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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哄人 她什么时候 ...

  •   萧京禧呼吸停滞,侧耳倾听那明显的哭腔,一抽一抽地,压抑的卡在喉咙里,从鼻腔中泄出一点抽泣声。

      伤心极了,委屈极了,隐忍极了。

      她何时听过他这样的哭法,连幼时犯错被荣国公棍打,都是鬼哭狼嚎地叫唤,各种不服气,后来大了些知道对错,又在她面前好面子,也只是咬牙隐忍着,不肯露出一丝伤痛。

      哪像现在,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萧京禧下意识拿帕子堵住他的眼泪,“你眼睛进沙子了?”

      话音落地,原本沉默流泪的江昱修不可置信地挺坐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一个劲地落下串线似的珍珠,眼睛红了一圈,气得不想理她。

      她就是个木头!

      一个不懂风情、木人石心的薄情人!

      以前对他挑下巴、搂腰、扑倒、轻吻,统统都是她的好色本能,是被吸引了想逗逗他,而不是他想的那样对他情有独钟,所以百般放纵!

      她还认为感情不需要维护呢!

      怪不得他总感觉她忽冷忽热的,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她不高兴了,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江昱修愤恨:“你要气死我?”

      他那么大一个委屈看不见?!

      就在那里公事公办,把他当成需要批改的奏折!

      萧京禧才气呢,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气死你了?好好的说话你突然掉眼泪,整的跟我欺负了你一样。”

      她什么都没有做!

      瞧,瞧,瞧瞧,她还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你说被针对的不是你,所以你没有不高兴,那我被针对了,你也没有不高兴,你不疼我了吗?”江昱修直接指明问题所在,免得猜来猜去最后被气的吐血的还是他。

      萧京禧想起来了,她的原话是:被针对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高兴?

      结合江昱修说的,他的思路应该是:流言针对的不是她,是他,所以她没有不高兴,反过来,他被针对了,她只顾着有没有波及到自己,而没有考虑到他,连他被人言语欺负了都没有表示愤怒,所以她不疼他了。

      萧京禧:“……”

      好像有点道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昱修眼泪不掉了,顺势趴到她怀里,仰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想听听她怎么哄自己。

      “其实无论闲言碎语是针对人还是针对事,都只是交际中拉拢人和人之间距离的手段,造成一种‘我们’是一伙的假象,他们借此缓解自己的不如意,安慰自己比你强多了,无需在意……”

      看,看看,她又在给折子做朱批了!

      萧京禧原本摸着他的后颈,自顾自说着,手下的人先是动了两下,然后一点点爬起来,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又开始掉珍珠,她渐渐无声,从江昱修幽怨的眼睛里察觉出他并不想听这个。

      她分明是在讲道理,有什么不对吗?

      “你又……别哭了。”帕子湿透了,萧京禧无奈,只能用手指抹去两行清泪。

      她常年习武,指腹算不上光滑,这一擦,江昱修本就红肿的眼周更肿了,萧京禧一时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就这么愣住了。

      还是江昱修主动凑上去,用眼睛碰她的唇,“亲亲我。”

      指望她开窍可太难了,还是自己要吧。

      上辈子的决裂,难说没有她这般态度在里面推波助澜的份,毕竟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倔脾气,听见这番话还能好?

      “我七岁就跟了你,十几年什么都不求,就求你疼疼我。”江昱修迫切要求,“我不要听这些,你哄哄我,哄哄我就好了。”

      委屈的时候,他还听得进去那些大道理吗?他就想听她温言细语的轻哄,想让她抱着拍背,埋在她怀里嗅她的体香,舒缓紧绷的神经。

      哄人?怎么哄?

      萧京禧低头,唇瓣碰上他的眼皮,触感一片温热,她吮完左眼的泪水后挪到右眼,唇瓣覆上去一下一下地啄。

      江昱修向她靠拢,萧京禧直接将人送向怀里,“好了不哭了,再哭明日肿着两个大眼泡出去让人看笑话?”

