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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霹雳 “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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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啊......”
半路上,他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胸腔被短时间的剧烈运动挤压到收缩成薄片,浅到仿佛轻轻一压就立刻见底;水都来不及喝半口,唯有恨铁不成钢地朝前面那位一往无前的傻大个有气无力地卖劲吆喝,才能破局。
“赵、鑫、瑱!!!”
“真了不起啊,喘成这样还能拉这么长的声线。”
不愧被称为傻人有傻福的既得利益者,赵鑫瑱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人快要爬到烂泥般往地上一摊,讶异的眼神那叫一个藏也藏不住,关注点更是偏的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
“快点啦,登到最高处之后我们还有任务呢!”
赵鑫瑱非但不感到疲惫,还兴致勃勃地停在了不远处的途经点,不慌不忙地掏出相机拍起远处云雾缭绕的空前盛况。
徐覃玫就这样提着重若千钧的脚步,喘的和破风箱一样扑哧扑哧的没完没了,眼睁睁注视着眼前这人跑跑跳跳之余就把要求的支线任务给完成的七七八八。
与自己弯腰曲背一味往上爬的狼狈身影形成了绝佳的对照组,可谓是把节目效果展现出的多么淋漓尽致呐;没曾想他还能当上恰如其分的气氛组里面,必不可少的助力团呢!
摄像大叔扛着摄像头尝试追过前面那个撒欢儿乱窜的家伙,似乎是难度系数过高了,于是只好暂时放弃这个多少有点强人多难的念头,开始退而求其次,缀在徐覃玫身后毫不松懈。
他们这一组被拆成两小队,而徐和赵的任务就是在最高处的平台上接收信息,根据同伴发过来的线索,以便在最短时间之内完成“历史画像拼图”。
支线任务也关乎另一组需要完成的任务的触发条件。
其实从他们坐缆车上来,辗转几个高峰最终登顶的整个过程,照片都是徐覃玫在不精疲力尽到腿软的情况下拍摄的,唯有偶尔出于角度方面的考量才需要赵鑫瑱配合他完成。
对于一个疏于锻炼的人来说,体力经过了日日夜夜的透支,早就所剩无几;不用提他登顶之后扶着砖墙歇息了半晌,才腾出闲工夫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矗立的白板。
他也深刻意识到下次再上这种奔波劳碌的综艺可要仔细斟酌一番啊。就这样自言自语着走到任务地点,然而依旧口嫌体正直地集中注意力端详起白板上写着的问题:
“孟姜女哭长城的人物原型出自于那篇著作?”
“A.《大学》B.《中庸》C.《春秋》D.《左传》。”
顷刻间晴天霹雳径直而下,徐覃玫脑袋瓜里嗡嗡作响,慢半拍的反应是没加载完整的佐证。
两人呆若木鸡地面面相觑了半天,谁都说不上话来,更不可能身先士卒地提供准确的答案。
“倒计时30秒。”
徐覃玫快把发顶给抓秃了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就在这争分夺秒的关头,作为智囊团没发挥作用的刹那,队友还在阴魂不散地拖后腿。
赵鑫瑱状似机智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我们选C吧,不是都说不会就选C嘛?”
“不可能是C啊!”徐覃玫力排众议、一五一十地分析道“答案怎么可能这么明显啊!”
“那你说是哪个选项啊......”赵鑫瑱摸了摸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只好求助一旁同样蒙住双眼乱猜一通的徐覃玫。
“倒计时5秒。”
“选D吧。”徐覃玫彻底冷静下来,撑着砖石的手掌都更加坚定地攀附在粗糙的墙壁上面“《左传》是目前为止我看来适配度最高的......”
“是否确定?”导演凭画外音主持。
“确定。”
一锤定音,徐覃玫连头都懒得扭,他此刻已经累到不行,大脑信息早就过载了,纵使答错也只能归咎于命运使然了。
“你们———”
提示音悬而未决在两人头顶,一时之间他俩提心吊胆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喘。
“回答正确!!!”
