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otopia/林雪猁］寄养》王陵子

5、恋情

　　16

　　逃离后的日常规律而平静。

　　曾经作为林雪猁家养女的日常，是动物城许多动物的梦中图景：住在豪华漂亮的庄园，衣食无忧，全职玩乐，不必操心生计，与家中众多成员产生浪漫关系，吃穿用度皆是最高规格。连同不工作的决定，都经过家中明确支持。可谓是一片坦途。

　　你过去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真正在其中生活。
　　……你认为很少有动物能够不疯。

　　傲慢、冷漠、偏执、唯利是图，林雪猁家的家主是集酷烈无情的商业属性为一身的权力动物。
　　家里三个小辈都深受其害。
　　可他又有一种可怕的、钱与钱浸染出的、终生站在云端之上，强烈到引人不适的个人魅力，让人很难不去听从和信服他。
　　所以家里三个小辈也都深深地敬畏他。

　　这类大家长与孩子们的情形并不少见。
　　可怕的是他真有那么多的权力。林雪猁家真有那么高的地位。
　　这就导致他们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连你有一段时间都觉得理所应当。

　　直到那晚你和养父共度一段浅夜。
　　书房暗光明灭，墙壁挂着冰冷的画展。你坐在他的腿上，半分畏缩地捏着他的领带角，小声叫他父亲。而他不做回应，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
　　你意识到他好像也是一只…动物。

　　你很难去解释这种念头。

　　但亲密接触中，任何动物都只是「动物」。

　　猞猁族长庞大，厚重，但并非坚不可摧。你意识到他仿佛不像你想象得那么高。他身上有岁月的痕迹。夜间书房冰冷，硕大画像与重叠虚影之下，林雪猁眯睨着眼睛，胡须微微颤动、衣领渗透绒毛，缓慢摘掉腕表，轻柔抚过了你的腰际。
　　那时你半分恍惚地想，

　　原来他的呼吸也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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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顿·林雪猁显然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大号猞猁。
　　他并不像外界看来那么深不可测。
　　面对媒体，他亲切温和、和颜悦色，同每位经典的商人政客一样，绝不展露半分攻击性；面对亲人，他懒于伪装、居高怠慢，将孩子视为工具，而只有趁手的工具能够被他常用，以汹涌权势作为奖励。因此两者彼此都感到满意。

　　但对养女。

　　他其实是稍感棘手的。

　　那年食草动物担任市长，与猞猁家族立场相对，林雪猁对外风评不佳；同时气候墙年久失修，沙漠区失控扬起尘暴，磁场混乱数日，直接导致戈壁滩窑洞惨案。事发后兔狲满门只剩一只孤女。这起事件，严格来说与林雪猁家无关，是设备老化、当地负责人维护不善、员工疏忽之故，但多年来他们凭借气候墙专利谋取巨额财富，自然要承担财富背后的代价。
　　为了维护家族形象，平息舆论风波，米尔顿·林雪猁决定出资翻修沙漠冰川气候墙，并收养这只小猫。
　　这对他来说，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慈善公关。

　　不过他对这只小动物还算满意，并不后悔这个收养决定。因为她进门后，自带正面外宣效果，省下了许多付给媒体的公关费用。
　　这份满意一直持续到养女从学校毕业，他为她举办的盛大成年礼之前。

　　她敲响他的书房，
　　要求离开林雪猁家，独自外出生活。

　　他不放索莱娜离开，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凯特里克所说的，将她视为林雪猁家的资产、物品没有资格提出请求。
　　更多的原因，则是个人喜好方面。

　　他还算喜欢这只小猫。
　　他独自带大三只幼崽。尽管孩子们鲜少感觉到家庭的温情，但作为这个家庭唯一的家长，他对纳入自己领地的幼猫，确实有生物本能的庇护欲。
　　家里三个孩子，凯特里克和凯蒂像他，自小能力优秀，心智成熟极早；而宝伯特出生就是弱胎，举止七零八落，智力恐有缺陷。索莱娜初入庄园时惊慌失措，孤苦无依，难免激起猫科动物的护崽本能。