      现在的江昱修,跟水做的一般,眼泪说掉就掉,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令她毫无招架之力。

      “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你最懂事了,昱修最好了,不会和我计较的是不是?”萧京禧又亲了亲他,“心都要随你一起碎掉了……”

      江昱修拉过她的手,一口咬在手背上,不重,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埋在她肚子上,听她在耳边一句句低哄,他也闷声闷气地一句句答。

      这不就挺好的吗?这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上辈子还是用错了方法,早这样,哪还有那么多事!

      两次实践证明,这条道路可行,他要坚决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萧京禧吃的死死的。

      江昱修不知道的是,也就只有他了,萧京禧才会容忍度这么高,换一个人,早就打出去完事。

      萧京禧摸摸他的脸,没有新增的泪水落下来,身子也没有一抽一抽的了,显然情绪好多了,“你怎么……”

      算了,还是别问了,免得又要哭。

      这件事在她眼里其实还不算结束,但似乎在江昱修那里已经得到完美的解决了,虽然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但还是先不提为妙。

      萧京禧转移话题:“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哭归哭,正事江昱修一点儿没忘,他强迫自己从温柔乡里回神,牵过她的手揣进兜里当作不能贴贴的补偿。

      “有关你表姐和温家的。”

      两家的关系网一瞬间在萧京禧的脑中过了一遍,姻亲、师生、同年、僚属、结义、通家……那可太多了,不过王家和平昌侯本家倒没有什么牵连。

      萧京禧猜测:“是温游玉?”

      “你知道?”江昱修惊讶,他还是偶然得知的,萧京禧难道一直都在暗中监视这些世家权贵?

      萧京禧摇头,“能扯上关系的,也就近期的事了。”

      能让她叫表姐的,王清欢是一个,王宁微也是一个,两人中与温家有关系的,也就是近来和温家姐弟一同出去玩过的王清欢了。

      不过这两人能扯上什么关系?

      江昱修有些难以启齿,他抓起萧京禧的指尖在自己唇边蹭了蹭,“此事有损女子清誉,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可有依据?”萧京禧神色凝重。

      王清欢吗?她可是和离过的,还比温游玉大几岁,这要是说什么清誉不清誉的,那可就难看了。

      这并非是萧京禧对和离过的女子有偏见,而是世道待女子本就苛责,王清欢刚和离就和别的男子扯上关系,难免落人口舌,引人猜忌和离的真正原因。

      平白沾一身污泥。

      江昱修道:“温游玉喜欢你表姐这件事你知道吗?”

      萧京禧一怔,“他不是喜欢君尧?”

      不对。

      她眼中温游玉和王君尧“发乎情、止于礼”的举动时都有王清欢在场,是她误解了,还是温游玉本来就在二者之间故意暧昧,给人造成错觉?

      “不是,开始我也不信,可我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王小姐和赵明朝和离,是因为赵明朝在外养了一个戏子,还让戏子怀孕了。”

      萧京禧点头,“这众所周知。”

      “若我说这戏子本就是温游玉特意给赵明朝安排的呢?”江昱修把她捞进怀里,讲事归讲事,可以趁机占便宜的时候他也不会放过。

      萧京禧反应很快,她首先想的不是怀疑这事的真假,而是温游玉这么做的目的。

      第一,江昱修没必要骗她。第二,江昱修不是没事找事的人,若不是此事事关她外祖家,想必他也不会管。第三,她和温婉兮虽然有交情,也比较信任她,但这不代表她对温家其他人也连带有好感,信任温家其他人。

      所以,她听闻“真相”后,心情起伏并不大。

      “证据呢?”

      江昱修诧异:“你都不先问问真假?”

