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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夫妻 一起拜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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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邀约游玩这一天,天气其实也不好,马车行至半道上开始下雨,不大,一丝一丝的,黏在脸上带来一些凉意。
江昱修和温游玉骑的马,这会儿一人上了公主的马车,一人上了温家的马车与姐姐同坐。
马车上,青枝鸢尾都在,江昱修只坐在靠近门的边边上。
他今日打扮的轻简,紫衣锁丝收腰文武袖,很显身姿。
恰巧,萧京禧今日穿的是件雪青的襦裙,发鬓松松的挽住,并未全部梳起来,只戴了两根簪子和蝴蝶样式的银饰流苏。
该说不说,这是江昱修和她心有灵犀呢,还是心有灵犀呢。
他正拿着青枝递过去的帕子攒头上和衣服上的雨水。
萧京禧看着江昱修,视线从他的额头往下到眼睛、鼻尖,在唇色停留一刻,深入喉结,最后在腰部打转。
啧。
她眼光就是好,萧京禧直勾勾地盯着,丝毫不收敛。
江昱修擦完身上的水,坐正身体,偏头撩起帘子看向外面,阴沉的天依旧在下蒙蒙雨,借着帘子遮挡,他嘴角勾起笑意。
马车到山脚停下。
“到了。”
说完他率先跳下马车,在他下去后马车才彻底停稳,青枝和鸢尾跟着下去,两人先撑开伞。
江昱修伸手把萧京禧扶下来。
后面王君尧、王清欢,还有温婉兮、温游玉都过来了。
江昱修已经拿过青枝的伞,他举伞和萧京禧并排,青枝和鸢尾挤一起去了。
几人都看见了她们,两人立于草木青的伞下,皆是紫色系的衣裳,一深一浅,一明一暗,乍一看还以为是……
“千挑万选还是挑了个好日子。”温婉兮走过来就说反话。
“谁能想到今年秋天这么多雨。”
王君尧伸手接住伞沿滴下来的水珠,在指尖搓干,“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上了山就算雨下大了也能在寺庙里躲雨,要是半路上突然下大,我们都得淋成落汤鸡。”
这话说的有道理,古道寺在山顶,轿子抬不上去,要拜佛,只能走石头铺成的台阶小道,古道寺也因此得名。
上山的台阶多不说,还长,延伸到林子深处看不见头。
一行人往上走,六个主子加上随从,人数不少,大概是天气不好的缘故,路上倒是没看见其他香客。
走到一半,已经能听见潺潺流动的溪水因高低落差而撞击涧石的声音。
“什么味道?”萧京禧问。
鸢尾闻了闻,“是山里的一些野菌。”
雨水多就是容易长菌子,被小动物踩断就会有这种味道,不是很明显,不过是萧京禧没闻过,有点敏感。
“等回去喝菌子汤。”这一提她就想吃。
江昱修转头看她,他记得萧京禧不怎么喜欢菌子木耳这一类的东西。
温婉兮来过几次,所以知道一些,接话道:“菌子多的时节,寺里做素斋也会有这道菜。”
众人没再说话,爬山很累啊,加上下雨湿滑,就更麻烦了,还是节省一点力气为好。
这山间草木茂盛,以松树为主,抬头只能看见窄窄的天空,在树荫遮蔽的下方,应该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台阶上都长满了苔藓。
王清欢一个不察,踩到青苔滑了一跤,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抓住身边的王君尧,可这块都是苔藓,王君尧不仅没拉住她,还被带累滑倒。
离得最近的是温游玉和温婉兮。
温婉兮连忙去拉,好歹扯到了一点袖子。
这也不够,人已经失了平衡,借着一点力道是站不稳的。
