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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朝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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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一股幽香,这三人都不懂香,但只有小师弟林澈真心实意地觉得香,季烟离和季穆清则不约而同地皱了眉,这香气在修士鼻子底下则是浓郁的臭气,由深厚的怨念滋生的
季穆清松开了季烟离的手腕,复又传音入密:“此地有异,切勿轻举妄动”
先前在金銮殿门口季穆清还被季烟离身上陡然升起的剑意吓了一跳,先是欣慰小师妹修出了剑意护体,后又意识到不对,想起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三魂丢了两魂,连忙掐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后拉,才勉强让季烟离收了浑身的剑意
开玩笑,修士的剑意可不是为了好看,护体剑意可是旁人近身便会自动开始攻击,好歹小师妹没有攻击自己,大师兄刚松一口气就被小师妹瞪了一眼
季穆清:......我心里苦
季穆清修仙前也曾是世家大族,正要带着师弟师妹行礼就见台上疾步奔下来一人,扑通一下就滑跪到了季穆清面前,季穆清一惊,定眼看去,身着玄色龙袍,不是皇帝还能是谁,连忙要扶人起来
饶是季烟离也被惊了一下,满殿的宫人倒是神色无异,先前带他们进来的内监只是默默的关上了金銮殿殿门
跪在地上的人和季穆清推拒着不肯起来,一仰头竟已是泪流满面,“仙师大义啊!救我晋国百姓于水火!鄙人惭愧!淮安十城灾荒至今毫无头绪,没成想竟是妖孽作祟!好在有仙师下凡救苦救难!鄙人闻之恸然!”
季烟离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金戾帝,自家师兄显然也是没见过这场面,着急忙慌的想要把皇帝扶起来,奈何这皇帝滑不溜手的,浑身像泥巴团子一样软趴趴的,身后的小师弟则是彻底被自己国家皇帝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吓呆了
“好了,别让仙师看笑话,陛下,起来”,沉稳男声自殿内响起,一男子身着曳地长袍,缓步走出,面容沉俊,不怒自威
小师弟心下暗道,’这位倒是更像皇帝一些‘
地上还在抓着季穆清的衣袍抹泪的金戾帝闻言这才起身,抽噎着去寻身后那人
“国师,鄙人...鄙人实在是...心生感慨,顿觉无以为报,故而国师一算出淮安灾患已平,鄙人立刻就派了距离最近的朔阳卫前去请仙师,没成想竟真的让鄙人得见仙师真容,一时情难自控...”
说话间,皇帝已经在内监的搀扶下坐回了龙椅上,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国师也一起坐,被拒绝之后则默默拿着龙袍擦眼泪,此后再不发一言
国师安抚好皇帝就来到三人面前,亲热地拉起林澈的手,拍了拍,又拿出一根柳枝在季穆清头顶撒了撒,说是祈福,季穆清只当是凡人的巫蛊之说一类的,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下意识把季烟离护在了身后,挡了个结结实实
国师询问是哪位仙师灭了旱魃时,季穆清也面不改色的包揽了功劳,身后真正的大功臣压根没有在意功劳是否被师兄抢走,反倒是小师弟林澈微微蹙眉瞟了一眼师兄,似是有些想歪了,季穆清汗颜,但没有开口解释
国师笑眯眯的看了看情绪基本都写在脸上的林澈,又慈眉善目的对季穆清解释说,请仙师来一为感谢,二是不日的万朝晖希望仙师赏脸为晋国赐福消灾
这厢师兄在说场面话,季烟离则肆无忌惮的开始打量这座金銮殿
浓郁到发臭的怨念,冲天的煞气,这位哭哭啼啼的金戾帝倒是隐藏的好,眼下宋侍郎入狱,这盘针对世家的棋显然已经布下了,不久之后就是柳许两家,留给季烟离的时间不多
但是她一届修仙人士,委实是想不到什么计策,她想了一路也就只是想到要不干脆把灵识抽出来,把她看到的那些前世给广而告之,世家群起而攻之或有一线生机
季烟离四处游离的目光陡然对上龙椅上的金戾帝,那皇帝顶着一对红肿的核桃眼,陡然对上季烟离的目光竟是浑身抖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季烟离漠然移开眼
“如此甚好,晋国百姓本人心惶惶,听闻消除淮安十城灾祸的仙师莅临万朝晖赐福定是会喜悦的”,国师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喜悦道
这厢季穆清应下了万朝晖赐福的请求,季烟离却陡然想到一件事
她想起前世是谁收复了旱魃的了
之所以印象不深,就是源于那人在收复旱魃之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万朝晖,还是释迦佛门想起走失的这一只旱魃之后,要查阅晋国的典籍找上了顾昭然——当时晋国国土已归大明所有
众人才得知曾经晋国的万朝晖曾经悄无声息的死了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元婴修士,已然有移山填海之能,纵使落入凡尘也不至于被人暗害至此
’万朝晖‘,走在出宫路上的季烟离仍然在咀嚼这三个字,前世的宋席玉好像就是在万朝晖上,被皇帝当场宣布归入奴籍,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就被抓走了,在他和公主离席之后,南疆闵玄国君主还看上了许知意,向皇帝讨要,皇帝便封了许知意为郡主,宣称其不日便可出嫁
好像一切的源头都在万朝晖上,这万朝晖,必须去一趟了
季烟离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国师,眸光沉沉,她前世可不记得有国师这一号人物,究竟是疯子皇帝背后的军师,还是真的只是一个江湖骗子,这才在黄泉路上半分没留下印记
三人临走时碰上一紫袍男子,男子怒气冲冲地来,一路有内监不断的阻拦他,说着什么国师和陛下在商议大事之类的,都被人当作了耳旁风,仍是不管不顾的要进殿,倒是在殿门口四人相遇时紫袍男子才怔愣了下,内监解释道这是三位消灭了淮安灾祸的仙师,却冷不丁得到了一声冷哼
紫袍男子丢下一句,“又是此类招摇撞骗之徒”,就匆匆进殿了,旋即传出的争吵声已经被内监带去国师阁暂住的三人抛在了身后
紫袍男子正是当朝摄政王,此去正为宋家入狱一事,许是敏锐的政治嗅觉让同为世家的他闻到了危机,这才匆匆入宫,尽管心知没几分把握,自从十数年前国师的出现,一切都不受控制的朝某个方向开始演变
也正如他所料,企图和皇帝要个解释的摄政王实际上连皇帝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国师请出了金銮殿
殿内,袅袅熏香升腾,饶是国师也皱了皱眉,这丝丝缕缕的臭味当真恶心
金戾帝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摸样,瞳孔中带着几丝压抑的癫狂,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国师背过身,方才甩在季穆清肩膀上的柳枝化作黑灰,飘向空中,那张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却皮笑肉不笑的甚是古怪,似是里头的魂还未适应这副躯壳,“小儿凡人,男子可用,但貌似真正收了那畜生的是那个女子”
金戾帝顿时跟个孩子似地拍起手来,“是修士就好,都能用,那就男女都用上,那个小孩跟在二人身边想必也与寻常凡人不同,也用上,都用上.....开始了......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