      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萧京禧更平静了,“证据摆出来,真假自有分明。”

      她过于冷静,让江昱修忍不住又去拨弄她脑后的流苏,给她添一分乱,“砚台出去赌钱,在一个小赌坊撞见了温游玉和那戏子见面,他觉着奇怪,跟上去偷听得知了此事,过后来报,我让他将那戏子扣下了。”

      江昱修将偷听到的内容一一说出来,还有从戏子口中得知的消息,这才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事情。

      戏子从小就在烟花柳巷长大,只有花名,后来被一个富商赎身带走,安置在外面的宅子里,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胡芸娘。

      好景不长,她被富商的妻子发现,寒冬腊月里被扒了衣裳赶出门,快冻死在巷子里时被温游玉所救。

      她无能为报只有一副身子尚可,愿意伺候他,不曾想他救她并不是贪图美色,而是让她去勾引一个人,此人就是赵明朝。

      温家回京述职前半年,胡芸娘先来了京城,在温游玉的安排下,她进了戏院成功和赵明朝勾搭上。

      起初赵明朝对她并没有多在意,就当成一个伺候人的玩意儿而已,后来被王清欢发觉,她并未像富商的妻子那般来找她麻烦,只是很平静的劝赵明朝送走她。

      胡芸娘勾着赵明朝留了她,后来她又从赵明朝口中听见他抱怨自己的妻子刻板无趣之类的话语。

      这让胡芸娘有了想法。

      她本就是在烟柳之地长大的娼妓,学的就是床上伺候男人的技艺,最知道怎么勾住男人的身体,她在这边好生服侍,家中确是日日争吵不断,赵明朝来她这边变得频繁。

      转机出现在赵明朝和好友赛马伤了子孙根,而她怀孕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在赵家因罪流放前,胡芸娘在温游玉的帮助下生下孩子假死脱身,随后带着孩子千里迢迢奔波来到凤阳,温游玉给了她三千两银子,让她从此不要在人前出现。

      一切都安排的挺好的,假如没有被砚台撞见的话,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王清欢和离一事是有人从总作梗。

      萧京禧关注的方向有点偏离:“你纵容身边的人赌钱?”

      “小赌怡情。”江昱修弱气。

      其实根本不是赌钱,是他只能这么说罢了。

      萧京禧的不满写在脸上,眼睛横着他,江昱修连忙保证:“我绝不沾染这些坏习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萧京禧暂时不跟他计较,这不是重点。

      “胡芸娘呢?”

      “我在城外找了个人家,先把她安置在那了,温游玉没有发现异常。”

      “你把人、我让人去接手她,其余的事就不与你相干了。”萧京禧短暂思考后做出决定,她也不准备插手,让王家自己看着办,倒是有一点得扫尾,“这件事除了你、砚台,还有谁知道?”

      江昱修摊手:“没了。”

      那就行。

      萧京禧终于能拔下被他两次拨弄的流苏簪子,插到了他脑顶上,“手不得闲。”

      江昱修摸摸鼻子,故意摇头晃动流苏,听那细碎的响声。

      “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

      “我不处理,交给王家。”

      跟她没直接关系的事,不必替人做决定。

      “这事由温家起,你……”江昱修想问她对温家有没有什么看法,问到一半还是止住了,选了个折中,“如果温家向王家提亲,你会同意你表姐嫁给这样的人么?”

      萧京禧奇怪:“我表姐的婚事为什么要我同意?”

      “也不是说让你同意,就是如果询问你的意见,你会愿意么?”江昱修问。

      “表姐愿意,王家愿意,那谁也拦不住,我若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劝说她不嫁,因果会转到我身上的,我还承担不起。”

      江昱修眼前一亮:“这么说,你对温游玉这个人有意见?”

      他费了这么多劲不就是为了这个!

      意见?有一点儿。

      就单说他因为喜欢就破坏别人的婚姻这一点,他在萧京禧这里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别扯什么他们的婚姻本就不美满,你是在救她,你以后会给她更好的生活,给她更多的爱之类的大旗来掩盖自己的无耻行为,错了就是错了,没有辩驳的余地。

      她可以因为自己过的不好,受不了这样的日子而选择离开,但和离的理由不能是你故意安排进来的人导致的。

      这是喜欢吗?

