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荣耀纪事》诶呀妈呀

4、横刀（贰）——孙翔嘉世出道if线

　　孙翔那场复盘会议上的爆发，像一块巨石砸进嘉世看似平静的池塘，涟漪没有很快散去，反而在暗处酝酿成了漩涡。
　　随后的几天，训练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刘皓依旧笑着，但那笑意很少再触及孙翔。两个二队队员见到孙翔就绕道走，偶尔目光相撞，也飞快避开。其他一些队员的态度也变得谨慎而疏离，仿佛孙翔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麻烦”。
　　只有苏沐橙，依旧维持着礼貌的温和，偶尔会提醒孙翔一些队内琐事。而叶修……叶修还是那个叶修，缩在角落，训练，打竞技场，偶尔开口也是言简意赅的指令，仿佛那天的风波从未发生。
　　孙翔不在乎，他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打比赛，来赢的。那些隐晦的排挤、窃窃私语，他要么没察觉，要么直接无视。他全部精力都投在了训练上，尤其是晚上——他记住了那句“加练”。
　　训练室深夜的灯光下，常常只剩下他和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两人各自占据一端，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声交错响起，互不干扰，却又奇妙地存在于同一片空间。
　　孙翔练得狠。横刀在他手下咆哮，一遍遍重复着连招、走位、应对各种职业的拆招。他憋着一股劲，不仅是想证明自己，更是想向那个身影证明——老子有配得上这脾气的本事！
　　偶尔，当他某个操作失误，或者陷入死循环般的练习时，角落里会飘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狂剑的怒血重斩，前置僵直比计算多0.1秒，崩山击接的时候，角度再偏左5度。”
　　或者，“打魔剑士，别硬吃波动阵，侧前翻滚接倒斩，他收招慢。”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指要害。
　　孙翔起初会愣一下，然后抿紧唇，默默按照提示调整。几次之后，他会在练习间隙，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一眼，叶秋很少看他，目光多数时候黏在屏幕上。但孙翔能感觉到，那种“被看见”的感觉，不是错觉。
　　很快，第七赛季开始了。那是孙翔第一次正式踏上职业战场，对手是联盟中游战队，舆论普遍看好嘉世。
　　赛前采访，孙翔对着镜头，下颌微扬，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横刀会斩碎一切对手。”少年意气，一览无余。
　　个人赛，孙翔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横刀暴烈的打法引来现场阵阵惊呼。他回到选手席时，下意识瞥向叶秋的位置，对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在他路过时，眼睫微动，似乎睁眼看了他一下，又似乎没有。
　　孙翔心里那点“求认可”的小火苗晃了晃，随即被他更强的好胜心压下。
　　团队赛地图：古镇巷道，复杂的地形，高低错落的屋舍，狭窄的巷道，极其考验团队配合与战术执行。
　　比赛开始，嘉世凭借个人能力在初期取得小幅优势。叶修的指挥在频道里清晰简洁，孙翔严格遵循，横刀在巷道中穿梭突进，与一叶之秋形成了强硬的牵制效果。
　　然而，随着比赛深入，那种熟悉又令人窒息的“不对劲”感，再次缠绕上了孙翔。
　　一次针对对方治疗的关键突袭中，叶修指令明确：【横刀左巷佯攻吸引火力，我和沐雨橙风右翼切入，暗无天日补控制链，织影跟上。】
　　孙翔的横刀如同出膛炮弹，悍然冲向左巷，成功吸引了对方两名输出的注意；右翼，叶修和苏沐橙的配合天衣无缝，瞬间撕开口子。
　　但暗无天日却慢了。
　　不是慢了一点点，是那种微妙的、在职业赛场上足以致命的迟疑。他的控制技能没有在预定的衔接点落下，反而像是判断了一下形势，才不紧不慢地丢出一个范围稍偏的冰霜波动剑。
　　就是这瞬间的脱节，让对方的核心输出得以狼狈逃出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的合击范围，反手一波技能砸向因为吸引火力而位置稍显深入的孙翔！
　　孙翔反应极快，操作横刀硬扛伤害试图后撤，但血线依旧被压下一截，计划中的集火失败，节奏被打乱。
　　频道里，叶修只打了一个字：【撤】
　　众人后撤重整。孙翔盯着自己横刀的血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刘皓那似乎毫无波澜的魔剑士角色，牙关咬紧。
　　比赛继续，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再次出现。
　　一次转点过程中，织影本该优先保障血量最危险的横刀，但光芒却更多地落在了状态更好的暗无天日身上。一次掩护撤退，暗无天日明明可以卡住关键隘口，他却选择了后撤到更“安全”的位置，将侧翼压力留给了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团队配合出现一丝滞涩，让优势无法扩大，甚至让风险悄然累积。
　　观众或许看不出来，解说的分析也更多集中在双方战术博弈，但身在局中的孙翔，那种被无形绳索捆住手脚、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是傻子，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他们根本没想好好打！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叶秋的指挥！
　　这个认知如同毒火，灼烧着孙翔的神经。他看着团队频道里叶秋依旧冷静的一条条指令，再看看身边队友那些“合理”却“低效”的执行，怒火和一种为叶秋感到的强烈不值，混合成一股狂暴的冲动。
　　最后一次，也是决定胜负的一波团战。
　　嘉世抓住对方一个走位失误，叶修果断下令：【全员压上，集火对方牧师！横刀破阵，暗无天日补控限制对方枪炮师，沐雨橙风火力覆盖，织影看好横刀血量！】
　　绝佳的时机！孙翔热血上涌，横刀开启狂暴，血色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插对方阵型核心！叶修的一叶之秋如影随形，战矛直指牧师！沐雨橙风的炮火如期而至。
　　然而……
　　刘皓的魔剑士，那道本应限制对方关键枪炮师的暗黑波动阵，施放的位置却微妙地偏了半个身位，不仅没能有效限制，反而稍微阻碍了一下孙翔横刀的冲锋角度！
　　更让孙翔目眦欲裂的是，团队频道里，刘皓几乎是同时打出了一条“建议”：
　　【牧师太靠后了，集火可能不稳，不如先杀元素？】
　　“先杀元素”？在对方牧师被叶修和苏沐橙锁死、己方狂剑士已经悍然破阵的关口，这“建议”荒唐得如同儿戏！
