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荣耀纪事》诶呀妈呀

12、孙翔：珍珠奶茶肠粉？你们广东人真会吃！黄少天：@#%……&

　　夏休期的某个夜晚，孙翔正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这是他的睡前仪式：看看游戏集锦，偶尔也滑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区内容。
　　拇指上划。
　　《荣耀联赛十大神级操作Top10》——看过了，第三名是队长去年总决赛的押枪六连击，孙翔撇撇嘴，觉得应该排第一才对。
　　拇指上划。
　　宠物博主的柯基爬楼梯——屁股很圆，点了个赞。
　　拇指上划。
　　然后他停住了。
　　视频标题是：【广东早茶の梦幻联动！珍珠奶茶肠粉颠覆你的味觉认知！】
　　画面里，一屉蒸笼被慢慢打开。热汽蒸腾散去后，露出晶莹剔透的米皮，薄如蝉翼，能隐约看见内里包裹的馅料。
　　但重点是淋在上面的酱汁，不是传统的酱油，而是浓稠的、泛着琥珀光泽的奶茶，正顺着肠粉的褶皱缓缓流淌。
　　接着，一勺黑珍珠被浇了上去。
　　圆润的珍珠在肠粉表面弹跳滚动。
　　最后被特写镜头捕捉：一粒珍珠正好卡在肠粉卷起的缝隙里，黑白分明，Q弹欲滴。
　　孙翔眨眨眼。
　　然后又看了一遍。
　　作为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孙翔对肠粉的认知仅限于比赛去广州时，在酒店早餐吃过两次。
　　他觉得那东西味道还行，主要是滑溜溜的口感很新奇，但眼前这个变种……不一样。
　　它好看，真的很好看。
　　整盘食物在打光下散发着“我很贵我很精致”的气息。
　　视频博主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然后送进嘴里，露出陶醉的表情：“入口即化！米香和奶茶的完美融合！珍珠增加了咀嚼的层次感！这波跨界我给满分！”
　　孙翔的审美受到了冲击。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关键词：创新、颜值高、跨界融合、听起来就很厉害。
　　这完全符合他对“高级料理”的想象。
　　就像他刚接触荣耀时，觉得那些操作炫酷、特效华丽的技能才是真正的高端玩法，后来才知道朴实无华的连招才是王道。
　　但此刻，孙翔还没明白食物也是这个道理，他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不愧是广东人，就是会吃啊。”
　　这么想着，手指已经动了。
　　他截了图——特意选了珍珠滚落的那一幕，觉得最具动感。
　　然后点开了那个他置顶的群：【荣耀联盟瞎扯淡（无主席版）】
　　深夜了，估计在线人数不多。
　　孙翔没多想，他这个人向来直来直去，觉得好的就要分享，尤其是这种“开拓了眼界”的发现。
　　他点开输入框，上传图片，然后敲字：
　　一叶之秋：[图片]
　　一叶之秋：@夜雨声烦 刚刷到的，你们广东的早茶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牛逼啊！看着就很有食欲！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心实意的赞叹：
　　一叶之秋：还是你们会玩，肠粉都能做出花来！
　　发送之后，孙翔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他觉得自己的分享挺好的，说不定黄少天会回一句“那当然我们广东美食天下第一”之类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进群里的不是安利。
　　而是一颗拔了栓的手雷。
　　三十秒后，手机在胸口震动了一下。
　　孙翔拿起来看。
　　鸾辂音尘：哇！这是什么！肠粉吗？那个酱好像是奶茶？
　　鸾辂音尘：看起来好有意思！想吃！ [流口水]
　　戴妍琦秒回，还跟了个星星眼的表情。
　　孙翔笑了，看吧，果然有人懂欣赏。
　　他正准备打字说“是吧我也觉得”，手机突然开始连续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不是消息提示，是语音通话的请求。
　　来电显示：烦烦烦。
　　孙翔愣了一秒，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某种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濒临崩溃的、长达三秒的倒吸气声。
　　然后——
　　“孙翔！！！！！”
　　黄少天的声音穿透听筒，炸得孙翔耳朵一麻，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你你你你发的什么东西？！那是什么？！那个颜色！那个液体！那些黑不溜秋的球！那能叫肠粉吗？！肠粉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它？！”
　　“它是清白的！它只是米浆和肉和酱油的单纯关系！那个奶茶是怎么回事？！还有珍珠？！那是甜品店叛逃过来的卧底吗？！”
　　孙翔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孙翔同志我告诉你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肠粉的尊严不容玷污！”
　　“它必须搭配秘制酱油、必须是咸鲜口、必须是热腾腾出炉立刻吃！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黄少天像是找不到形容词，憋了两秒，“那是异端！是肠粉界的叛徒！是食物界的恐怖分子！”
　　孙翔终于找到插话的空隙：“……可是它看起来挺好看的啊。”
　　“好看？！！”黄少天的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好看有什么用！棉花糖还好看你拿它蘸酱油吃吗？！巧克力还好看你拿它拌饭吗？！这是对食材的基本尊重！是烹饪哲学的沦丧！是……”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另一个温和些的声音，似乎在劝说什么。
