心的看着她。
她如今是凤仪宫总管事，统管皇后寝宫一切事物。
林清歌怔了怔，下意识地回想，自己似乎有段时间没来月事了。
之前一直动荡不安，她和陈昀都默契地没有想要孩子。
现在安定下来，她便顺其自然，没有刻意避开什么。
最近月事没来，她心想是不是忙的月经不调了。
可现在自己这阵作呕的感觉，林清歌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她不动声色地遣退了宫人，深吸一口气，接着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腕的脉搏上。
没过多久，人便有些懵。
指尖下，那滑脉的迹象虽然还不是很强劲，但已然可辨。
林清歌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茫然，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为了确保无误，她还是传了御医。
老太医仔细诊脉后，脸上露出笑容，恭敬地跪下贺喜：“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已近两月，脉象平稳，乃是大吉之兆！”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御医确切的诊断，林清歌的心还是重重一跳。
她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她和陈昀血脉的延续。
她定了定神，对太医道了辛苦，吩咐他暂时不要声张，然后让江月去前朝给陈昀报个信，只说皇后有事相请，让他得空时过来一趟。
陈昀听到皇后宫里的人来请，便直接去了凤仪宫。
一进殿门，就见林清歌独自坐在窗边，神情有些恍惚，不像是生病，倒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昀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林清歌抬头看着他担忧的脸，嘿嘿一笑，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陈昀先是疑惑，随即看向林清歌的眼睛，神色惊讶。
林清歌点点头，调侃道：“你把我肚子搞大了，快两个月了。”
喜悦瞬间冲上陈昀的心头，却也让他生了忧虑。
她曾说她怕死，怕这个时代的生育风险。
他又何尝不是。
林清歌知道陈昀在想什么。
她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现在想要孩子了。我想看看，我们俩的血脉结合，会是一个怎样的小生命，我想体验一下做母亲是什么感觉。”
陈昀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实处，喜悦与感动再次涌来。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有孩子了。”
陈昀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低沉却充满情感。
“我会护好你们，一定。”
陈昀没有告诉她，以前他轻子嗣，弃繁衍，可与她圆房后，又慢慢觉得，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液的生命也不错。
只是她的安危重于一切，他不强求。
林清歌也没有告诉他，她同意与他圆房的时候，便已经做出选择了。
不易受孕的日子，并不是真的万无一失。
她的每次欢爱里，都做好了去接纳一个生命的准备。
若是陈昀的孩子，她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林清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小心翼翼，心里软成一片，但嘴上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我就体验这一回。万一不是个男孩，后面那些大臣们唠叨皇嗣继承的事儿，你就找别的女人生去，我跟我孩子两个人过挺好的。”
陈昀闻言，直接反驳道：“不会。”
他重复着之前的承诺。
“朕说过，此生有你足矣，皇后一诺千金，也说过不会丢下朕一个人。”
林清歌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深情，哄着般说了声“好好好，我不说了”。
接着便安心靠在他怀里。
皇宫的城墙上，一只橘猫悠然走过。
没人知道这猫是从哪里来，也没有人驱逐它，时不时的还会给它投喂些吃食。
那橘猫趴在城墙上，眯着眼，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林清歌后，便又跑的不见踪影了。
***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快一年过去。
启明王朝在陈昀和林清歌的共同努力下，逐渐走出了战乱的阴影。
轻徭薄赋鼓励农耕的政策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整顿吏治、兴办教育的举措也让社会风气为之一新。
虽然过程中不乏艰难险阻，但总体而言，国家正朝着稳定繁荣的方向发展。
林清歌的孕期在精心的照料下平稳度过。
只是分娩日来的突然，她开指又极快，听到自己要生了的时候，林清歌突然慌乱起来，哭着喊着让陈昀陪他。
陈昀没有犹豫，不理会御医的不合礼数之说，直接换了干净的衣服进了产房，陪她生产。
产房里是林清歌的痛叫，整个皇宫都屏息凝神，林奇与吴宁也匆匆赶来，守候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
不到一个时辰，产房里传来两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接生嬷嬷喜气洋洋地说：“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陈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紧紧握住了林清歌的手，心疼着她的不易。
林清歌疲惫的看着身旁两个小小的、红彤彤的襁褓，只庆幸自己安然无恙的分娩，有机会体验为人母的感觉。
皇长子取名陈景安，寓意山河景秀，国泰民安；皇长女取名陈景乐，希望她一生喜乐顺遂。
龙凤胎的降生，被视为新朝的吉兆，普天同庆。
接下来的岁月，正如人们所期盼的那样，启明王朝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风调雨顺，仓廪充实，边境安宁。
商业和手工业，尤其是林清歌熟悉的纺织业得到了长足发展。
陈昀勤政爱民，林清歌则利用自己的知识和影响力，不仅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持续关注民生，尤其是在医药普及和女子教育方面默默推动，赢得了朝野内外的广泛尊敬。
尽管朝中偶有大臣以“皇嗣单薄”或“稳固国本”为由，委婉提及选秀纳妃之事，但陈昀态度始终坚决，无一例外地驳回。
他的后宫，自始至终只有林清歌一人。
帝后情深，鹣鲽情深，成为了流传于民间的佳话。
许多年后，人们回顾这段历史，皆称赞启明帝陈昀的雄才大略和仁德，也会感念明懿皇后林清歌的贤德与智慧。
他们不仅是共享江山的帝后，更是相濡以沫、彼此成就的伴侣。
这对夫妻在乱世中相遇，在逆境中扶持，最终在太平岁月里，开出了最温暖的花，结下了最丰硕的果。
他们共同孕育的子女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开创的基业也延续了数百年的繁荣，带给了世人最期待的温暖：
山河无恙，百姓皆安。
乱世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