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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母亲 选择才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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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姑姑——”
萧知瑜从外头跑进来,丝毫没察觉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抱着她的花盆就要到屋子里去,碧桃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小郡主?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伺候你的人呢?”
一连叠的脚步声传来,碧桃抬头,不必问了,都在后头追着呢。
“我给姑姑看两个,有两个树。”萧知瑜举起来给她看花盆,两寸长的芽下面又冒出来一个尖尖。
碧桃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嗯真厉害,别人都是种出来一个,小郡主种出来两个呢,不过现在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你皇姑姑有事情要做,我们不能打扰的。”
萧知瑜是个讲道理的小孩子,给她解释了,她就没有哭着闹着一定要见到萧京禧。
“真乖,我们去玩秋千吧。”
碧桃往回看,殿下今天早上腹痛,叫来太医查看,说是要生了,扶到产房后,稳婆摸了摸下面说还得一会儿,现在要不停的走动,吃点东西。
于是正院里一下子就忙起来,青枝从外头回来守着,玉笺把控着府上,里面是嬷嬷和香松香秋服侍。
这都快正午了,还没有要生的动静。
产房里,萧京禧小步走着,等真的发作时,她才升起紧张。
刚开始的一阵,萧京禧感觉有点像月事期间碰了寒凉的痛,持续一小会儿后停止,间歇着来,这个时候还能忍受,吃点东西。越往后面肚子疼得越频繁和强烈,直到腰后面都麻木了,稳婆在横梁上系了了布帛做的架子,让她双手抓在上面。
“臣给殿下施针,可减缓生产时的痛苦。”
萧京禧点头让太医扎针,她觉得没效果,因为施针后那股子绞痛变成了坠胀,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撕裂钻出来。
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她用唇齿咬着,听见稳婆说怎么这么快,不等她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身体陡然一轻。
“生了生了,是位小郡主!”
剪完脐带,稳婆先去看萧京禧的下身,状况都还好,没有撕裂。头胎生这么快还没有撕裂的,真是天之娇宠,大家嘴里说着吉利话,把萧京禧扶到床上后让开位子让太医上前请脉。
刚诞生的婴儿哭声嘹亮,照顾孩子的嬷嬷给她擦干羊水,又检查鼻腔喉咙里有没有残留,裹好了包被才抱过来。
萧京禧偏头看,她生完了也没有产生世人说的什么舐犊之情,什么激动的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留下高兴的眼泪。她只觉得疼,身子被拆成两半一样的疼,别说抱了,伸手摸一下她都觉得腰受不了,此时此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再也不会生了。
其次才发现这娃娃红皱皱的,有点丑。
她也见过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好像都长这样,不过她还是暗戳戳地想过自己生的会不会得天独厚,生下来就比别人家的好看些。
好吧,并没有。
不过是真能嚎啊。
萧京禧睡着前耳边都是她哇哇的哭声。
太子平安诞子的消息第一时间传进宫中皇帝耳中,皇帝正在看族谱,听到是个女儿,道:“景字辈,能起个好名字。”
他的孩子这一辈,为了避讳圣贤,没有跟着族谱字辈起名,到这一辈得改回来,萧屿的那两个孩子都生的不好,字辈与五行相克,都用不得景字,没福气。
“让太常寺根据小郡主的八字选几个字来。”皇帝说着咳嗽起来。
他的咳嗽不是平常那种感染风寒的咳嗽,而是像要咳出什么东西来,胸膛抑制不住的下凹。曹大监赶紧拿出袖口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丸来喂皇帝服下。
“小郡主刚出生呢,陛下不必着急起名的事。”
一般来说赐名都是孩子出生满三个月以后的事,或许等上几岁也无妨,皇帝这么着急,不就是怕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嘛。
“朕来定,叫她们年轻人不懂轻重,坏了子孙后代风气。”
介于皇帝的坚持,萧京禧在月子中就看到了题本,小郡主从景字辈,取昕字,叫萧景昕。
从孩子八字来看喜木喜火,木火通明生生不息,皇帝这是择了个齐全的名字。
萧京禧偏头看在奶娘怀里吃奶的女儿,这丫头吃起奶来急吼吼的,饿了马上就哭得震天响,现在在奶娘怀里也是,看得出来是使了吃奶的劲了。
