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苦闷 为什么谁知 ...

  •   皇帝对南埂官员欺上瞒下、监守自盗,勾结富商谋取暴利的行为做了最终处置,涉事官员及其家眷全部斩首,男不及七岁者流放,终身奴籍不得更改,女不及十二岁者,充入教坊,终身贱籍不得赎身。

      因端华公主已经斩杀涉事官员,遂把尸首搬出来鞭尸以平民愤,家眷于市井行刑。

      户部尚书举家流放,宣平侯府收回爵位,宣平侯赵实做为主谋,杖责五十后流放,其家眷流放。

      杖责后再流放苦寒之地,想想都活不成。

      旨意一下,众人也是揣摩居多。

      比如,作为户部尚书的郭致以任职数十年,贪墨的难道只有这一回?陛下没有查历往,是在顾及什么?又比如宣平侯好歹也是功勋之后,陛下不念旧往也要夺其性命,背后又意味着什么?

      在朝堂混就是这样,陛下今天多看了自己一眼,都要想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接触了谁、说了哪句话不当,生怕漏掉了蛛丝马迹招来祸端。

      接着就有些人开始说端华公主不该受罚的话,多在街头巷尾、各府小姐公子间流传,后又流入臣子耳中。

      “别的我不知道,我表叔一家就是在南埂,先前他们受灾,城里连个信都传不出来,可想而知那群贪官只手遮天的本事,要不是端华公主微服私访,发现端倪,南埂怕是饿殍千里,指不定怎么样呢!”

      “哎呦,这是干的好事啊,你讲的都是真的?那公主千尊万贵的,还能改头换面混在灾民里打探内幕?不得了不得了,我只见个穿官服的都感觉神气的很,这公主不得是玉帝女儿、仙子那样?”

      “我有一句哄你,就叫我今年颗粒无收!要不是这样,只让官员来查看,被那贪官一贿赂,南埂的百姓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些个贪官猖狂的很!公主要缉拿他们,他们还不服气,要跑,公主这才当街斩杀了他们!”

      “那场面,啧啧,后来我表叔说,贪官一死,他们粮食也有了,棉衣也有了,生病了有的治,真是日日都有人在街道上磕头感谢公主大恩大德嘞!”

      “……”

      “如此说来,那些罪人死不足惜,有皇令在前,也敢拒不受捕,公然逃窜,这与逆贼有何异?该杀!”

      “也不能这么说,拘捕,抓回来就是了,不能越过司法当街杀人啊,名不正言不顺。”

      “你看那些百姓,谁不说公主做的好,百姓看见的是他们被蒙骗被欺压,他们效忠的皇室来解救了他们,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员被就地正法,叫积怨的百姓们解了气。”

      “现在都说不该惩罚公主,我们这些古板守旧的大臣,只会拿起笔讨伐人,民意如此。”

      “百姓只看见欺负他们的人受到了惩罚,所以拍手叫好,却看不见维护秩序的司法是需要公正的,所以觉得公主不该受罚。”

      “话不投机半句多,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兜兜转转,公主捡了个大好的名声。”

      右相与人喝茶闲聊时,还说呢,“咱们陛下是喜恶分明啊,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好坏两边分,没有功过相抵之说。”

      看这外边传的都是什么?

      这年头,叫百姓知道有你这么个人,还传播赞扬你,是很难的。

      端华公主起码在故都这一片,是留下传说了。

      公主有名声更便于辅政,这么一想,臣子又开始怀疑流言是皇帝特意传播的。

      被众人揣摩心意的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户部尚书任职以来贪墨了多少他心里有数,要是明面上查清楚了,这笔银子还是回到国库,国库又不穷,不如他昧下充进私库,银子进国家的钱袋还是进自己的钱袋,里面区别可大了。

      皇帝不可以随意动国库,但可以随意挥霍私库啊,最后这笔银子他偷偷给了萧京禧。

      萧京禧还以为是父皇的慰问金呢,也不管数额之大,拿的毫不手软。

      摸摸自己鼓起来合不拢的钱袋,萧京禧还感叹父皇是真富啊,这小金库怎么搬不空……

      萧京禧身体底子不错,二十个板子虽看着吓人,却都是皮肉伤,用着最好的药,好生补养个五六天她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二月十二这日萧京禧就被见不得她闲着的皇帝拎走处理政务去了。

      这让打着转想见她的江昱修又没见到人,憋闷之下,叫了毕今屹、陈珵也和杜审言三个出去喝酒。

      三人现在是什么话都说不上,只能一杯一杯陪着喝。

      雅致的阁楼就只有他们四人对饮,二月里还吹着寒风,冷酒伤身,桌子上烧的暖壶温酒,江昱修喝着觉得不够劲,去够矮墩旁的酒坛。

      陈珵也按住他的手,“再喝就醉了。”

      江昱修眯眼瞧他,两人僵持半晌,江昱修先收回手。

      “不是兄弟损你,你这姻缘是真不顺遂啊,不考虑拜佛驱驱邪?”杜审言道。

      他都有点同情了。

      你说当驸马憋屈吧,放下执着,与公主那样的人物过日子也不亏,甚至还能过的很好,顺顺当当成了驸马就算了,结果这一耽误,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去,毕竟公主眼看就是要……

      江昱修挥开他的手,“我的事,神鬼说了不算。”

      “嗐,你就是不听劝。”杜审言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揽过毕今屹希望他跟自己统一战线,“你说他是不是就认死理?”