      萧京禧捏江昱修的脸,这个人也是她喜欢的,她会因为想让江昱修远离她、乖乖听话接手兵权,就在明知江昱修重感情的情况下还故意找其他男人亲密,让他生气让他不得不离开,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不会。

      所以她不认为温游玉对王清欢有几分真情。

      全是自我欺骗。

      同样的,她也不会打着为表姐好的名义,把自己的看法强塞给表姐,让她远离温游玉,这件事她只负责告知。

      了解了她这番想法的江昱修忍不住亲她鬓发,鼻尖拱进乌发里吸入香气,“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看见没,她不会故意和其他男人亲密来气自己,那些人都是一时的慰藉,只有他才是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不是。”萧京禧有些嫌弃,这人什么时候多了喜欢蹭人的癖好?

      “说谎!”江昱修非得让她承认,把人抱在怀里挠她痒痒肉,捉弄了好一番得了一个巴掌才消停下来。

      脚背也被结结实实踩了好几下,江昱修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不弄你了,那你跟我说说有了这件事后,你对温家怎么看,会不会疏远温婉兮?这件事她可是知道的,她还特意让人去给胡芸娘封口费。”

      “不怎么看,一个人的行为上升不到整个家族,他这样行事不代表温家都是这种人,但温家能教出他这样个性的人来,也是有问题。”

      顿了顿,萧京禧掐住江昱修的下巴,摁下他上扬的嘴角,问出的话带有一丝质疑的口气:“你为什么偏偏要把婉兮单拎出来说?你对她有意见?”

      婉兮婉兮,叫的这么亲昵,她就是偏心眼!

      江昱修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此刻他讨厌死了萧京禧的敏锐,她还为了一个挑拨离间的贱人质问他,凭什么!

      “你心里是不是最喜欢她?我就问一句都不行?”

      好大一股酸味,不过这醋吃的对吗?

      萧京禧熟练地将人按进怀里,哄:“这能一样?我对她是友情的喜欢,要是对你也是,你就真该哭了,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我疏远婉兮?我们三个不都是一起长大的,难道彼此之间全无信任?”

      就是因为一起长大,太过相信了,所以才会让温婉兮在他们二人之间有机可乘。

      江昱修舍不得起来,就这样趴在她怀里依偎着,顺便隐藏自己的戾气,他迷恋她身上的馨香,能让他平复心情,装的像个人。

      “她纵容自己的弟弟破坏你表姐的婚姻,这还不够让你疏远她吗?”

      “现在的消息只能表明她知晓温游玉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确定她从一开始就参与了此事,有可能她是后面才发现的,这才给胡芸娘一笔钱让她闭嘴。”

      “你可真会给她找借口。”江昱修哼了两声。

      萧京禧耐心:“并非,你不是也没法证明她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吗?难道就因为做错事的人是她弟弟,所以她也不是个好的?”

      本来就不是个好的。

      这种厌恶已经根植在江昱修的潜能里了,他没办法告诉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做的温婉兮是无辜的,他就是要将她彻底赶走,别另生事端。

      “那她后面知道了,也并未和你提起此事,她也知道此事一旦被你发现,她弟弟就完了,所以她还是护着她弟弟。”

      “不偏向自己的血亲偏向旁人么?”萧京禧对此没什么感觉,人之常情,又不是个个都是圣人,面对犯错的家人也能铁面无私,“每个人的立场不同,难说对错。”

      江昱修的声音冷下来:“你就是护着她。”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目的太强了,萧京禧怀疑其中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你和婉兮有矛盾?”

      江昱修恹恹地掀开眼皮瞅她,“我和她交情很好么?”

      没交情哪来的矛盾。

      温婉兮当公主伴读是五岁上的事,他陪公主练武是六岁上的事,一起在宫里伺候同一个主子,他们确实有很多交集。

      在江昱修眼里,这仅仅只是儿时玩伴而已,十三四岁之前都是小孩子的打闹,根本没有什么情啊爱的,之后有点懵懂了,他的眼中就只有萧京禧,春心萌动时再回想幼时,下意识的也只会想起他和萧京禧的互动。

      这般情况下,温婉兮对他来说就是一起长大、公主喜欢的伴读而已,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有公主在中间牵连,所以比其他家的小姐熟捻些罢了。

      能有什么断不掉的交情?

      萧京禧更疑惑了,“没有矛盾你这么针对她?”