眼见人已经摇摇欲坠,就在这时,温游玉托住了两人的背,两个一起往他这边倒,他弯下胳膊扶住了,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三个人一起摇摇欲坠。
好在后面就是丫鬟,七手八脚的支撑住,三个都稳下身形,反应过来后三人立马分开。
“多谢温公子。”
“多谢温公子。”
两叠声。
王清欢还好,她毕竟年龄大一些,把人当弟弟看就没什么,王君尧才脸红,尴尬的。
温游玉轻轻摩挲手指,“不妨,两位小姐无事吧。”
“无事。”
王君尧还是有点窘迫,她没和外男这么亲近过。
温婉兮故意道:“我弟弟就是你们弟弟,很正常嘛,没什么抹不开面的。”
温游玉悄悄撇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暗,他不作声先走一步。
萧京禧见她们无事,也打前继续走。
江昱修看了会,嘴角依旧含着笑意,接着就继续扶着公主去了。
这边长了苔藓的台阶不止这几阶,一路上陆陆续续的都能见着,要格外小心。
到寺里,应入眼帘的是黑青色的瓦墙,土黄色墙体历经沧桑,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底色。
走里边一点,三门而立,沿着中轴线依次布置大雄宝殿、天王殿、法堂、藏经阁等,红墙黄瓦与前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京禧看了就皱眉,“这建筑好似不是传统的佛教。”
迎客的小沙弥合手开口:“此处原本是道观,战乱后不知什么原因,很久都没有道士回来,我们寺庙选址时为了节省银两,就在此道观的原址上做了些改动,所以施主看着有些奇怪。”
原来是这样。
其实萧京禧不信神佛也不信道法,只是本着不信但是尊重的想法来的。
她看着面前的金塑佛像,小弥勒已经递上点燃的供香。
江昱修站上前,也拿着香。
大殿两侧是敲木鱼的和尚,中间正对着佛像,摆着两个蒲团。
其他人候着,让这两人先拜。
两人几乎同时跪下,拜了三拜,江昱修等着萧京禧起身,她衣裙繁琐,起身有点麻烦。
随后两人一同将香插进炉子。
青枝和砚台塞香火钱,此时温婉兮看着他们拜完,也虔诚跪在蒲团上。
旁边的小沙弥走上前给两人递上平安符,“两位施主要摇签吗?”
萧京禧摇头,接过平安福看了看,绣着字的锦囊两端系着红线,打开里面有一张黄纸,写着些经文,布料是好料子,摸着光滑柔软。
要说有多贵重,也没有。
重点在黄纸上,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大概就是佛家驱邪避秽的东西。
王清欢她们也拜完了,都得了平安符,正准备去寺里各处逛逛。
小沙弥又道:“从这里出去,绕道殿后,往前一直走,碰到岔路走左边,那是一处空旷的场地,有一颗千年杏树。”
“传闻此树是一对悬壶济世的夫妻所种,已有数百年,两位可拿了许愿绳,在树下许愿,祈求婚姻美满、子孙昌茂,特别灵验。”
江昱修看了看萧京禧没作声。
温婉兮和王君尧已经捂着嘴偷偷笑。
王清欢左右看看,才开口:“师父说笑了,我们这几位别说成婚,家中都还未相看。”
都还不到婚嫁的时候。
小沙弥一窘,他看这两位穿着,以为是少年夫妻……
他连忙补救:“也不止这,许些觅得良缘、生活顺遂之类的愿,也很灵验的。”
“我们抽签文,找大师解签去?”温婉兮问另外几个。
四个人很有眼色的都走了,留下萧京禧和江昱修。
出了殿外,江昱修主动问:“去看看?”
“你上次送我的签是在这里求的?”萧京禧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江昱修很快想起来,“不是。”
他也不说是从哪里求的。
那句写着十九年华归故里的签文,直到后来萧京禧也未解开是个什么意思,江昱修未说,她也不打算追问。
萧京禧一路走一路看,寺庙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顶多就是栽种的花树不一样。
“我们都是八字不差一撇的事了,你还担心?”