      毕今屹才不理会他这无聊的把戏,而是问江昱修:“你后悔了?”

      江昱修倒置酒壶,见实在是一滴不剩,这才死心将酒壶丢到一边,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后悔了?”

      “那你这是借酒消什么愁呢?”

      “思念心上人的心情,你这种木头才不能体会。”江昱修鄙夷的看向他。

      毕今屹:“……嘁”

      陈珵也这人比较实诚,问的也直接:“现在公主只是帮陛下处理政务,就时常不见人影,等将来小太孙继位,你是怕到时候公主更忙,留你一人独守空闺、难消寂寞?”

      “还是说,守着一位无权无势的公主妻子度过一生,比战战兢兢陪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大长公主要好?”

      这话说的有点冒失,但是事实。

      话落,毕今屹看着他的眼神难以言说,知道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这说的也太实诚了一点。

      再看江昱修,他一脸不解,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语气奇怪:“你们都这么认为?”

      旁人都这么认为就算了,他的好友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你还真沉溺在温柔乡?”

      “不然呢?我为以后夫妻不能长时间相处的生活感到苦闷,不应该吗?”江昱修说的理直气壮。

      听到其他三人耳朵里,简直要惊掉下巴。

      杜审言问:“你还是个男人吗?就这么腻歪?”

      “男人就不能腻歪?”

      杜审言指了指自己耳朵,转头扒拉毕今屹,再扒拉陈珵也,叫他们看看自己耳朵有没有问题,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们三人看着江昱修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搁那琢磨半天,想的都是政治相关的,也是,这局面换谁都郁闷。

      本身尚公主就意味着他们注定不可能是平常夫妻,驸马的处境往往需要平衡家族与皇权政治,出于对家族存续的考虑,为减少纷争都希望公主的权力有所收敛。

      现在端华公主的权力不减反增,作为臣夫的尊严尚且不提,这简直是将整个荣国公府的身家性命全绑在公主身上。

      细数历史,公主摄政,有几个有好结果?公主有权,驸马必危!

      结果这人满脑子都只有儿女情长。

      简直是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眼下还说不好,毕竟储君未立,若是太子妃真的生下男孩,立为太孙,按照目前的情势,端华公主是一定要辅政的,昱修。”

      毕今屹语气严肃,俨然是推心置腹想要劝说两句,“现今陛下尚在,尚可,往后太孙继位,焉知这位性情如何?幼主未及冠时公主摄政可,待潜龙日丰、君心独断之时,岂容权柄分于他手?届时收权立威,不是公主说退就能退的。”

      “况且人一旦习惯了挟势弄权,就难以保持初心了,你能保证公主能一直守正不移?到时,你荣国公府的性命何在?”

      “人臣太贵,必易主位!”

      杜审言也道:“若是从宗室里过继一个,父子具在,又是一番牵扯,公主作为正统血脉,也难保不被猜忌,你家里明升暗降是一定有的。”

      江昱修以手握拳,松开又攥紧,反复如此,“我知晓,你们的顾虑也并非空口无凭,都是为我好,只是说的再多,往后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如何,他家中如何,早已不是他能把握的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珵也急了,直拍大腿,“你怎么就是听不懂话呢!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公主进退不得,你挪窝啊!”

      “了不起给自己整病了,再把脸、手、腿无论是哪里来上一刀,毁个容缺个指头的,身体有瑕怎么能尚公主呢?虽然自己也吃亏,但不比以后全家吊脖子强?!”

      越说越不像话,毕今屹捂住陈珵也的嘴,恨不得扒开这莽夫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草!

      “都是猜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在这瞎说。”

      陈珵也没两下就反制了毕今屹,嘴巴一张大嗓门直喇喇跑出来:“防范于未然,你们不都是这个意思么?非得弯弯绕绕扯一大堆。”

      毕今屹:“。”

      杜审言:“。”

      武夫就是武夫,莽撞。

      “砰——”

      酒杯被贯入十分的力道摁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这种话往后不必在我面前说了,我还没那么胆小怕事。”江昱修神色阴郁,半张脸隐在围炉后,语气愈发冷淡,“这姻缘还是我主动缠着公主求来的,是我离不开公主,不是公主非要选我。”

      说着,他起身摔开竹帘就要走,沉重的脚步落在阁楼木板上踢踏作响。

      身后,毕今屹扶正歪倒的酒杯,不紧不慢道:“公主此番外出,你可知晓内情?”

      江昱修脚下一顿,不过也就迟疑瞬间,便落地拔足,步履如风。

      “自然。”

      毕今屹和杜审言互相看看,均摇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