“托生在我肚子里是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银穿不完的绫罗,你怎么就跟吃了上顿没下顿似的?”萧京禧嫌弃道。
杨嬷嬷笑呵呵地:“能吃是福,肯吃长得壮实不容易生病,殿下别嫌奴婢说话不好听,外头多少奶娃子吃不进不好养活的,咱们小主子这么好!就连殿下您,小时候也是个顶个的能吃。”
萧京禧躺下钻进被子里午睡,萧京禧听不见,萧京禧叫嬷嬷把这吃饱了就拉的小丫头抱走。
月子坐百天,第四十多天的时候,萧京禧已经要长毛了。
五月份里,三伏天的开端,经过太医医女再三检查,终于允许她能每日洗漱了,萧京禧焕然一新地出来,每天在园子里走走舒展身体,回屋后有嬷嬷按摩,饮食得当,身体恢复的很快。
这个时候她开始处理一部分政务,每天大概花上两个时辰左右,超过了这个时间婢女、嬷嬷、太医轮番上来劝。
六月里,萧京禧抱着快满三个月的萧景昕进宫看望皇帝。
皇帝的身体确实不行了,今日在朝会上公然晕厥,大臣吓得集体跑到太子府门口跪求她重新理政,萧京禧只说自己先进宫看看。
太医署的太医跪了乌泱泱一片,里面听着是皇帝在发脾气,后宫以四妃为首全在外面,萧京禧随意看过去,一个个脸上皆是惊恐。
她问贤妃:“晒书节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父皇还亲自去晒书晒衣了。”
贤妃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我是真不知陛下的情况,他年岁上来后越发不喜欢亲近后宫,什么近况我是一概不知,不过陛下请进宫的那些术士炼丹所需是越来越多了,我也是猜的,那丹药吃多了真的就好?”
“我进去看看。”萧京禧对身后的奶娘招手,“孩子我抱进去,你们在外边等。”
等她进去,皇帝已经没有怒吼了,宫人低着头出来,就剩曹大监在里面。
萧京禧坐到床边,皇帝身后垫着棉絮,头发未束,半仰躺着眼睛朝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她们来了,也只看她怀里的萧景昕。
小丫头早已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红猴子,她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长宽大了一圈,这会儿没有睡,嘴里吐着泡泡玩。
皇帝看着她,她也看着皇帝,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
“叫外边哭哭啼啼的都滚,朕还没死呢,就在这里哭丧。”皇帝厌恶道。
曹大监擦擦眼泪,躬身去了。
“身子养好了,可以理政了。”
“儿臣还需父皇教导,父皇快好起来才是。”
“已经够了,你孩子也生了,总不能叫我撑到立皇太孙的时候。”皇帝什么都清楚。
萧京禧有些难过,这份情绪叫她觉得自己无耻。这不就是你做的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一切不都是按照你安排的发展的吗?你应该得意,应该畅快,应该为榨干物件的最后一丝价值而满意。
“父皇歇着吧,政务儿臣会处理的。”说完她准备走。
皇帝叫住她:“朕有话问你。”
到如今这地步,没什么面子做了。
“若朕没有杀太子的孩子,让你辅政呢?”
萧京禧不在意:“父皇,皇孙尚且年幼,而您活不了几年了。”
她无非是走些弯路罢了。
“朕训了一匹好狼,也被鹰啄了眼,好在是亲生的,朕死了能闭眼。”皇帝道,“朕是真疼你啊。”
这就是最令人煎熬的,他对你的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萧京禧笑,是在笑吧,她感觉自己在笑,“多亏有父皇十几年如一日的疼爱,我才有如今。父皇,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才知道有些东西从来都不需要争,我爱她疼她,就会给她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铺平她未来要走的路,她的人生中连沙硕大小的绊脚石都不会有。”
“你这是在怪朕没有把一切都捧到你手边了?怪也好怨也罢,反正天下不是的父母多的是,皇家更是没有父子,事到如今,朕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做萧国的皇帝,要做就做天下人的皇帝。”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但儿臣有一个疑问。”
“说。”
“父皇当初忌惮王家,不肯让母亲生下皇子,到了我这儿,为何又要我娶王家子呢?父皇难道不怕我宠信王家,子孙后代易主吗?”
皇帝嘲讽:“你对生父尚且如此,更不会因血缘而善待王家。”
萧京禧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外走,殿外只剩下羽林卫,等了会儿她带进宫的人才得到消息过来,她把孩子交给奶娘。
青枝跟上来,听见萧京禧吩咐:“你找人配一副药,叫男子喝了绝嗣但不影响房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