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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光景   心力憔 ...

  •   心力憔瘁地干完一整天活过后,目送着眼前这位不成器还不自知的倒霉选手上了舞台;恶狠狠折磨了评委老师们的耳朵一通,而自己唯独只能从根源上稍微减轻一点负担。
      那就是稍微让对方轻一点唱。既然怎么教都教不会,那就只能委婉建议对方将对他们惨重的听力损失减轻到最低。那就是强撑着耐心哄骗着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用力过猛了,如果稍微放松一点,效果会更佳呢。”
      挥挥手告别了那段惨不忍睹的工作日程,他在一整个演播厅里穿梭起来,七拐八拐了半晌才终于通过询问周围工作人员对方的影踪之后,追循着别人指引的方向向前迈进,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那个让人操心不下的家伙。
      某个不省心的孩子不知从何处搬来把折叠椅,侧倚在上面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着,就连平时半步不离的手机都被随处乱扔,比如现在就堆在行李箱上可怜兮兮地对着过路人。
      屏幕霎时“腾”地一下闪烁起来,“叮咚”一声一连弹出好几条新鲜出炉的消息“你下飞机了和我说一声。”“之后公司安排团建,我得把你添到名单上去。”
      兴许是他端详着的目光太过灼热,探究的视线能在屏幕上盯出个窟窿。似有所感的对方掀起眼皮,一脸困倦地和他对上视线,过了一会又抱着胸差点儿一头栽回去,终于,手机被无视这么久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通语音电话就这样毫不拐弯抹角地打来,WeChat铃声喧宾夺主地敞开了喉咙“叮叮咚咚当当......”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席卷了这片静谧狭小的走道空间。
      徐覃玫半眯着的眼睛顷刻间睁开瞪大,火速从程崖蜃手里接过自己着不解风情的手机,不顾三七二十一摁下了接听键“......喂?”
      “路哥啊,我知道了。明天绝对准时到场,你放心吧。”警报声戛然而止,徐覃玫松懈下来半边身子,边捂住嘴打着哈欠,边朝电话点头附和。
      挂断之后他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偏头望向对方“录好啦?”紧接着自顾自地摸索着爬起身,然后由于大脑和四肢对接失败导致差点儿摔了个屁股墩。
      他恼羞成怒地扭头瞪了那把无辜的椅子一眼,随后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般扬了扬袖子上的灰,提溜起来夹在胳肢窝里摇摇晃晃地转身给它遣返,洒脱自在地冲着对方神龙一摆尾“既然这样就走吧!”
      来到据说是附近的美食天堂的街道,街上行人早已稀稀拉拉,三五成群地走远;老化的路灯更是时好时坏的,万般无奈地施舍给他们一丝温暖的明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足够。
      “烧烤还是炸串......”徐覃玫比较着两家的评分,一时之间竟然犯了难。他就是传说中天秤座最典型的选择困难症的人群之中的佼佼者,常常要为各式各样摆在自己面前不得不进行思考的选项发愁。
      但是明显在对方面前,这些不再是问题,甚至都非可选项。
      “烧烤街边的不卫生,你胃不好;炸串太油腻了,你明天还要出席公司活动,不想给媒体留下不好印象,或者特别为难一下化妆师的话我建议你放弃它。”对方不认可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就把他给出的两个选项一同pass掉,唯一的好处就是不需要选择困难户了,因为压根不用选了。
      “那你说吧,吃什么?!”
      干脆利落地把问题拱手让人,徐覃玫撇撇嘴,目光死死追随着眼前这个颇为“自以为是”的男人“行行行,你最养生了。赶紧说吧,早吃早打算'散伙'……”
      “你要和谁'散伙'?”
      你看,这样就撂挑子不干了,幼稚园刚毕业的吧。徐覃玫表面八风不动,内心深处已经迫不及待地腹诽起来“好啦,反正不是和你就是了。”
      “我们去吃大排档吧,点菜总可以接受了嘛。”徐覃玫没那么使劲地推搡着对方的肩膀往前赶路“程大教授,这里可不是你家后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吧......”