　　黄少天：“队长你别拦我！我必须给这个年轻人上一课！孙翔你听着——”
　　孙翔默默把手机放在床上，开了免提。
　　他拿起那半罐可乐，喝了一口，听着黄少天在电话那头持续输出“肠粉正统论”“酱油神圣论”“米浆纯洁论”，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至于吗？
　　不就是个吃的？
　　但隐约间，他又觉得好像……确实捅了个马蜂窝。
　　因为他看到群消息开始跳了。
　　索克萨尔: 少天，冷静些。不过孙翔，这道“创新菜”确实有些偏离肠粉的本味了。
　　索克萨尔：传统肠粉讲究的是米香、馅鲜、酱油醇，这三者的平衡，加入甜味元素，会打破整个风味结构。
　　灵魂语者：翔啊……怎么说呢，我作为一个广州本地人，看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这是碳基生物能发明出来的？
　　枪林弹雨:：[双手合十.jpg] 愿肠粉安息。
　　孙翔看着刷起来的消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无意中，触发了一个了不得的地域食物信仰开关。
　　而这个时候，群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沐雨橙风：咦？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新出的甜品吗？
　　风城烟雨：看起来挺不错的，有实体店吗？想尝尝咸淡。
　　逢山鬼泣：黄少天你吵到我眼睛了，刷屏慢点。
　　黄少天的文字消息果然开始刷屏，全是60秒语音转文字的长篇大论。
　　核心思想就一个：“这是异端！必须铲除！”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孙翔，看着群里越来越热闹的讨论，看着戴妍琦还在好奇地问“真的不好吃吗”，看着几个非广东籍选手表示“创意不错”，看着黄少天的愤怒指数持续飙升……
　　他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可乐。
　　然后在黄少天最新一条“你们居然觉得不错？！你们味觉被绑架了吗？！”的消息下面，他试探性地回复了一句：
　　一叶之秋：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吃过？说不定很好吃呢？
　　群聊静止了三秒。
　　紧接着，孙翔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自：烦烦烦。
　　孙翔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夜雨声烦的Q版形象，此刻看起来杀气腾腾。
　　他犹豫了两秒，按了接听。
　　屏幕亮起，黄少天的脸怼在镜头前，背景似乎是蓝雨宿舍的走廊。
　　灯光有点暗，但他的眼睛很亮，燃烧着某种捍卫信仰的火焰。
　　“孙翔。”黄少天一字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说不定好吃……”
　　“好。”黄少天点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孙翔后背有点发毛。
　　“你觉得好吃是吧？你觉得创新是吧？你觉得我大惊小怪是吧？”
　　“我……”
　　“行。”黄少天截断他的话，手指在屏幕外快速操作。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创新’，什么叫做‘美食界的魔法’。”
　　他切回了群聊界面。
　　孙翔的手机屏幕上，群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夜雨声烦：[图片] @生灵灭来，看看你们武汉的“樱花草莓热干面”！粉色的！带花瓣的！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有少女心！
　　夜雨声烦：[图片] @逢山鬼泣 @鬼刻西安的朋友！冰淇淋凉皮肉夹馍！好东西啊可是！
　　夜雨声烦：[图片] @一枪穿云 @无浪上海的代表！巧克力熔岩小笼包！爆浆巧克力！惊不惊喜！
　　夜雨神烦：[图片] @君莫笑兴欣的！老坛酸菜龙井虾仁！酸爽与清香的终极碰撞！怪会吃的咧！
　　夜雨声烦：[图片] @王不留行王杰希！给你们微草献上最高敬意——豆汁儿焦圈慕斯蛋糕！传统与西点的完美融合！不愧是大城市啊！
　　一连五张图片，五发炮弹，精准投向五大战队。
　　孙翔张着嘴，看着那些色彩奇异的食物照片。
　　粉色的面条上撒着干樱花和草莓干；凉皮碗里扣着一个冰淇淋球，旁边插着肉夹馍。
　　小笼包咬开流出巧克力酱；翠绿的龙井虾仁上铺着酸菜；精致的慕斯蛋糕上淋着灰绿色的豆汁儿糖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事，好像闹大了。
　　而群里，在短暂的死寂后——
　　生灵灭：……？
　　逢山鬼泣：……？！
　　无浪：这个……
　　君莫笑：哟，挺会玩啊。
　　王不留行：很有创意。
　　紧接着，各大战队的其他人也冒了出来。
　　整个群，彻底醒了。
　　孙翔看着瞬间刷到99+的消息提示，看着不断跳出的、带着各种震惊、愤怒、疑惑、爆笑的发言，默默地关掉了视频通话。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边。
　　整个人安静地躺下。
　　拉过空调被，盖住头。
　　外面月色很好。
　　但他知道，今夜，荣耀联盟的聊天群，注定无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小声地、困惑地嘟囔了一句：
　　“所以那些菜……到底好不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