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竹马后她成功上位》六贝贝

57、职责 战马数量不

　　孟光直到第二日上午才见到萧京禧。

　　昨晚她回来后时间不早，小半个月的接连奔波让萧京禧几乎是沾床就睡，一夜算不得好眠，晨间起来的也不算早，已经过了军中的早食时间。

　　伙房留了一份饭，青枝去热过才端来，一碗籼米芋头粥，一个鸡蛋，一个馒头，配点咸菜就是一餐。

　　萧京禧用完膳食一看时辰，也不知这算是早膳还是午膳，她开始处理公务。

　　孟光来时，军靴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无比清晰，萧京禧听见那阵明显不同的动静，直接唤瑞珠去开门。

　　军营的房子多是由混了干草的土砖和石头砌成，少见的是木板房，木板房是给将领们住的，数量有限，次一些的石头房就是给中层往下的军官们住。

　　萧京禧住的地方就是三间并排串通的木头房子，为了防潮，下面用梁木架离地面，进屋需要先走楼梯。

　　孟光上来后先见礼，再禀明事务，他已经抓住了几个可疑之人，审问时有两个咬舌自尽，剩下的吐露了些消息。

　　“主帅自行决定便可，不必事事向我回禀，我只有监察之责，并无插手军务的资格。”萧京禧放下书信。

　　这封信是父皇传来的，关心她的身体。

　　孟光道：“到底是伤了公主。”

　　“无论是谁前来巡视，都会有这一遭，事情的重点不是伤着谁，而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军中还有多少内奸。”萧京禧不吃这套。

　　孟光连连道是。

　　他一时还真没摸清这位的性格，先看看吧，现在装他的老大粗就是了。

　　之前年年都有朝中重臣前来视察，可从没遇到过刺杀，公主一来，就出了假冒将领接驾的事？

　　太巧了，结果公主说这是对事不对人？

　　“臣预备这两日就让人带着公主熟悉军营各处，公主您看……”

　　萧京禧下决定：“今日下午就来。”

　　孟光迟疑了一下，被萧京禧看出来。

　　“没安排好？”

　　“不，臣只是担心公主一日不歇太过劳累。”孟光眼观鼻鼻观心。

　　劳累？

　　萧京禧目光落到梆硬的床板上，干草上盖一层麻，麻布上薄薄一层棉，掀起来能透光看见对面的人，这就是床垫。

　　连续两晚，如果不是太累，这种床她睡不下去，每天一觉起来，身上无一处不是酸痛。

　　此举是故意的还是军中就这么个生活水平，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打发走孟光，萧京禧继续处理这几日收到的书信。

　　“公主真的不追究？”青枝提着刚烤干的鞋袜过来。

　　萧京禧淡淡地：“还能有谁。”

　　见她心中有数，青枝不再追问，放下东西和瑞珠咬耳朵去，两个人悄声。

　　“你怎么看？”

　　瑞珠咬唇，大着胆子道：“不是上头那位？”

　　青枝沉默。

　　过了会儿，瑞珠询问萧京禧：“要不要奴婢去物资处看看有没有棉垫？”

　　这等细节两个婢女怎么会发现不了。

　　萧京禧正提笔写什么，“这是在跟我诉苦呢。”

　　二十余年没有大战，户部和兵部拨给边关将士的物资大幅度减少，军队数量却不减，年年都有老兵走新兵来，可不是就不够军中周转了。

　　青枝带些厌恶：“也没有通过克扣主子来诉苦的。”

　　军中再苦，一床厚度正常的棉絮找不出来？

　　“武将都是粗人，能想什么好办法。”有些事默会于心即可，萧京禧也不点破，“不过军中是要改改。”

　　她来视察，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眼下南鲜边境流民的问题还在那杵着。

　　要改就得发钱发物资，二十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

　　“户部还有一批账没平，哪来的余钱？”这个青枝知道。

　　萧京禧好笑，点青枝：“哪有刚生火就往锅里倒肉的？”