      最后,屈服于眼前这个撒泼扯皮的家伙的“淫威”,程崖蜃顺理成章地坐在被擦了好几遍直到锃亮的板凳上面,手里攥着的菜单翻了好几轮都没搜寻到心仪的菜品。
      反观徐覃玫,从拿到菜单的下一刻起,就已然思考完了要点什么吃的,从牛肉炒河粉、锡纸烧花蛤、到蒜香海蛏子等等。
      结果没等点完就就被周围弥漫开来的喷香的炒菜气味引诱到连连下咽唾沫,虽说没有馋到眼巴巴盯着其他餐桌上的菜碟看个没完,但是瞥向程崖蜃时眼波流转间无端捎上几分惆怅。
      顿时让对方疑心他是不是下飞机之后连饭都没吃上就跑来找自己了......
      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过于赤裸裸的眼神,徐覃玫飞速垂下脑袋、半托起腮帮子,掩饰自己迫切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吞咽起口水,只怪那个生理系统实在控制不住本能,开阀式的口腔自动分泌起止不尽的、奖励饥肠辘辘的诉求。
      这一切自然尽收对方眼底。
      菜刚端上来的时候,徐覃玫还硬撑着笑意盈盈地招呼对方“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实则摆明了一副眼冒精光、饿死鬼投胎的馋样。
      “你说那边没有海鲜,想尝这一口很久了。”程崖蜃对徐覃玫明晃晃的谦让视若无睹,自然而然地将餐盘往对面推了一下“快点吃吧,这次来陪我这么久实在辛苦你了,这次饭钱我报销。”
      “哇,真是财大气粗啊。”徐覃玫夸张地拣了一筷子菜伸进自己碗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到一时之间竟一口气咽不下去“......咳,以后我就仪仗您啦,程、老、师。”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远处忽闪忽闪的霓虹灯,烧烤“滋啦滋啦”的清脆声响,以及周围近可咫尺的人群们熙熙攘攘的交谈应和,一点一滴地交织成片,最终汇集成耳鼓膜上方尤为清晰明了的回响。
      话题也就此越展越开,徐覃玫倒苦水般一次性倒不完,还要分两次吐槽节目组太过“势利”;他们四个小组,只有最近那对荧幕“cp”抽到的各种挑战都是特别简单的类型,换作他们,就是十八般武艺全都“招呼”在自个儿身上了。
      简单说明自己此刻现状之后,徐覃玫恹恹不乐地趴在桌子上,瞥向那盘热气渐消的纸包鱼,瓮声瓮气地和对方有商有量“我八月份的时候就要去镇海出通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啊......”
      “我录完这档综艺之后还有别的演出要参加,本届电影晚会节拟定我去做宣传嘉宾,可能还要去唱一首主题曲———”程崖蜃没有立马泼一盆冷水,就连语气都不自觉地放柔“可能要弄到八月底左右才回去。所以,你......”
      “先回去替我看会家,好不好?”
      “连家都不回,呸!”徐覃玫瘪着嘴,连半个眼色都懒得赏给对方“你密码还是原来那个对吧?”
      “换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的指纹还保留在那里,不用担心。”
      徐覃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赶忙搓着手臂语带嫌弃地道“你幼不幼稚,还土里土气的,密码不是越复杂越好嘛。还特意设置个没什么记忆点的数字......”
      似乎看穿他眼神飘忽不定,更是连着好几回险之又险地擦过自己聚焦在他脸颊上的视线,完全意义上的避之不及。
      当然,个中缘由确实值得深究。
      “好了,吃完就赶紧去结账吧。我困了,要回宿舍睡觉去了。”徐覃玫打哈哈般掩饰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抓着旁边孤零零的行李箱就率先站了起来“先走一步哈!”
      没曾想结账居然还要拼手速,纵使只是犹豫了一秒钟所以才没抢过对方。程崖蜃满脸无奈地望着对方洋洋得意地扬起纸票,冲他咧嘴一笑“走吧!”顺便在路过甜品店的时候,打包了一袋牛轧糖回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你酒店和我宿舍顺路嘛。”停留在街边打车之际,徐覃玫挨着对方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对方叫的车马上就到了;但是目的地迁就他选了公司宿舍,这让他有那么一丁点不好意思。
      “先送你回去好了,辛苦了一天既要赶飞机又要陪我熬夜,总归要先回去好好休息,对么?”程崖蜃顺势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微微垂下脑袋凝视着他捧着手机暗自发愁的模样,稍不顺心就爱咬嘴唇的习惯一如既往地保存至今,哪怕在演唱会现场和负责舞台效果老师探讨最终布局之时发起愁来,都会下意识做出这一系列动作。
      只不过这一切都过去,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惝恍迷离、灵魂平静淡漠到无知无觉的抽离感到早已记不真切了......