　　他确信她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小型动物的工资水平显著低于大型动物，动物城比较体面的工作都由中大型动物承担。鼩鼱家族是极少数特例，核心原因是起家早，当时气候墙还没有完全建立。索莱娜学习艺术史，辅修心理学，成绩普通至极，加上高原亚种兔狲身体孱弱，她说想要独自生活，他只像在听孩子梦中稚嫩的呓语。

　　在他看来，成年礼上的威胁与馈赠，等同于林雪猁家对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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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顿·林雪猁并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但养女伏在他的膝间，颤抖舔舐他的掌心，泪盈盈地、攀上他的大腿的那个瞬间，他久违地反思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方面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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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这点反思不足以让他停止享受。更不足够他信任一个异种族的稚嫩幼猫，让对方处理家族工作。

　　不过，足够他在最忙碌的阶段，
　　搁置一场愚蠢的离家出走。

　　让你体验一段猫间疾苦。

　　17

　　“你为什么不选凯特里克呢？”
　　事后凯蒂这样说，“你让我很失望，索莱娜。”

　　那晚走出书房，米尔顿先生上楼，你魂不守舍，恍恍惚惚，下楼正撞见他的长女。
　　林雪猁家的大小姐体态丰腴，眼眸大而圆，平日常半眯着，睫毛浓长，碧绿的玻璃体比你颜色更深。她比你高上不少，视线低下一瞥，轻慢的意味就溢出唇角。猫咪的唇角原本就弯，这更显出一份妩媚的讥诮。她伸爪捏你的脸，动作和凯特里克一模一样，神色也像，倨傲，但眸光比兄长更加恶劣、不加掩饰。
　　你泪汪汪地被她掐着脸抬起来。她眸中映出你翠绿的眼，佯装可怜地哀叹一声，抬起弯长的粉色尖甲，戳在你的眼底。生生将那一滴欲落不落的泪珠戳得滚落下去，方才松开手，将这颗湿润抹在了你颈部的软毛。

　　“小可怜。”
　　她说，“我真想象不到你该怎么取悦他。”

　　这句话语气有点奇怪。
　　内容更奇怪。

　　像凯特里克那天在宝伯特门口压着你贬低弟弟。

　　但今天你身上没有猫薄荷。

　　你圆耳后展，尾巴绕身挡在中央，浑身的毛发都立起来。
　　“不要。”你小声说，“凯蒂，不要。”

　　“他喜欢你。”她眼眸眯睨弯曲，贴在你的耳畔，极近处声音渗出凶狠的意味，“小朋友，你最好别想不该想的。”

　　“我没有——”
　　“瞧瞧。”她尖刻地说，“这只母猫知道我在说什么。”
　　“呜…！！”

　　她讲了一个非常过分的词。
　　宝伯特和凯特里克都没用过。

　　你第一时间就哭了。
　　太糟糕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部都在欺负你！又不是你想来这里的！想让生活变好一点有错吗？！

　　你的眼泪没有让凯蒂有丝毫动容，依然是冷酷无情的神色，高处碧绿的眼眸隐藏在阴影，竖线吸走全部光源。像一个黑洞。她没有放开你的意思。你害怕起来，一边哭，一边拼命试图拨开她的爪子，她干脆攥住你的前襟，一把将你按在窗户边缘。这是三楼！会掉下去的！你嘶叫起来，她用力按住你的嘴，露出獠牙，耳缘簇毛垂落一线漆黑，视线更加冰冷，戒指上的绿宝石尖锐硌到牙齿，距离近得像要隔着戒指接吻。她的胡须碰到你的，香气浓郁交错。她好像真的要把你推下去。恐惧心理攀升巅峰，你哭着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
　　“你不会再。”她逼迫。
　　“…再…接近，”你抽抽搭搭地说。
　　“接近。”她冷笑。
　　“再…呜，再…引诱……”你哽咽起来。

　　最后一个词只有她听见。

　　父亲。

　　「我不会再引诱父亲。」

　　她利落地松开你，没有停留片刻，绷紧短尾转身就走。你原地蹲下，崩溃大哭。这时面前忽响清脆，抬头看去，价值连城的翠绿宝石闪着璀璨的火光，渐滚渐近。哭声止息。你爬过去，没出息地捡起戒指，揣进口袋，抽抽搭搭地抓起毛尾巴擦眼泪，听见不远处林雪猁大少爷的声音。