      不能和萧京禧说上辈子的事情,那样她只会认为他魔怔了,根本不会信。

      江昱修使劲揉脸,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喜欢我,你觉得二女一男之间有这样的感情,我们还能维持友情吗?”

      “什么?”萧京禧的诧异不是作假,她完全没看出来,“你们……”

      在感情上,不要指望萧京禧能敏锐,这是江昱修两辈子总结出的真理。

      这辈子要不是他先表白,恐怕她们现在就和上辈子一样,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保持在一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状态。

      萧京禧不知他的心意,会收敛自己的神态举动,她不往前,他就更不会越矩,就这样一直不交心,结果就是生离。

      所以江昱修直接道:“你信我,她喜不喜欢我我最能有感受,这样的人放在你身边你能安心?”

      不待萧京禧回答,门外敲门声过后,瑞珠的声音传进来:“公主,江公子的药熬好了。”

      药?

      江昱修一脸莫名,他见萧京禧脸上的情绪退下去,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温声唤瑞珠进来。

      瑞珠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一碟,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碟子上垒着几块饴糖,她进来放下托盘后,不用萧京禧吩咐,默默行礼退了出去。

      萧京禧推了一下江昱修的肩膀,“你没喝完的药,喝吧。”

      江昱修想起来了,召见时他正在喝药,喝了一半更衣去了,药自然就没喝了。

      他和萧京禧一直在一起,身边婢女都不在,她是什么时候得知他的药没喝完,又是何时吩咐下面人重新熬药的?

      趁他怔愣的时间,萧京禧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江昱修。

      这个人——

      难道是她最近政务太累了,产生了错觉吗?

      她为什么总感觉江昱修不是江昱修?

      “怎么?喝药也要我哄一哄?”萧京禧见他不动,提醒道。

      今日已经矫情的够多了,江昱修摇头,自己把药一口闷了,含了块饴糖在嘴里,随后又给萧京禧嘴里塞了一块。

      她爱吃甜的。

      萧京禧慢慢想着方才的事。

      三个人一起长大,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孩子和男孩子两情相悦,另一个女孩子也喜欢这个男孩,男孩知道,所以想让两个女孩子隔开。

      表面上,男孩子这么做是在为两个女孩子好,大家都分开,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分开后联系自然就淡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萧京禧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好像在江昱修眼里,或者说是在男人眼里,闺友一定会因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圆满的结局一定是让两个好朋友分开,而不是把男人踢出去。

      “江昱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是怎样呢?萧京禧说不出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江昱修猛的一下攥拳,指甲死死扣着掌心,他害怕,害怕被萧京禧看出什么来。

      好在萧京禧根本不关心他的动做,自顾自说自己的:“你说的我做不到,疏远婉兮,我做不到。”

      “为什么?她这样你也能忍?”他比方才更加激动。

      “忍?她又没有伤害我,我需要忍什么?因为她喜欢你,我就要远离她?这中间没有任何关联,奇怪的是你。”

      “所以你能接受好友惦记你喜欢的人?”

      “喜欢谁是个人的自由,她没有因为喜欢,就做出对我使坏、抢夺你的事来,时至今日她连出格的举动都无,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远离她。”

      “现在不会,以后呢?你能保证她一直不变?你能不能在乎我一点!”

      萧京禧脾气也上来了,“你不要无理取闹!疏远她就能证明我在乎你了吗?我们的感情怎么样只跟你和我有关,跟旁人有何干系?最近我纵容的让你得寸进尺了!”

      江昱修不说话了,他的眼泪掉下来,这次无人心疼。

      他和萧京禧的立场不同,多说无益。

      这还是第一次二人独处时他率先离开,守在外面的婢女们都看见了江公子憋着火流着泪出来,青枝左右看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公主。

      萧京禧坐在位子上,她也是十分气,起身拿起手边的茶杯用力摔下去,白瓷碎片溅到青枝脚边,她分去一点余光,见青枝没被砸到遂又坐了回去。

      “收拾收拾明日照常出发,你让香松香秋到这个地方接一个人送去王家,切记人要交到二舅母手上。”

      青枝不问别的,只应道:“是,公主晚上有想吃的菜吗?”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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