      程崖蜃默默把头偏过去,车灯突兀地乍现、闪烁、夺走他们所有的目光,预示着这一切终究要按部就班地抵达某个不知名的终点。
      即便事与愿违。
      徐覃玫拖着行李箱打开了房门,客厅一个人都没有,路瑞砯卧室灯也熄了;他终于一拍脑袋,回忆起对方和自己解释今晚在外地有演出,自己不在宿舍来着。
      于是他简单把衣物收拾了一通,回头美滋滋抱着毛巾洗个澡出来、迫不及待想把赵鑫瑱推荐他看的电影翻出来的时候,不间断的消息已经“叮叮咚咚”来了个大满贯。
      首当其冲的还是程崖蜃发来的一连串嘱咐,后面还给他把夜宵费用凑了个整,顺便又补了个机票钱,瞧的他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不想收又不得不收,完全是因为害怕自己要是不收,对方下次请客吃饭规模太大,以至于过于超标。那自己就更是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了......
      躺回被窝的时候心事重重的厉害,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活物,窗户没关紧亦然发出鼓噪的声响,虽然称不上多么可怖,但是烘托出的凄怆气氛让他还是觉得悬浮的心仿佛沉底了,捞都捞不起来的那种。
      夜里他睡的不是很安稳,在床上来来回回翻滚了老半天,反复好几次戳开屏幕试图捕获新的消息,辗转反侧无果许久才偃旗息鼓地坠入深眠之中。
      呼吸安稳下来已是白天,屏幕上倒是跳转出来一条一整晚都求之不得的源自对方的新消息“想去《歌者》当常驻吗,他们导演想让我推荐新生歌手过去。”
      尽管,这和他真正想要得到的讯息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但这却是目前为止局面的唯一出路了。
      也许还是仅有的最无关痛痒的解法,再不济也能表示在关上一扇窗的同时打开一扇门,取舍得当,就足矣。
      “谢谢你的推荐哈,我会去的。【比心.jpg】”
      早上匆匆忙忙爬起身,扭头回完这条消息就随之抛至脑后,趁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空暇,他打开笔记本把电影后半截看完了,完全不出乎意料的大反转,CPU干烧的同时竟然还生出一股荒谬感,事实真有这么戏剧化嘛......
      主角就一定要非人类才能做到这样天衣无缝的程度么,就不能是天赋使然。徐覃玫躺在床上,抱着滚热的笔记本内心泛起嘀咕。正巧,手机不合时宜地“咕哝”一声跳出“瓜条新闻”app自动根据喜好推送的视频。
      “《悦耳悦好·新生期》第四季终于迎来了最崭新、最精彩的阵容!其中,当属'他'的出现最令人意想不到。点击速看———”/“《歌者》第四季即将迎来神仙打架的时期,?。打开链接,咕咪速览———”
      徐覃玫懒洋洋地扫了屏幕一眼,没什么性质地往旁边一划一键删除之后拍拍手起了床。现在没有太多的通告需要奔波劳碌,自然是要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时光。
      尤其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的宝贵休息时间,特指被公司里那些前辈喊去别的节目舞台上“救场”、以及各路商演舞台、还有年前第一次和路瑞砯一块参加的公益慈善演出云云。
      其实他觉得最值当的除了必要的公益活动以外,就是剩下发新歌的时候了。但那又是不可多得的时机,甚至还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毕竟,就他现在这么稀薄的人气,在遍地开花、各路神仙打架的圈内或许实在是乏善可陈。
      比方说,除开尤其突兀的存在着的专辑,四个月以来的这首新歌是在机缘巧合下发出来的。
      还有就是小余老师的存货,首当其冲的独苗就是托对方找的另一名很有实力的作词人莘文填的词,如非不是新出来的古风手游“堇色魂浣”急需一首宣传曲,也不会正巧这么顺理成章地碰上这位名副其实的“冤大头”。
      当然,他这么暗戳戳吐槽也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单纯就是被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左右了部分心理;准确来说,对方需要这首歌、他需要这首歌就像这首歌需要他一样。
      没有创造,又何谈价值。这是相辅相成的道理,只是他还不明白,依旧狭隘地认为主体的可有可无性,而恰恰是被忽略不计的存在,决定了一切可操纵的结局所在。
      而且这几乎与小余老师接下来邀请他合作的新歌有密不可分的关联,但这已经成为要到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短暂停留在海市的几个星期,徐覃玫除了平时常规的练歌以外,就是各种窝在员工宿舍里面,动弹都懒得动弹,偶尔对方邀请自己出去吃饭,欣然接受之后跑去和对方热热闹闹缩在酒店里面聊一宿憋不住的心事,当然,还有工作方面的问题。
      绕不开的正事总是如影随形地牵扯上身,甩不掉也摆不脱,狗皮膏药似的黏在最是不可目睹的残存着隐秘心绪的地带,可谓是实足的惹人嫌。尽管在对方字典里,这些还是属于非常有必要探讨考虑的话题。
      “之前说的你要给节目组推荐人选,应该不是指已经播出的这季吧?”徐覃玫舒坦地靠在沙发上,小腿交叠在一起,方桌上还瘫着洗好沥干水分的蓝莓碗“不然怎么能称得上是常驻嘉宾呢......”