　　她只需要做个态度，表示她对此事心中有数，给孟主帅一个盼头就行，至于是一年还是两年，不还是得看兵部和户部的调度？

　　青枝恍然大悟，她还是太老实了。

　　午时一过，派来带萧京禧熟悉军务的人准时到场。

　　一个是孟光的副将，一个是老熟人李胜英。

　　萧京禧没有寒暄，她目的明确直接往外走，二将堪堪一只脚踩进屋就又跟着转头，有什么话都在路上边走边说。

　　“李将军又见面了。”

　　说这话时萧京禧正低头整理护臂，她视线在副将的鞣革靴和李胜英的布靴上扫过，前者鞋底干净只有些许灰土，后者鞋底黏了湿泥巴。

　　“是，公主手伤还好？”李胜英看过去。

　　萧京禧抬手转动，“无碍，将军也是刚来盘龙关，事务不清，怎么就来带我参观军中了？”

　　“回公主，是这样的。”副将开口截话，“属下原本也要带李将军熟悉军中布置，正好就一起，李将军虽说刚来不久，但大部分事宜也了解过，也能为公主解答一二。”

　　这人说话怪啰嗦的，萧京禧分去一眼。

　　李胜英道：“臣与公主也算相熟，主帅便让臣也来了。”

　　丝毫不接副将的理由。

　　在副将还想插嘴时，萧京禧先一步开口：“战马在哪？”

　　副将还以为她想骑马，连忙想提醒这位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娇嫩公主巡营步骤不是这样的，“公主，我们先去检阅阵法训练，再去马场跑马为好。”

　　早听闻这位公主骑术一绝，想玩玩或者炫耀一下也合理，不过军中可不是皇宫内院的跑马场，出了差错他们可承担不起。

　　萧京禧刚上马，勒住缰绳攥在手里，她从上方睨视过去，“你在教本宫做事？”

　　她惯常是一副温柔恬静好说话的模样，现在板起脸不怒自威，威压太盛，副将想不通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一时忘了回应，愣在原地。

　　“将军，请带路。”青枝在一侧伸手示意。

　　副将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上马在前领路，这回不敢多嘴，叫李胜英在一旁投去不屑一瞥。

　　二十万大军中有一万七千骑兵，每人配备良种战马，除去外出巡查和正在训练的，马场还剩下一万三千匹马。

　　这些马以五百数各自为一栏隔开，方便计数。

　　现在闲下来的骑兵在给自己的马喂饲料、修蹄、洗澡，他们人数众多，并不认识端华公主，可也听过公主已在军营的消息，现下看见衣着贵气的女子，有将军侍女和侍卫相陪，他们便纷纷行礼。

　　军中各处都有规矩，非军令不聚集，见将领不围观，若无吩咐，以手中事务为先，所以骑兵们行礼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正好方便了萧京禧。

　　“计数。”

　　铁骑做为最强冲锋战力，一向是军中着重关注的兵种，想要骑兵在战场上发挥作用，除了士兵本身的实力，便是马匹的优劣。

　　马匹要计数，马的优劣也要划分成不同等级分别计数，侍卫们五人一组有序分开，一万三千匹马数量太大，统计费时，趁这个空档，萧京禧下马走进马圈里。

　　食槽中有不少粮食，萧京禧一一捡起来看。

　　喂养一匹马的成本远高于一名普通士兵，战马的饲料分为主粮和草料，主粮以粟、菽、大麦、麸皮为主，草料就简单得多，鲜草和干草两种。

　　士兵们喂的主粮和草料基本五五分，现在食槽里不见主粮，草料剩的也不多，其中又以陈旧干草为主，马儿们都不吃，萧京禧在干草堆里捡到了些细小盐块。

　　“叫马夫和兽医来，不用全部，来一半就行。”萧京禧吩咐。

　　原本人为计数就已经让副将额头上捏了一把汗，现在听着公主的吩咐，又见公主亲自检查马的眼鼻齿，翻开被毛、触摸四肢，动作熟练不见生涩，他一个头变两个大。

　　青枝翻出去年一年户部拨给盘龙关的饲料辎重给萧京禧过目，她看的时候马夫和兽医也来了。

　　萧京禧让他们说说马匹的整体情况，青枝在一边拿纸笔记。

　　“让马政把他们的账目送去我住所。”萧京禧正在摸一匹白马的耳朵，它的主人站在一旁牵着马绳，一手搂住马脖防止马儿突然暴动。

　　萧京禧问他：“从前有人来这般查过吗？”