徐覃玫如释重负地摁了摁旁边嘿嘿傻乐的那家伙的肩膀,用力过猛直摁到赵鑫瑱呲牙咧嘴地说不上话来。
不过,节目录制还在继续,再苦再累也得咬牙坚持下去。哪怕他们之后的问答题目只对了两个,虽然但是在没把第一道正确的好成绩统计进去的情况之下。
傍晚收工的时候,赵鑫瑱拽着气喘吁吁的徐覃玫迈向了索道,似乎是由于队友太过体力不支,这和他们原定的目标时间有所偏差。
幸好在缆车上能够获得片刻的喘息。
徐覃玫百无聊赖地偏过头,凝望着黄昏时分,映入眼帘的漫山遍野的枫树林,它们永恒存在着沉睡在无尽的夜幕之中,只为守卫着目之所及这片广阔无垠且屹立不倒的鬼斧神工。
即便是暮春时节,还是会“高处不胜寒”嘛......他下意识拢紧了衣袖,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指尖下滑,手机页面恰好跳转进营销号的图文页面,已是不知何处起的重重叠叠的梧桐、松柏云云,配诗是“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
这种“指鹿为马”的离奇发言他早就见怪不怪,干脆一笑了之;趁着摄影大叔暂时歇息不拍了,他争分夺秒地询问旁边瞧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赵鑫瑱“对了,你之后录完节目还有其他安排嘛?”
“啊?”
赵鑫瑱朦胧着双眼,打了个哈欠,挠着后脑勺哼哼唧唧地回话“......有啊,之前《歌者》节目组邀请我去当临时补位,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应下来了。”
“这是好事啊。“徐覃玫淡淡地附和道,其实心里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这档偏重于教育意义以及人文交流、促进性质的旅行类综艺,主打一个展现明星在艰苦环境下的精神风貌,如非不是受到常驻嘉宾赵鑫瑱的邀请,也实在瞧不上自己这副小身板。
更不要提他的零背景,零出路,想要和同时期并且背后靠山重重的富家子弟一起齐头并进,或许可以说是有些痴人说梦也不为过呢。
“晚上还有篝火音乐会,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赵鑫瑱揉了揉眼睛,偏过头嘱咐他“陈导和我说,提前安排了给你的个人独唱机会。一定要加油哈!”
“放心吧,我会的。”
快下缆车了,徐覃玫望着底下蔓延开来的繁茂葳蕤的绿浪,竟有些仓皇失措的错觉。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明明应该感激一切触手可及的生机,却依旧陷入不可自拔的自我厌弃之中,乃至于遗落了一部分优良品德、那些妄图自我救赎的些许贪念,哪怕只存在于一霎、一隅、一心。
就如同休整完毕,再度站在临时搭建好的露天舞台上,举起节目组提供的话筒的一刹那,脑海里回荡着的竟然不是那首欣欣向荣、节奏轻快的曲调,而是至始至终心底长久藏匿着的不配得式恐惧、怀疑,甚至于迷惘,乃至于不甘心。
出于职业操守的考虑,他面上分毫不显,甚至于和台下篝火旁热热闹闹聚餐的观众互动的有来有回,分外融洽;就连一会儿和赵鑫瑱合作对方的出道disco舞曲,都配合默契有加,把现场气氛彻底引爆,愈演愈烈到各位观众都纷纷笑的东倒西晃,乐不可支的地步。
只不过,唱到最后临时编排的那句锦上添花的歌词,也就是他原本歌词的一句话“好好生活就是最美的风景......”