　　“已经十二点了，凯蒂。你在…？”
　　他和凯蒂的房间都在这一层，或许听见了两个妹妹的异常骚动。
　　“我今天心情不好。”凯蒂。
　　“对她？”凯特里克。
　　“不行么？我们在举办女子会。”
　　“…你让她保证什么？”
　　“女孩的事和你没关系，哥哥，快回房间去吧。”她嘲讽地说，这一声哥哥甜蜜得毫无疑问是讥讽，“还是你要去温暖那边的小可怜？我看她刚好无窝可归呢。”
　　凯特里克对此异常排斥。“我没这么说。”

　　两只猞猁交叠的长影投落地面，渐行渐远。没入走廊尽头前，其中一只的头稍微动了动。也或许是两只。你没有看清，抱着尾巴，紧紧护住刚刚拿到的绿宝石，埋头爬起，一声不吭地跑下了楼。

　　这颗绿宝石的处理让你犯了难。

　　你不敢卖掉它。这是稀世珍品，一定引起轰动。——林雪猁家的衣食住行都是最高规格，他们的衣服，看起来常见舒适，没有任何logo，但尽是高级定制，价格说出来会引起仇富心理。
　　何况这只她天天戴在手上的戒指。

　　最后，只好把它放在沙漠区房间的简陋衣柜底层，时不时团着它睡觉。

　　18

　　沙漠环境恶劣，冬冻夏炎，昼夜交替像两个季节。在这里生活，不需要太多的成本，也没有太高的质量。和你记忆中一样，并不有趣，很不容易。
　　你没有想过此后生活能顺心如意。
　　但也没想到在外的生活会这么磕磕绊绊。

　　你有钱，可以生活，但生活得躲躲藏藏，谈不上享受。
　　自由好像并不有趣。

　　没有人替你洗衣熨烫，精致配餐，打扫房间；想出行时不会随时有司机候在门外，助理准备刷卡；想玩耍时，也没有满庄园的猫抓柱和棉沙发任你抓挠。连毛线球都是会散的廉价品牌。

　　…工作也很难找。
　　艺术史专业找不到工作。
　　工资还低到令人发指。

　　还不如找黑○会卖掉珠宝呢。

　　——但新生活也有一点乐趣。
　　就是每天在社交软件和不同动物date！

　　今天跟山猫，明天跟云豹，后天跟狞猫，大后天薮猫豹猫荒漠猫…所有猫科动物都比你高大。
　　……你已经尽可能挑小型猫科动物了。
　　但是好像你真的是猫科动物里最娇小的品种……

　　可是繁殖季要到了！你还想延续族群呢！
　　你是兔狲最后的希望了！

　　逃出林雪猁家，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你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把族群延续下去的希望。
　　你不想一直做那个『唯一』和『濒危物种』。

　　你想要一个同族。

　　就算猞猁家族那么冷酷的氛围，也是一个族群。
　　就算宝伯特那么被欺负，也总有一个归处。

　　你也想要这样的族群，和归属。

　　总之，你挑挑拣拣，伪装成一只混血荒原猫，挑中一只灰褐色的短尾山猫，顺利地和他交往了起来！

　　他刚好也住在沙漠区，位置离你原来的家很近，在荒漠戈壁滩。职业，你也搞不太清楚，好像是自由职业？中间商？之类的。总之，你们在附近约会了几回，每一次都在他家。

　　“帕莉叶，这样是不是不合适呢？我们应该多出门逛逛。”
　　“可是我喜欢在窑洞——”你在他家上蹿下跳，“我喜欢！这个！洞穴！”

　　巴布：“……”
　　巴布：“好吧，你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橙汁？”

　　巴布是一只高挑细长的短尾猫，耳朵稍尖，黑色的簇毛比猞猁短些，眼珠是金色，内部黑色的瞳孔和你一样，是圆形。交往后你才意识到他是一只赤猞猁，是同属体型最小的亚种。
　　可能是这个原因，他的性格非常沉稳温和。