　　那名骑兵诚实摇头。

　　“公主实在细致。”李胜英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惊到，也不知是抱有稀奇还是赞赏开口道。

　　萧京禧神情一般，“军中不这样？”

　　“军中也这样，自己看自己记，来军中视察的大臣们倒不这样，他们带来的人自行去核对，大臣们都不会如公主这般亲自上手。”

　　要知道，马圈里的味道可不好闻，泥泞地上还堆积着不少来不及清理的马粪马尿，视觉触觉嗅觉三管齐下，一般人还真待不下去。

　　连洗手都要用十几种香料的贵女们，还能忍得了这种？她们连打马球的马儿都是洗干净后才能骑。

　　萧京禧心中默默重复“自己看自己记”这几个字。

　　呵，李胜英这个人呐，什么话都敢说，灯下黑。

　　这句话听着挺像夸她尽职尽责的，结果李胜英话头一转：“公主一定是爱马之人。”

　　萧京禧：“……我的马就是我从小养到大的。”

　　她继续往前走，副将和李胜英跟上。

　　今日只有半日时间，紧赶着看完这一圈，计数的侍卫们也呈上结果：存栏量共九千四百八十二匹，其中优等马五千一百九十九，良等马两千三百八十，劣等马一千四百五十三。

　　又按公母、马龄、颜色等分别报数。

　　侍卫念完，副将脸色也惨白，萧京禧看着他意味深长：“少了三千四百八十二匹马，这是被调到别处执行军务去了？副将还不去找找？”

　　她又接着问青枝：“去年军中视察是几月份？大臣是谁？总账在哪？查出来的马政数额辎重是多少？”

　　她哪里就是真不知道，她就是要青枝当众说一遍。

　　青枝道：“去年六月，闵大人被朝廷派来核查军中一切用度，总账上的确记载战马一万六千匹，各类饲料数目奴婢倒是不甚清晰，但绝不少于一万六千匹马的定量。”

　　户部是按照一万六千匹马给的粮草，马政的账目说没有余粮，每匹马的定量也不曾增多，那少的这些饲料去哪了？亏得孟主帅昨天还好意思给她哭穷。

　　“这还不到一年，既无战争有无病疫，马匹折损竟然高达四成。”萧京禧没有发怒，这句话叫听的人来说，她就只是在陈述事实，或者疑问。

　　这事与副将无关也有关，其中具细难以分辨，他只得道：“臣一定禀告主帅，彻查此事。”

　　青枝折好纸张，慢悠悠补充：“军中有位闵将军，和这位闵大人是一宗。”

　　公主都知道！

　　副将离开的脚步虚浮，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随便拿个结果欺骗公主，公主什么都知道！

　　原先还以为公主此次来是为了南鲜流民一事，重点在边关哨口和百姓身上，他们的确做了些准备，却不知公主早已调查清楚，一来就抓了个准！

　　孟主帅得知此事后，以最快的速度绑了闵将军到公主门前请罪，结果出来的是瑞珠。

　　瑞珠穿着短衣长裤，头发扎起系住，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公主已经歇下了，知主帅定会来一遭，特让奴婢候着。”

　　孟光满腹草稿喂了狗，只能干瞪眼，“公主可有吩咐？”

　　“公主说她只是奉陛下之令前来监察军中近况，将最真实的结果禀告陛下，没有越权处理军中事务的资格，公主也相信孟主帅不知实情，所以一切事宜皆由孟主帅处置即可。”

　　又是这句话，孟光干拍手，想了想恼不过一脚踹在闵将军身上，还不够解气，把人拖走吊在广场中央，就这么晾了一夜。

　　第二日再来，孟光又吃了个闭门羹，这回青枝和瑞珠全部跟公主出去了，留个话的人都无，孟光拐了个弯去找江昱修，结果他也不在。

　　心里门清的孟光大骂：“这个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