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竹马后她成功上位》六贝贝

52、启程 各自奔前程

　　决定下的很快，皇帝当即吩咐写了两道手谕。

　　一道是三月初七御驾启程回京的事宜，一道是命端华公主前往盘龙关视察军情的旨意。

　　萧京禧要求带江昱修一起。

　　在皇帝抬头之前，萧京禧道：“他以后也要到边关常驻，不如现在去适应适应。”

　　皇帝执笔摆手，随她去。

　　反正也拦不住，两个孩子再怎么黏糊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京禧心里有数，出了问题最吃亏的也不是自己女儿，皇帝其实挺无所谓的。

　　还有个原因，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京禧的心其实挺狠的，也能下得了手，他相信在关键时刻，京禧不会留情。

　　一下午处理政务，又陪皇帝用完晚膳后，萧京禧才回到自己寝殿，进门便感觉热乎乎的，消融了夜里的凉意。

　　瑞珠替她解了披风，萧京禧刚坐下喝口玫瑰露，雨荷便端了热水来伺候她净手擦脸，随后卸下钗环拆散发髻，采蓝捏肩的功夫，青枝递上一封信件。

　　“这是品月和惊巧的来信，午后到的。”

　　“好久没她们的消息了。”萧京禧接过拆开看，一目十行地快速扫完。

　　青枝还在说：“商队在路上，落脚点不定，传信十分不便，十天半月没消息的很正常。”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突然来封信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萧京禧看完把信给兰笤，“要你们出趟远门了。”

　　兰笤满脑子疑问不知所以，叫她看便接过来看，青枝也凑上前。

　　“广陵，公主看上广陵那里的产业了？”兰笤问。

　　这信上说的是品月和惊巧随着商队到广陵倒卖商品，又从广陵搜罗了许多海贸带来的奇珍，准备运到别处售卖。

　　写信时她们已经在去往安阳的路上，信上描绘了广陵的繁茂，说这里的百姓比京城的还富足，家家户户都做有小生意。

　　萧京禧将采蓝的手移到太阳穴，示意她按摩，自己上半身则全部靠进软榻里。

　　“广陵是海贸关口，蕃商云集，造船造器、治铁治玉的能人不在少数，制瓷丝织业发达，茶叶香料都做的不错，当地百姓养桑蚕种茶树甘蔗，海鱼加工专供内陆。”

　　“商铺就不说了，当地的牙行和贸易商不少，负责牵线外邦商人和本土商人做生意，因此还催生了很多典当行借贷所，专司汇兑和飞钱，这里头很有作为。”

　　萧京禧坐起来，“接待蕃商有专门的蕃坊，里面各种酒肆青楼戏台林立，是传递消息的好地方。”

　　说了这么多，兰笤再笨也该明白了，她一时激动一时紧张，结结巴巴开口：“公主信任，奴婢定竭尽全力愿效犬马之劳，不过事关重大，天高地远通信不便的，要是有个什么，奴婢没有经验拿不定主意坏了事……”

　　能做事好啊，等公主正式成了太子，府里府外的事就更多了。

　　能做事的奴婢才有地位，何况她们还是公主身边的，公主进一步，她们就要更进一步才行。

　　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受人尊敬呢？

　　太子身边的侍女、皇帝贴身的侍女固然好，可到底只是个伺候内事的，出了这内帷，谁还认识她？

　　不止兰笤，其他几个婢女都是这么想的，她们不要只做奴婢。

　　这个想法随着公主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而疯长。

　　方才提起此事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所以婢女的心都提起来了。

　　“自然不会让你一个人挑大梁。”萧京禧指着屏风外的鸢尾，“让鸢尾和你一起去，公主府的管家也会派数十个能干的管事来，我再给你们配五百的护卫。”

　　“银钱调用管够，你只管放开手去做，错了没什么，只怕束手束脚的什么都不敢。”

　　鸢尾一愣，和兰笤互相看看，忙一齐行礼谢过萧京禧。

　　兰笤的高兴溢于言表，在原地蹦跶了三圈，欢喜的和其他小姐妹分享，其他人只是看着她笑，为她高兴。

　　萧京禧等她们消停下来才道：“这只是开始，后日里我要去盘龙关视察军情，青枝和瑞珠跟我一起，就先不给你们俩安排外出的事了。”