      “嗯,没错。估计是要到明年、或者后年等节目组敲定的下一季。”程崖蜃披着睡衣绕过他,把客厅灯拧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新人良莠不齐,节目组需要纳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记得你之前在学校里和我说过这个节目组邀请你去做常驻来着。”徐覃玫歪了歪脑袋,往嘴里塞着丰满剔透的果实,唇角笑意不减“你当时还和我说,自己没有'入世'的想法,之后委婉拒绝掉了。”
      “现在呢?”
      “您不光是想一出是一出,更是习惯性'出尔反尔'啊!”语调迅速拐了个弯,他喜悦不已地嚼着爆浆的鲜果,腮帮子鼓起来了还拼命囤货,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
      “以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话里出了差错,徐覃玫飞快地整理完措辞,在对方凑过来拷问之前就睁着那双仿佛不明就里的眼睛,扑棱着扇子般的睫毛率先掩饰起来“没什么啊,我以为老师您工作忙,所以没顾上。哎呀这太正常啦,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嘛......”
      “我可太了解了,来,吃水果哈。”他拿一次性叉子戳了一小串递过去,语气里捎带着几分欢快俏皮“你之后录制完现在这个综艺不是正好又要去参加其他节目嘛,多吃点蓝莓身体好,美容养颜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节目?”
      “路透啊,你难道不知道和你同期的有个流量小生......”徐覃玫光顾着叉蓝莓,一门心思地嘴在前面跑,脑在后面追;
      等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说出来些不适宜的话已经收不回去了,只好乖巧可怜又无助地注视对方,希望程生能够网开一面。
      “......先不说这个了。你最近不是上新歌了么。”对方果然很给面子地偏离了半寸视线,聚焦在搁在桌上的他的背包,拉开条缝,刚好能把裸露在外的物件瞧得一清二楚。
      “给我预告一下呗,怎么样?”程崖蜃凑到对方旁边,紧挨着腿侧坐下;本就狭小空间愈发狭窄起来,徐覃玫不满地“哼”了一声,被挤的略微不适,于是不依不饶地摆起“官威”来“平时版权可是要收费的,我现在无条件给你哼一段,还不收你钱;看我多么的宽容大度。”
      “是是是。”对方感叹一声之后静下心好好哄道“快开口吧,我真要等不及了。徐大明星———”
      “玲珑少年事,堪得天下功名无悔,也愿重拾墨笔绘花,聊尽生死凉薄。”
      “枫叶飞絮飘曳,举杯柄叹明月,晖光洒向峰峦丘顶盘桓,终不复当年风华好景。”
      “莫忘言不由衷的爱与恨,临别赠予手畔的似火流星。”
      “却要抿着孤魂,扯着轮回,寻未归人;可要跪着蒲团,求着神明,济世更济我心......”