差点儿就被排山倒海翻涌起来的情绪摁倒到谷底,再也翻不了身。
也幸好就算后背被冷汗浸润到湿漉漉的,他还是强撑着笑容可掬的模样,直到旋律走到末端才如释重负地搁下话筒,阖上了唇。
台下熙熙攘攘的鼓掌欢呼声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幻作最无关紧要的白噪音,充斥着他的耳膜。
他机械式的弯下腰鞠了躬。
同一时间段,江城早已灯火通明,路上行人车辆纷纷扰扰;无人在意的省演播厅里更是忙碌到脚不沾地。
休息室里,其他评委老师都领了盒饭,边聊边吃,打算尽可能赶完工然后卷铺盖下班;新入职的隆奘经济公司的小肖,东庄大学博士生毕业,工作经验约等于零,就要到刚和公司复签合同的某位大佬手下做事,她无疑是紧张中带着几分兴奋。
但是很快她就将会知晓心中渴望大干一场,热情洋溢的火焰即将被浇去大半。
甫一进门,就瞥见化妆师在给对方补妆,不远处桌板上的餐盒整整齐齐的,分毫未动。
“那个......程老师您好,我是肖扬——”怯生生的开了口,没曾想面前那个微阖着眼的男人没等她发表完个人感想即刻婉拒了自己,俗称刚入职就被判离职。
没错,就是这样有理有据地告诉她,自己有没有经纪人亦或是助理都没太大关系。
而且在下一刻摩拳擦掌着等待她,
“请问是肖扬对吧?”
“对,我是。”她点头如捣蒜,攥着资料文件夹不知所措地杵在门口,分毫都不敢动弹,连指腹都捏到发白。
“很抱歉。根据工作原因,我可能暂时不需要经纪人。”对方抬手示意化妆老师一下,随后睁开眼望向正前方的镜子。
而肖扬站在镜子后面,不偏不倚地直视了对方的整张面容。
与打印下来的纸面上不动声色的形象不相类似,现实里看到反倒会觉得对方五官在本身温和气质的掩盖下会更添些许自然、流露出不少生动,甚至可以说精致不少。
尤其是层层叠叠的睫毛被卷曲之后,翘起的程度更加明显了,反衬出璀璨的瞳孔透过光线折射星散出瑰丽的辉光。
这大概是他外貌里最非同寻常的一部分吧,她难以遏制发散性思维般想道。
眸子是剔透彻亮到难以忽略的暗沉,却在光线照射下自带一股神秘的引人入胜的魔力;她几乎可以在印象中里坚信,所有见过对方的人都要夸一句“你眼睛真漂亮啊,甚至都不仅该描述成漂亮......”
“肖小姐,请问你还有疑问吗?”
“啊,哦,不好意思。”肖扬来不及辨认自己的情绪,已经开始慌里慌张、抑制不住地连连弯腰致歉“那个我没听清楚,老师你是说———”
“我是说,暂时不需要有他人来当我助理了,谢谢。”对方垂着眼帘任由化妆老师勾勒眼线,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有理有据地陈述道,语气虽平淡乏味,嗓音却清朗动听。
“我和公司沟通过了,这是我最近接的唯一一档综艺,之后估计也没有特别多的空闲时间参加各种通告活动。”
“严格来说,我暂时不需要经纪人,亦或是助理......”
“您的意思就是说我需要和公司请辞,对吗?”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眼前这位疏离之外仍透出几分礼貌的前辈老师,尽管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但是被摁开的手机页面赫然显示出领班的经理给她的叮嘱“无论如何、事无巨细都要按照公司要求执行。”
“是。”
“但是老师,公司明确安排我跟着您———”
化妆师把散粉盒搁在桌面,小鸡啄米般一声脆响,程崖蜃顺势站起身,头也没回地吩咐她道“桌上有餐盒,你吃完就可以先走了,麻烦了。”
后半夜的录制简直堪称难熬,一个接着一个选手上台试图大放异彩,然而皆是心有余力不足的完美写照。
甚至还是最难以容忍的延伸版本。虽说没达到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程度,但是五音不全却还要竭尽全力地一抓一大把,作为行业里资深的前辈老师,他们还要笑脸相迎着逮住优点使劲儿夸。
程崖蜃都快怀念起曾经在学校里遇到的学生了,再不济也是老老实实通过艺考的水平,偶尔超常发挥也不亚于这帮半吊子的选手,还是绝大多数。
不用提徐覃玫了,更是狂甩几乎所有同一时代的选手一大截,当然不光是天赋,更是努力。
似乎是看他刚复出没多久,节目组并没有给他委以重任,安排给他的都是一些较为出色的选手,甚至偶尔还有几个尤其出类拔萃的,也算是某种补偿了吧。
录制结束回去之时,反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饿,可能是光是点评只需要一部分脑力,体力反倒没那么容易被消耗。
结果扭头拧开休息室门,小肖在屋里恭候多时,困的眼皮直打架,但是在看清他之后立马强打精神抖擞起来“......老师,要不我还是———”
“你诚心也好,但是我活儿不多,可要想清楚。”程崖蜃瞥见饭盒依旧严严实实密封好,疑似冷透了也无人搭理,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平时不要被我发现给公司报备不该报备的事情。”
肖扬愣了一下,立马领悟出对方的言外之意;纯粹就是万一通风报信被发现立马就会被“扫地出门”的意思......