　　“雨荷和采蓝，去乐承。”萧京禧点她俩。

　　“那里也是海贸关口，只是不及广陵繁华，你们俩先过去摸摸底，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我，若是可以，你们俩就留在那，和兰笤她们一样，在布置产业安排人手。”

　　又是一阵欢呼。

　　雨荷和采蓝也没想到还有她俩的份，她们两个一直存在感很弱的，远远不及其他四个伺候公主的时候多，而公主仍然信任她们，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们去做，可见平日里的付出公主都是看在眼里的。

　　等大家都高兴过了，青枝缓了缓才开口：“大家都有要事，公主身边就少人了，是否要提拔几个小的进屋伺候？”

　　按照规矩，太子的一等贴身侍女是八个，二等有十二个，这还是在太子身边有太监伺候的情况下，公主不爱用太监，这个数量就得翻倍。

　　所以，哪怕没有这回的事，公主身边也得添人。

　　这么说，萧京禧就想起来了。

　　“差点忘了，我正要说这事，你们离了我也是一年两年的回不来，我身边肯定是要补人伺候的，你们也不用吃味，最受宠的当然还是你们几个，后面的越不过你们去。”

　　“倒也不必非要补足人数，人多心不齐反添乱，先挑四个吧，那几个小丫头，你们看谁能担事？”

　　萧京禧这是将选择权交给她们。

　　几个婢女讨论一番，得出结论：香松、香秋、玉笺、拾云，这四个最合适。

　　本来新人替旧人她们是有点吃醋的，怕日久天长的人不在身边，等以后回来了还得往后靠，不过公主这么说，她们反倒没什么醋味了。

　　“行，那就定了，眼下也用不着她们，等两位嬷嬷回京城，就让她们跟着嬷嬷先熟悉熟悉内务。”

　　这个内务指的是公主府的私库。

　　兰笤忙接道：“我细细写一份清单，都给她们交接好，还请公主放心。”

　　这般下来，就没什么杂事了，萧京禧起身预备沐浴。

　　正走着，瑞珠突然提醒：“公主，凤阳这边的产业……”

　　对喔！差点忘了，瑞珠还管着这事，这边的私产都是兰笤购置的，后来兰笤里外忙不开，就由瑞珠接了过去。

　　“我让管家派人来接手，后面你就慢慢脱手，不必再管。”

　　瑞珠还想说什么，萧京禧打断她，“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产业再多，没有合适的人手也不行。”

　　“农田要佃户，酒楼要伙计，织坊要女工，各种作坊要工匠，药铺要大夫，商队要护镖……这些人全部用外边的我不放心，鱼龙混杂的难免出纰漏，不如自己培养一批，干干净净的，可靠。”

　　这是她对瑞珠的安排。

　　私产赚钱是真，然而这只是表面的，建立自己的消息网、把眼睛插到全国各地才是重中之重。

　　产业先铺开，人手后跟上，打牢地基再建立高楼。

　　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瑞珠思索一番后才道：“我先拟个章程，想想怎么做，思虑周全了再说给公主听。”

　　“不急，好好想，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等以后人手都提上来了就好些，现在忙不过来的就让青枝给你搭把手。”这下萧京禧是真的要去沐浴了。

　　平时不觉得，到了要用人办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能用的人手是真的少啊。

　　过两年就好了，过两年都成老手了，办事效率会高不少，到时候新人也能接手，萧京禧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瑞珠笑了笑，跟着走，“青枝事才多呢。”

　　她几乎什么都要沾手一点，公主顾不过来的事，都是青枝敲板。

　　“些许时间还是能拿出来的。”青枝也不嫌担子多，闲人才什么都不做，那是废物，她要真成那样式的人了，趁早养老去吧。

　　剩下的时间不多，御驾启程要提前准备，大臣们都要跟回去，萧京禧是领了皇命的，也耽误不得，所以第二日她直接唤人找了江昱修过来。

　　瑞珠来找时，江昱修正喝药，闻言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否整洁，“姑娘容我先更衣。”