      等到他悠悠唱完,嗓子是足够松弛的,就是情绪绷的有点紧,对着摆在面前的歌词、曲谱居然还略微有点生疏,明明是不久之前训练好的结果。
      徐覃玫虽然背地里有些纳罕,但还是按部就班照着歌词唱完了半首歌,只不过在老师面前会下意识地没那么放松,导致音准问题不大,但是本身需要流畅利落的收束在此刻显得略微干涩了一点。
      很明显,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瑕疵”。
      “完成度不错,就是有几个音没收到底,也没抛上去。”徐覃玫连连点头,他了解对方的意思。尽管抽象了点,但还算表意明朗“那我来示范一下,好吗?”
      对方示范的时候咬字就清楚很多了,虽然普通话磨合的不是非常清晰,这一点在唱歌上尤为体现,因为平时用不到的词汇会比较多;但是总体腔调、曲调、对于气息的掌控能力明显比刚才自己略胜一筹,拿来当示范无疑是顶好的。
      只不过,徐覃玫眼神莫名有些飘忽,停留在对方蠕动的喉结上,随着发声频率的不断变化,那小坨凸起灵活地上下抖动,让他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随后,胡作非为的手很快就不受理智控制,伸向了止不尽的深渊当中,捞都捞不出来的那种;对上程崖蜃疑惑不解的视线,他一时之间想把搭在对方喉结上的手快准狠地缩回去,但是一下子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儿呼对方脸上。
      气氛一下子尴尬到极点,更遑论他压根儿就不想就势收手;被不上不下的情绪卡的呛得慌,徐覃玫轻咳两声,飞速摆了摆手,连珠炮似的辩解道“老师我看你脖子上有东西,所以才———”
      随即手腕被不轻不重地扣住,挣脱出来的机会都被轻描淡写地消磨殆尽。对方偏过头,下意识停顿了片刻,视线随之落到他的鼻尖“现在怎么连我讲课你都这么不专心了?”
      虽然说早就彻底告别了学生时代,但是称呼以及亘古不变的威势力是不会随着一个阶段的落幕而转瞬即逝的。
      “......对不起,我错了。”
      服软服的一点骨气都没有,甚至恨不得单膝跪地以示态度良好。徐覃玫再唾弃自己这种遇到老师秒怂的心理,也不得不好声好气地试图平息这场“风波”“我再唱一遍给老师您听好不好?”
      得到允诺之后,他斟酌着重新唱了一遍;但是效果还是不佳,兴许是有点过于紧张了,声线抖的稍微有些厉害。还好对方无奈地安抚性地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几下,示意他深呼吸之后开口重新来一遍,现在不用唱的多么至善至美,完整唱下来效果不出错就足够了。
      练习完毕的时候徐覃玫脑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声乐小技巧,梦回去年声乐课堂上精彩纷呈的视唱练耳日常;于是略显疲惫的他仰躺在沙发上,前桌摊着的水果早就连盒子都快不剩了,矿泉水开了半瓶,此刻孤零零地对着他们两个。
      程崖蜃在他稍作休整的时候一直回消息,徐覃玫瞥见都是些陌生的头像,连发的消息都特别公关化,所以心里已经大抵估摸出是谁发来的了。
      无非就是工作上面的那些人,要么就是校方催对方下学期回来干活,要么就是品牌方邀请对方代言产品,显然,目前最有可能总归当属节目组和他商量后面的排期安排。
      之前网传程崖蜃要在十月份前往西北盛州,简称盛市,和昔日同门老友江裕,他猜测大概率是公司安排,参加慈善公益演出。
      江裕说实话还算活跃,不过不是在内陆地区,他在港湾附近声名卓著,近年来出演过的电影还是电视剧播放量都是数一数二的。
      谁能想到当年名噪一时的师弟就此退圈,曾经平平无奇师哥反倒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即便不是历经当年风雨洗礼的当事人,了解情况的人都不由自主感到真真切切的惋惜不已,甚至对他来说,更多是心如绞痛。
      他不知晓当年对方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总是莫名觉得过分神奇罢了;只因过后去查当时的报刊杂志就会发现,程崖蜃当时其实是有十分严重的情绪波动,甚至还存在着中度抑郁和焦虑症状,当时狗仔蹲点别墅外的垃圾桶里,拍到过不少空瓶;只不过当时都模糊处理了,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是纯粹为博眼球栽赃污蔑。
      所以现在完全和个没事人一样的对方实在难免让人产生一种虚无缥缈的错觉。具体是不是错觉,还有待考证,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是唯一一个怀疑对方的人。
      “你怎么这么容易发呆?”