　　你喜欢！

　　而且他也是灰白色的毛发，和你很像。

　　你也喜欢！

　　这样一定能生下看起来很正常的小猫！

　　“我想要红茶！”

　　“帕莉叶小姐，这里没有红茶。”灰白色的猫科动物抬头看你，温柔地说，“我们喝橙汁，好吗？”

　　“…好哦。”
　　你不再上蹿下跳，突然觉得自己满身沙灰的样子傻乎乎的，从他的书柜上跳下去，拍掉身上的尘土，乖乖坐到待客沙发，尾巴从沙发缝间探出去。
　　金眼睛的山猫坐在你的身侧，递给你橙汁杯，短尾巴也从沙发缝里探出，轻轻戳了一下你的。

　　“我还没有拜访过帕莉叶小姐的家。”
　　是意外吗？你迟疑地去戳他的尾巴，沙发外他立刻回应，短尾勾缠住你，隔着橙汁杯，金眼睛温和专注，还在讲话。
　　“今晚可以去拜访吗？”

　　啊。啊！短短的尾巴也可以缠住吗！
　　之前宝伯特从来没有回应过！
　　都是你在缠他！

　　缠上来…毛茸茸软乎乎的！

　　你奇怪地心脏怦怦跳，低头一口一口舔杯子里的橙汁，舔了几口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杯子，慌张地放回桌上。啪的一声，橙汁洒上桌面。桌下他还勾着你的尾巴，眼眸微妙地弯起来，金光收敛，唯独露出一点圆圆的漆黑，像是笑，而唇角的微笑依然温柔。
　　他问，“可以吗？帕莉叶小姐。”

　　“可，可以的。”你磕磕巴巴。“但我住在，沙漠，气候墙，附近的…帐篷，可能…不太合适。”

　　“不合适？”他问，“为什么会不合适？”

　　“啊！没有…没关系。”你更磕巴了。

　　聚集区隔音不太好，密度也大，帐篷与帐篷之间隔得特别近，各方面都不合适。
　　但好像巴布不是那种随便的猫。
　　你不可以乱想！

　　都怪最近繁殖季接近。
　　你满脑子延续种族，太紧张了。

　　他说：“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吗？”

　　这么快吗？你困惑起来。
　　“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他真诚地说。

　　你被打动了。
　　“可以是可以…”你迟疑道，“那我们现在就…OMG，OMG这是什么！我的爪子勾住了！啊巴布先生你家的沙发好结实拿不下来——天呐这有只节肢动物！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然后浑身炸毛开始以沙发扶手为中心尖叫旋转腾挪，半空中飞舞灰白残影。

　　“……沙漠长大的荒漠亚种，怕蝎子么。”

　　你隐约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尖叫中没有听清。短尾猫迅速处理掉毒蝎，并恶毒地把红蝎子玩弄致死。你安静下去，蹲在角落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东西的诱惑，从沙发上拔下爪子，凑过去和他一起玩，你们一起兴致勃勃地玩了半分钟，才丢掉凄惨碾碎的虫豸尸体，出发前往聚集区。
　　路上他很温柔地说，“怎么样，不可怕吧？”

　　“是哦…”你说，“好好玩哦。”

　　“是不是比抓沙发好玩一点？”

　　“对不起…我把你的沙发抓烂了。”

　　“帕莉叶小姐的爪子很尖呢。”

　　“没有你们猞猁尖啦。”

　　“……”他没有回应这个话题，“沙漠区就只有这个乐趣了。其它地区的野生虫类都比不上这儿，玩起来有意思。”
　　“雨林区不是也很多吗？”你好奇道。
　　“雨林区经常下雨，我不喜欢。你喜欢沾水吗？”
　　“我也不喜欢，不过我还没去过雨林区呢！”
　　“或许我们下次约会可以去雨林区？我知道那里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嗯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啊巴布先生！你没事吧！”
　　话到半途，他忽然紧贴着你，往你的方向躲了一下。背影遮挡，视野恰好错开。沙尘飞扬间，一抹红色伴着轰鸣远去，拐进了远处聚集区帐篷。
　　是一辆中型车辆，不知道是小型动物的大货车，还是中型动物的代步摩托。短尾猫差点被它撞飞，满身飞沙，状态狼狈，灰头土脸。这还是动物城吗！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这么猖狂！
　　你异常震惊，十分愤慨：“天呐！现在的驾驶员怎么能这么没素质！！我要投诉交通警！！他差点撞到你！！！”