瞧对方表情颇为严肃,她心里犯了怵,但是还是赶紧点头称好。
夜半三更,程崖蜃打车回到酒店没多时就收到了某位夜猫子的消息,还一连发了好几个“探头”的表情包,都是暹罗猫亮晶晶的眼瞳在弹起的消息栏里一闪一闪地发着精光。
“有事找我?”他敲下一排字,眼睫不由地弯了弯。
“当然啊。”对方秒回道,接着一刻不停地摁下后面那句迫不及待宣之于口的期冀“你现在方便打视频嘛,语音也可以,我有一大堆话想和你说......”
“好啊,我等会就要洗澡了,就现在好了。”
打开摄像头,就感觉对方精神有点萎靡不振,嘴角下撇至耷拉到两旁,怏怏不乐地望向他“你来啦。”
“看来和我说的一样。”程崖蜃没有过多说场面话安慰他“是不是太累了?”
“嗯。”徐覃玫懒洋洋地抱着枕头回复他,边抱怨节目组不做人,边暗戳戳地打着哈欠“......别提了,我这几天过的有多么糟糕。简直就是一言难尽啊,下次绝对不接这么累人的综艺。”
“好,到时候把重心放在本职工作上也挺不错。”程崖蜃夹带鼓励的心理评价道,但还是不免稍许感到心疼“话说回来,倒也不用这么着急破圈,慢慢积累经验、攒够筹码,再等水落石出那一天也不算迟。”
“更不用提,你最近电子专销量很不错。”
“那是自然啦,程大教授亲手打造的,集合这么多优秀老师联合制作的,肯定非同一般呐!”徐覃玫肯定是要把情绪价值拉满,但是忽略掉了最至关重要的一重。
“当然和你的功劳也脱不开关系啊,如果没有你全心全意演绎出来,它就失去了诞生初始阶段的契机。”
对方完全没有想要揽功的心思,反倒据理力争地指出了关键点“绝非池中物的不仅局限于它本身,还有这张专辑里所有歌曲首个传唱的歌手本人。
更是察言观色的厉害,缓和解压他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之余,还能争分夺秒地发掘出暗流涌动的事实真谛。
“最近是不是快把自己累坏了,我感觉你有关这方面的想法没有以前那么通透呢。”程崖蜃识破了他最近的种种猜疑,纵使戳穿之际也照顾到了个人的情绪。
“别太钻牛角尖。我最近没办法当面陪你聊天谈心,但是之后空闲出来还是有机会的,千万不要把自己闷着不做声,要闷出问题来的。知道吗?”
“放宽心好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徐覃玫先是表面爽快地答应了声,然后偃旗息鼓地打算关掉摄像头。
毕竟时间不早了,后面两人都有工作要忙。
当然私心还是希望对方不要再继续刨根问底下去,可别再把他的心思彻彻底底掰透了、揉碎了、厘清了,那就彻底无解了。
不然“皆若空游无所依”的就是他这个即便义正严辞地摆谱装蒜,却连底裤都要被扒的一干二净的可怜家伙了。
“等到录制结束是不是都要五六月份了。”程崖蜃把摄像头摆正了,屏幕最底端正对着他的肩线。
“是啊,那到时候你来找我吧。”徐覃玫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件从未见过的新衣裳。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程崖蜃把摄像头往下挪了一点,耐心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换自己的衣服,而且你不是想赶紧找我陪你聊聊天么?”
“哇,这件米白色西装真巨显身材匀称———”直觉总是溜的比理智快,徐覃玫眼疾手快地给嘴刹车。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只能怪关注点偏离可是分分钟就会发生的事情“咳咳,我的意思是很合适啦。其实我刚才就想提来着,之前看路透图就发现你特意换了个发型,现在看来多露点额头还挺合适的......”