她能感觉到江昱修有点焦急。
“担心啊,还有那么久才……”
江昱修心跳的突突的,握紧她的手,被她捏了捏。
“去嘛,锦上添花。”
萧京禧随了他。
其实不用指路,这颗银杏也很好找,它金黄的枝桠冲天,有些许风动,就是簌簌声不停。
很奇怪的,她们走到这颗树下时,雨停了。
粗壮皴裂的树干藏着年轮,沉默地述说时间流逝,能够得着的树枝、树干,还有旁边的栏栅,被一片红牵连成一堵千丝万绪的愿墙。
这些被风雨侵蚀褪色,又被其他祈福丝带覆盖的许愿绳,团聚在一起,更像是这颗千年古树的陈根长出的新须。
萧京禧抬头看了很久,感叹这世间有多少不能与人言语的夙愿,只能诉说给这些沉默的生灵听了。
“给我,我飞上去挂在上面。”
江昱修朝她要她的那根红绳,树下已经没有位置了,江昱修不想她们的和别人的混在一起。
萧京禧把两根红绳系在一起,给他。
江昱修试了试松紧,不会轻易散开,随后他一跃而起,借着旁边瓦墙,跳到了常人不及的高处。
两根系在一起的红绳甩出去,缠住枝头,还有余力顺着枝叶绕两圈。
她俩的红绳稳稳的挂在最高处。
萧京禧一直看着,“你真会挑显眼的位置。”
江昱修轻轻落地,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拉着她的手绕道后面。
瓦墙上,伸出来不知什么树的枯枝,两只被打湿的细尾鹩莺蹦蹦跳跳,甩掉羽毛上的水,相互依偎着贴贴。
一只尾巴辉蓝带紫,眼底两抹孔雀蓝,腹部以及背部翅泛着莹绿,一只灰白,只有尾巴是蓝绿交杂的颜色。
“咱们今天会有好运。”萧京禧轻声。
这种鸟不常见,美丽异常,视为祥鸟。
它们两只贴着,互啄羽毛,相互碰头后,很快飞走。
“没白来吧?”江昱修语气里透着得意,“就是不好抓,手里也没东西可以套。”
萧京禧往回走,“就让它自由自在的,享受天空的鸟呆在笼子里会死掉的。”
不是所有喜欢的,都要留在身边。
萧京禧走了两步,突然退回去把江昱修牵走。
早上爬山消耗体力,下午还要下山看景,所以还不到午膳她们就坐在了禅房里。
说了会话,温游玉出去一趟,回来时,小沙弥也送来了素斋。
果然就有温婉兮说的菌子,清炒的做法。
萧京禧尝了两口,就再也没碰。
江昱修心说她就是不喜欢吃菌子,还非说想了。
几人都觉得素斋的味道总体上确实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慕名前来奉香,只冲吃这一口,也值了。
就在这寺中禅房午休片刻,养好精神,她们准备下山。
原本就是为了看景色,所以下山时她们选择了与上山不同的路,有了之前的教训,这回特意选了朝阳面,减少路面潮湿导致滑倒的事情发生。
“是变冷了吗,怎么感觉身上有股凉气?”
“这溪流是山上的泉水汇集而成,地下的水是要阴寒些,我们离得这么近,感觉到冷很正常。”
下山的路沿着溪边,两步的距离就能踏过乱石杂草接触溪水,虽然现在有点阳光,也还是觉得冷。
随行丫鬟们早就预备着一应可能用到的物品,现在也有披风,都各自披上。
江昱修回过头看温游玉,他也有,他自己不带,温婉兮出行肯定也会给他备一份。
惨兮兮的,就他没有。
砚台根本就没想着这一茬,心想他家公子不怕冷来着,省了。
江昱修就用埋怨的眼神看砚台,砚台祈求的又看鸢尾,鸢尾眨眨眼,很是无辜的看着萧京禧。
萧京禧就这么兜兜转转接受到了江昱修的意思。
萧京禧有点无语。
公主殿下很是无语。
“你用我的?”
这像什么样子。
江昱修点点头,表示可以。
公主出门都会多备几套衣裳,披风也是,青枝那里还有一件月白的,这就给了江昱修。
江昱修自己系好带子,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又似花香又似果香的味道很满意。
男人身量高,穿在萧京禧身上、本来到脚腕长的披风,只到江昱修的膝盖上面,还有宽幅,男子女子肩宽本就有区别,萧京禧穿着合适,他披着就显得紧窄。
加上月白和他外衣的深紫色不怎么搭,真是哪哪看哪哪都怪。
萧京禧叹气,不管他继续走。
后边的温婉兮看着前面笑,她的披风也是月白的,还滚了一层浅浅的毛边,绣着银线,她是最怕冷的,披风也是几人中最厚的。
她往前快走了两步,原本是王家姊妹在前的,这一加速,变成了她在前,直接跟在萧京禧两人身后。
半山腰上,这里是人为挖出来的一方小潭,由积水积蓄而成,旁边又建了石亭。
几人站上去看了一会。
几尾青鳉听见动静甩尾钻入潭底,荡开细密的涟漪,潭面映着高远的天光和两岸斑斓的枫树,落叶漂浮成团挤在边缘,遮挡了视线。
“应该带壶酒过来喝。”萧京禧心痒痒。
江昱修倚在护栏边往潭里飞石子,漂出去接连在水面跳了十几下,“小酌尚可,配烤鱼烧鸟。”
王君尧看了一圈风景,又走到萧京禧旁边挽着她,“你再说我姐姐更是馋了。”
“水深林稀的,还真能抓来不成?”温婉兮不信。
江昱修到萧京禧跟前,“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