      心里疑窦越积越深,对方顷刻间的截断使他从陷入沉思中惊醒过来,虽然说状态调整的如同接续不那么顺畅的链条一般,但是徐覃玫还是飞快地挤出笑来“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那我们早点休息?”
      “嗯。”他快速点头撤身离开,似乎是还有部分魂魄沉浸在刚才的深埋的思绪当中,动作略微迟钝笨拙,于是一脚差点踩空,还好自己一手扶住了桌子。
      另一只手被对方牢牢牵住了,如同被安全绳紧紧锁住在心间片刻不离。
      厚实的掌心热度仿佛烙印进他的全身血液里面,随着循环往复流经每个神经末梢的凸起;他下意识抽回手,不曾想没等抬头就听对方凑到他耳畔呢喃“真厉害,平地也能摔啊。”
      “不如和我说说,你都想到了什么呢?”
      “......干嘛,肉不肉麻。”呼出的滚烫热气实在过于难以忽略,擦过他耳垂时惹得不明所以的发烫泛红。捎上的那几分浅淡笑意更是拨乱了心弦,他现在只想从对方攥住自己手腕的局面里脱身而出。
      就连接下来的亲密接触都显得格外画蛇添足起来,他被迫承接对方的全部热烈,哪怕有多悸动都被内心深处沉浮的不安定感淹没至无影无踪。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调整过来呼吸之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反驳对方“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人都是会变化的。我又没有说你老了变丑了之后就不要你了,'您'可不要———”
      “无理取闹”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抵在泛起鲜亮水渍的唇上的指尖制止住了;他就这样望向对方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这双眼瞳变得愈发生动鲜活的澄澈无暇,却连完美无缺的宝石都比不上它本身的璀璨光彩、呈现出来的熠熠生辉的景象。
      霎那间,他脑海里浮现的唯有“它不存在”或者准确来说是“它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句明明确确该称为天理昭彰式的谬论。
      对啊,这不可能。他装作镇定自若地抬头仰望对方,举起手握住对方蹭上他唇瓣的手掌“你干嘛啊,还睡不睡觉了。”
      接下来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对方不紧不慢续上之前的那句推测“你其实想问'我到底是谁'对吧?”
      徐覃玫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只可惜后腰被对方不容置疑地托住了,目前来讲,他悲观地在脑海里盘旋着这个不得不承认的念头,好像是避无可避了呢。
      “目前来讲是不方便和你透露的。但是我想,如果它一直很明显的停留在你脑海里,应该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好事情。”
      那双活灵活现的眼睛友好地弯了弯,他更加坚定不移地确信自己的想法确有此事,完全并非无中生有的妄加揣摩了,但这明显使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果然,人就不能想太多,更不应该胡思乱想......
      这是他今晚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因为不久之后,就仿佛立马被摁下关机键,他阖上了眼睛,下意识地把身体搬运权转交给对方。
      程崖蜃眯了眯眼,笑容丝毫不减,只是弧度变得没那么自然了;平静无波的眼神落在怀里安睡的爱人身上,更是没有半点逗弄的心思,只是安安稳稳把对方移动到床上,顺便贴心地把被子妥帖地拉到没过肩头的程度,这样空调一吹,不至于着凉。
      “还没到时候,怎么就露出马脚来了呢。”他喃喃自语地回到床上,争分夺秒地把手头事宜处理妥当;直到最后一条承诺的消息点击发送出去,旁边那人更是睡的更加踏实了几分。
      “还是把它忘了吧,这对你没有益处。”他抬手熄了灯,把手机挪到旁边的床头柜上;默默闭上了眼,眼角的淡淡的乌青似乎是他最好不过的伪装,自言自语地叮嘱给再也听不到这句话的对方,就好像已经足够了。
      一个人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他也不过如此;只不过那些逻辑上的不一致,兴许只是心思过于敏感才会注意到的“疏漏”而已。
      不对,怎么能说是疏漏呢。
      应该是误判才对。
      窗帘被缓缓掀起一角,轻飘飘地沿着罅隙舞动、摇曳,不知是给一切众生留下美好印象,还是在告诫懵懂无知的世人,目之所及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真真假假早就分辨不清。
      徐覃玫翻了个身,掩着搭在肩头的柔软被子一同转了个弯;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一刹那涂抹淡化了,又好像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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