“只是合适吗?”
似乎是终于下班了,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对方难得一见的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还以为你会发表更特殊的见解呢。”
“想让我夸你就直说好了。”徐覃玫撇了撇嘴,隔空朝屏幕里抛了个飞吻,动作别扭僵硬到仿佛被迫营业“好啦,真的要拜拜了。”
与对方隔着薄薄一层液晶屏挥手道别之后,恋恋不舍地把摄像头关掉,“呲啦”一声通话结束,顷刻间彻底黑屏过后,狭小的空间里恢复了往常的静寂。
说来也巧,节目组考虑到各位嘉宾的隐私问题,基本上都是分开来安排的房间;除了最近特别烫门的一对荧幕cp被安排了双人间,其他都是互不干扰的状态。
徐覃玫仰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出了神;思绪飘忽间辗转回到刚结束不久的演出之中,虽然玩的确实称得上十足的尽兴,后面和那些不相熟的各领域的大佬们嬉笑打闹的时候挺没正形的,但是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在欢腾之余捕捉到多多少少的孤独、或者可以说是落寞。
估计和最重要的朋友不在身边有关联吧......不知不觉,他再度拿起手机,“小棠人”那个自定义昵称自对方出国之后总是灰蒙蒙的,鲜少显示在线。
当然也离不开聚少离多的亲密关系作祟,他叹了口气,努力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外表的繁荣昌盛其实已经相当足够了,就不要太过执着期待无关紧要的真心实意吧。
录制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们一连两个月都在攀爬城墙、游览园林、做游戏答问题......以及穿梭在各种街道接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向周围来往行人采访“你最讨厌/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你觉得如果往后每天只能吃一种来自京城的食物,你不会/会选择什么?”
当然也有在各个打卡地点安排的极限挑战,寻找路人向他们提问“国家宝藏”之类的知识问答,必须要在限时时间之内科普完毕,才能算作任务成功;否则将要接受非常“恐怖”的惩罚。
徐覃玫和赵鑫瑱组队完全就占了对方人帅腿长的优势,在人群里那叫一个一等一的鹤立鸡群,不光粉丝基数大占了人多势众的便宜;还是长在年纪偏大的阿姨们的审美点上,大多数时候有眼力见、嘴又甜,很多采访甚至拜托围观群众完成任务这一环节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徐覃玫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但是还是按耐不住内心起伏的羡慕心理,看着任务分秒必争地被完成,自己只是在“找出你最喜欢的当地特色童谣”这一方面凭借率先垂范做出少许贡献。
也幸好节目组挺有良心,没有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子,从第一次伙伴会面,到一步一步了解当地特色“宝藏文化”之后,这部轻喜剧向、稍带一点纪录片味道的综艺也即将圆满落幕。
后面演讲表达感受的时候道出的其实都是他的心里话。
“感谢节目组,《寻啊寻啊寻宝藏》真的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也感谢大家,愿意接受我从局促无比的旁观者,成长为历经磨难终不改的当事人。”
“最后我想告诉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其实能够将各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国家宝藏一些'稀奇'的冷门小知识学会融会贯通起来,增长拓宽我们各方面的知识面,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次机会......”
台下有昔日同游的伙伴,也有泪眼汪汪的赵鑫瑱在使劲海豹式鼓着掌。
徐覃玫弯了弯眼角,哪怕内心深处郁结的伤痕多么刻骨铭心,再多么难以忽略不计;他还是愿意坚持相信自己的固守的一切,耗尽点燃的所有热情只为此刻
“我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次经历我会永远铭记在心里,也希望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出游,重逢在大好河山的每一个最微不足道、也最广袤无际的天地之间!!!”
“谢谢大家!!!”