　　就是这瞬间的干扰和频道里突兀的信息，让孙翔的操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对方枪炮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记蓄力加农炮轰在了横刀身上！
　　孙翔的血量本来就不满，这一炮几乎将他轰至残血！而本应第一时间将治疗倾斜过来的织影，不知是否也受到了频道信息的影响，治疗术的光芒竟然晚了一拍！
　　“我操——！！！”
　　比赛台上，孙翔差点吼出声。赛场之上，他所有的愤怒、憋屈、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以及对身边队友这种阳奉阴违、甚至可能是有意为之的“配合”的极度厌恶，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重，一句质问炸在了所有观众、对手、队友都能看到的公共聊天框里：
　　【嘉世·横刀】：刘皓你他妈到底在打什么？！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比赛尚未结束，但整个电竞场馆，无论是现场观众席，还是直播频道的弹幕，都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哗然！
　　“卧槽？！”
　　“公共频道？！”
　　“孙翔在骂刘皓？！”
　　“内讧了？！嘉世内讧了！！！”
　　解说台上，经验丰富的解说也卡壳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试图圆场：“这……嘉世的孙翔选手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可能是对刚才那波配合有些……不满……”
　　赛场上，嘉世团队频道里一片死寂。苏沐橙惊愕地看向孙翔的侧脸，刘皓的脸色在屏幕光映照下，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只有叶修。
　　公共频道那句话弹出的瞬间，他操控战斗法师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抓住对方因这惊天变故而刹那的失神，一记狠辣无比的伏龙翔天，将对方残血牧师彻底撕碎！
　　然后，他在己方团队频道里，打了比赛开始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牧师已除，目标枪炮师，横刀后撤吃血，其他人，跟上。】
　　指令发出，平静且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公共频道质问只是幻觉。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像一盆冰水，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孙翔一个激灵，他看着屏幕上自己残血的横刀，和叶秋那条冷静到冷酷的指令，沸腾的血液猛地降温。
　　他……干了什么？
　　在职业赛场上，在直播镜头前，用公共频道……直接怒喷副队长？
　　巨大的冲击和后知后觉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可下一秒，叶秋那句“跟上”，又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他几乎要飘散的心神。
　　比赛还没输！
　　孙翔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刺痛让他清醒。他操作着残血的横刀，以惊人的意志力执行叶修的指令，后撤，寻找治疗，然后带着依旧燃烧的战意，再次扑向叶修指定的目标！
　　接下来的比赛，诡异地进入了一种更加惨烈的状态。对手似乎也被嘉世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搞懵了，节奏有些乱。而嘉世这边，在叶修绝对核心的强行驱动下，剩下的三人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硬生生扛住了压力。
　　刘皓的魔剑士，在后续的战斗中操作依旧“标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最终，凭借叶修一记神来之笔的陷阱布置和苏沐橙、孙翔豁出一切的最后爆发，嘉世险胜。
　　当“荣耀”两个大字弹出时，嘉世选手席一片沉默。孙翔呆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的怒火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他闯祸了，闯了大祸。
　　回休息室的通道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刘皓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率先快步离开，其他队员眼神复杂地避开孙翔，只有苏沐橙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孙翔低着头，机械地跟着队伍走，直到一个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他抬头，是叶秋。
　　叶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孙翔心慌。
　　然后，叶秋抬起手，不是打他，而是……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得孙翔肩膀一沉。
　　“打得不错。”叶秋说，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就是脑子，”他顿了顿，手指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下次，记得带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了休息室。
　　孙翔僵在原地，肩膀上残留着被拍打的微痛感，耳边回荡着那四个字——“打得不错”，以及那句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教训的“带上脑子”。
　　那一瞬间，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是委屈，是后怕，是愧疚，还是……一丝被认可的酸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那不计后果的“直球”，终于将嘉世水下最肮脏的脓疮，炸到了全联盟的眼皮底下。
　　而叶秋，用一场险胜，和一句“打得不错”，将他这片炸开的碎片，暂时拢在了身后。
　　风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