　　随即便进了后头，桌子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药。

　　江昱修换了件蓝底银丝的绮罗出来，自己有点不满意，原因在于身上散不干净的药味。

　　这突然传召，他也没时间沐浴，只能这么去了。

　　上回佩戴香包遮掩药味，萧京禧虽然没说，但他也瞧出来了她不是很喜欢，这回还是不戴为好。

　　就这样跟着瑞珠来到公主的寝殿，又被引进单独劈开的书房里，其余婢女全部退了下去。

　　似乎萧京禧这里一直就是这么个规矩，只要他和萧京禧相处，那就必定没有人打扰。

　　江昱修行完礼起身，身后的门关上，不等她出声，他径直走向萧京禧。

　　萧京禧伏案作画，原本就没抬头，这会儿感觉人影靠近，搁下笔便被罩住。

　　那人挨着她坐下，自觉地把手环上她的腰身，头一歪，搭在她肩上。

　　萧京禧摸他的脸，两人同时开口。

　　“我有件事和你说。”

　　“我有件事和你说。”

　　这么巧？

　　“你先。”

　　“你先。”

　　还挺有默契的。

　　“初——”

　　“温——”

　　萧京禧：“……”

　　江昱修：“……”

　　短暂的尴尬后，两个人都无语住了，事不过三，这都不能说是她们心有灵犀了，这是撞鬼。

　　江昱修抱紧她，轻轻蹭她脖子。

　　阵阵痒意袭来，萧京禧安抚似的拍他脑袋，摸到了束住侧边散发的红珠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三月初七御驾回京，同日我要去盘龙关慰问将士，你与我同去。”

　　盘龙关啊，那可太熟悉了。

　　“正大光明的带我？”江昱修问了句，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不太好吧。

　　萧京禧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是不能见光的人吗？”

　　还光明正大，难道现在他还不够光明正大？那外面那些传闻是怎么来的？

　　江昱修闷声发笑，盯上了她发髻后面的流苏珠子，他的手指试探地轻拨，垂下的流苏便荡漾开，发出细碎的磕撞声，他伸手去勾。

　　萧京禧偏了下头，珠子晃的更厉害了。

　　江昱修继续拨弄，“我以为你说的各自为安，是我们不能在外人面前同时出现呢。”

　　原来不是这样啊。

　　那好办多了。

　　右边有个他占着位置，再抬手不方便，萧京禧用左手拿笔继续作画，问：“在为流言所困？”

　　“我吗？那没有。”

　　江昱修略微睁大眼睛，又懒洋洋阖下去，专注她作画的内容，她左右手用起来一般无二，下笔稳重起笔利落，纸上颜料晕开，“我还以为你听到会不高兴。”

　　“针对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高兴？”萧惊禧道。

　　现在明里暗里，遭受指责的都不是她。

　　也是。

　　当身处流言漩涡的双方中有一方的地位、势力呈现压倒性，那人们就会根据形势调整自己的公开表态，和弱者撇开关系，进而间接的讨好强者，以维护自己的利益。

　　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人在乎的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可惜她现在才明了这个道理。

　　以前也是这样，连主角都没有变。

　　她是心态好，也有一份自己的豁达，不过难免也会被影响到，想到从前因为流言而抑郁的自己，萧京禧只想上前抱抱她。

　　当时的自己不够成熟，有情绪无法疏解很正常，现在回头看，其实它只是很小的一个墨点，连路上的绊脚石都算不上。

　　她应该原谅当初的自己，允许自己有脆弱伤心的时刻，允许自己犯错，然后爬起来，往前走，走过的路会给她最满意的回答。

　　譬如当下。

　　萧京禧自己神游一圈，已经过去半晌，殿内安静的过分异常，能听见水钟嘀嗒的溅水声，她这时才发现江昱修一直没说话，奇怪地看过去。

　　江昱修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环住她腰身的手，也不靠着她了，自个儿扑到桌子上，头枕着胳膊，眼眶里蓄满了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