　　“我没关系。你还好吗？帕莉叶小姐。”巴布侧头看你，动动耳朵抖掉尘土，关切道，“哦，你的脸上也沾到了，抱歉。”
　　短尾猫伸爪拂去了你脸上的灰尘。

　　他只比你高一个头。爪子的大小很正常。

　　……太好了绝对能生下正常大小的幼崽！

　　你莫名感动，一路把他拉进帐篷，骄傲地介绍自己从二手市场淘到的衣柜书桌画板床！并重点介绍了床上的小鱼干图案床单！

　　他一边听一边微笑，说你买的东西很朴素。那当然你现在入不敷出…然后你又开开心心地向他介绍了自己画的彩色小鱼干流苏窗帘，就挂在帐篷侧边。拨弄起来是纸张击响的哗啦声。
　　他盯着窗帘看了一会儿。

　　你画的小鱼是很好看啦…但要看这么久吗？
　　你呆了呆，才发现他在看窗外。

　　转头看去，紧邻的帐篷外，正是那辆红色的中型载人摩托车。对面窗户卷起，黄昏时分，天色昏沉，这个角度，看不见室内的装潢和动物。

　　红色的中型摩托车。
　　车尾牌照好像是冰川镇的字母。

　　原来如此。

　　“——我们打电话给交通警投诉它吧！”
　　你认真地说，拿出手机拍下摩托车的外观，开始上网查询交通投诉方式。

　　巴布“……”了一下，伸爪压住你，说不用了，真的没事，这是浪费警力。而且你可以报官吗，帕莉叶？

　　对了，你跟他说你是逃犯来着。

　　“好像不可以。”你困扰地说，“好吧…总之这就是我的住处。”

　　19

　　“帕莉叶为什么想到和我交往呢？”
　　“嗯、…因为比较符合我的审美…？”
　　“很多猫科动物不喜欢我们的尾巴呢。”
　　“我觉得短尾巴别有一番风味啊！尖耳朵也很妙！下巴上棉花糖一样的长毛也很妙！顺滑的皮毛也很妙！而且我喜欢金眼睛！”
　　“…哦。”短尾猫令人恶心地说，“别这么突然，亲爱的。时间还早呢。”
　　“什么？但是抱起来很舒服！大小恰到好处！”
　　“大小。”微妙的重复。“以前的恋人是？大型动物吗？”
　　“中大型…吧。”对面说，“但是我没有恋人。”
　　“哦。我过分刨根问底了。抱歉。”
　　“没关系！没有就是没有！巴布先生是我第一次恋爱！”对面声音兴奋，“很开心！生下的孩子一定是正常的！”

　　“……”

　　世界一片静止。

　　“……什么？”赤猞猁说。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呃。”对面磕磕巴巴，半晌，说，“听说体型差太大会，不能形成有效胚胎，就是，呃，…容易胎死腹中或者直接流掉…我从科普电台听到的。所以还是要找体型相似的…”

　　“…帕莉叶。”赤猞猁说，“你才刚刚从学校毕业？”

　　“对的？但是我有比较强烈的…类似于兔子？兔子不是都有很多孩子吗？”

　　“…但是我们猫科动物并没有奖励机制？”

　　“我只是想要繁衍…这样很奇怪吗？巴布先生。”

　　“…不，一点都不。”赤猞猁停顿片刻，虚伪地将对面兔狲拥入怀中，“这样很好。许多动物都无法克制远古本能…或许这是你的远古本能，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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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识那只猫。

　　那是父亲的私人侦探。

　　林雪猁家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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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
　　把重要的助理，
　　派出来监视索莱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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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至今没有过问一句，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