坐最快航班回去之前,首先收到的消息竟然是路瑞砯发来的。
说是八月份公司安排了音乐会活动,让他带几个人一起过去。
“要不要跟过来?地点在你学校附近。”
“OK,收到。”他顺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登机的时候转念一想,到那时候对方好像差不多就能够录完综艺回归岗位了。
毕竟,自己之后就不一定有机会再回去了。新专辑发出去反响强烈,积攒了规模很大的一批粉丝,事到如今已有不可逆转的趋势蠢蠢欲动地喊他明年来开 live house,最好各大城市都安排上。
更不要提录制结束之后即将上演的综艺有荧幕流量cp加持,几乎所有参与其中的嘉宾都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事情却还是会像一面硬币有正反两面,所以是利是弊谁也说不清。
对于他来说,事业起步和上升阶段来的未免过于气势汹汹,而且事态发展迅速到甚至快要过为己甚。
忧心忡忡的依旧是那个亘古不变的问题,到底如何才能寻求其中的平衡,还是必须从两者当中进行抉择,而不是咬定其中的“or”。
早十点半海市,屋外阳光正好,街上来往行人不多,将近都于手里牵上一只摇头晃脑的狗子。
室内灯光如昼,却照不进内心。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教学生真不是件轻松愉快的活计,
程崖蜃终于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与安排给自己的选手苦口婆心地劝解一通,可谓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吃力不讨好,又是什么称为劳苦功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绝望,没有大吵大闹,只有彻底的心寒。
最简单不过的基础发声技巧,有的学生确确实实是榆木脑瓜似的始终搞不明白,非得坚持不懈地咬死自己一贯的、平时唱K时候乱吼一通的唱法,视他这个曾经在乐坛打拼十多年的前辈于无物、弃他这个专业老师于不顾。
当然,他先是歌手,其后才是老师。但现在也不管这些所谓的“浮云”了,这位冥顽不灵的选手倒是实实足足的两不误,已是后话了。
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平复心情的时候,收到刚发来的来自置顶的消息,即使只有短短两句话,却饱含着对未来称得上无穷期限的憧憬与期待。
“我回来啦。”
“之后几个月都要和你'绑定'在一块哦!”
“想不想我啊......”
猛然间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乍现某个戴着黑口罩的小家伙,像是从任意门传送过来般令人猝不及防。
甚至眼睛都要乐的眯成一条缝了,活脱脱一只诡计得逞的咪子。
“想。”
一锤定音。他按住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感受到冒着过于灼烈的热气,似乎是特意跑了一段过来想要吓唬他的。
“你怎么过来的?”事到如今总归要先盘问一通,这位暗渡陈仓的“朋友”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我朋友在这里做选手。或者也可以说,刚好联系上之前给公司带的新人。”徐覃玫摇了摇脑袋,瞧起来笑容里还夹带着几分狡黠,甚至外露出来些许得意洋洋“我让他帮忙打掩护,帮我整了一套工作服,轻轻松松就这样进来啦......”
程崖蜃默不作声,俯身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无序的衣襟,直到对方不自在地连连咳嗽表示才偃旗息鼓。
“吃过饭没。”程崖蜃望进对方闪烁着欣然笑意的眼睛里,语气里自己都没察觉到裹挟着几分罕见外露的喜悦,源自久别重逢自然而然激荡的情感涟漪“没吃过的话,等会请你吃夜宵去。”
“呦,这么快就发达了啊,程教。”
徐覃玫歪了歪脑袋,搭住他的手不情不愿松开“我好心提醒一下,这附近可不便宜哦。”
“便不便宜是一另回事,好吃就行。”程崖蜃拍了拍他肩膀,不忘回头补充道“我后面还要辅导学员训练,可能要弄到很晚。你实在累的话也不用特意等我。”
“知道啦,不过我可是为你来的。怎么会半途而废呢。”徐覃玫冲他眨了眨眼,晃了晃手臂“待会见哈。”
“不可以忘了我,知道不......”
程崖蜃目送他像个企鹅般摇摇晃晃地漫步回门口大厅处,掌心攥紧到极限复又松开,转过头推开门,对里面那个惹人头疼不已的倒霉蛋道“练的怎么样了,先去彩排看看吧。”
说什么生活就是赏个棍棒再给个甜枣,无非就是苦中作乐而已。
蒙了尘的纷繁芜杂,落在人眼中,竟成了富丽堂皇的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