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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等我回京市 ...


  •   为了补偿款的事,裴牧风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

      具体过程宋泠没有全程跟进,只知道他以项目合作方的身份,正式向金溪村村委会和晟华地产提交了书面意见,指出李光耀名下房屋的继承权属认定存在遗漏,相关单位介入后,几方当事人坐下来谈了几轮。

      李光耀的再婚妻子起初态度强硬,咬死了说何佩萱早就离婚了,跟李家没关系,后来调解员把继承法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又告知她财产保全已经做了,账户里大部分钱还在,如果调解不成走诉讼,法院一样会划扣,僵持了好几轮,她的态度才终于软下来。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李佳怡已经成年,她应得的份额直接划到她个人名下,由她自己支配;属于李佳佳的那份,划到了何佩萱名下,专门用于李佳佳的教育和生活开支。

      事情尘埃落定那天,裴牧风来青山小学接宋泠。

      宋泠从宿舍楼出来,远远就看见他的车停在校门口,以前他只能把车停在山脚,再步行上来。从青岑山脚到青山小学这段路已经修好了,施工队加班加点赶了三个多月,终于赶在她离开前把路修好了。

      “何佩萱的事都处理完了?”宋泠拉开车门坐进去。
      “处理完了。”裴牧风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金溪村。”

      宋泠偏过头:“现在?”

      “对,祠堂的事我想好了,带你去看看。”裴牧风发动车子。

      车子沿着新修的路慢慢往下开,这条路宋泠走了好几个月,以前坑坑洼洼的,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后来施工队进场,她在旁边看着它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样子,平整的沥青路面,路边还装了崭新的路灯,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脚。

      “路修好了,我也要走了。”她靠在椅背上感慨一句。

      裴牧风偏过头看她一眼:“舍不得?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也不是,就是觉得,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它破成那样,如今好不容易修好了,我也享受不了几天,等下一批支教老师来,他们踩上去就是好路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裴牧风说。
      “是挺好。”宋泠笑笑,“就是有点便宜他们了。”

      裴牧风也笑:“那这便宜也是宋老师替你后来的同行们争取来的,没有你,明澜这笔公益也落不到青山小学头上。”

      “算你会说话。”宋泠说。
      “所以这条路修得值,不管你在不在,以后来这儿的老师和孩子都好走了。”

      车子驶进通往金溪村的路,宋泠之前来的时候,这条进村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现在这条路也修好了,车子开进金溪村,停在了新建的停车场里,宋泠下了车,有些恍惚地环顾四周,这已经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变化好大。”她说。

      “慢慢看。”裴牧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他指给她看哪些房子做了结构加固,哪些保留了原来的木梁,哪些需要重新搭建,他讲得很细,宋泠听得也很认真。两个人十指紧扣,慢慢地逛。

      走到一处巷子尽头,裴牧风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宋泠抬头,看见了李氏宗祠,和上次来相比,祠堂外面已经干净了许多,门口那堆野草都除掉了。裴牧风推开扇门,侧身让她先进。

      宋泠跨过门槛,她忽然想,她可能正跨在当年挡住姥姥的那道门槛上,几十年过去了,这道门槛终于没能拦住她。

      祠堂里面已经修缮过了,但还保留着大致的旧格局。屋顶的碎瓦换了一批新的,地上堆着的破旧木料和碎瓦已经清理干净,换成了平整的青砖地面,正中间那个台子还在,光秃秃地立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以前上面应该摆过牌位和香炉,现在都没了,只剩一层灰覆在台面上。整个空间比宋泠想象中开阔许多,也安静许多。

      宋泠想起何佩萱上次跟她说过,一五年那场山洪,祠堂进了水,牌位被冲走了,后来李光耀忙着给他爸出殡,根本顾不上祠堂里的东西,等丧事办完再想起来,台子上已经空了,没多久李光耀拿了补偿金,带着一家搬去了市里,祠堂的事就更没人管了。

      宋泠站在台子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姥姥活着的时候连这个祠堂的门都进不来,而那些被供在高处的名字,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好像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牢固的,特别是那些靠把别人挡在门外才能维持的东西。

      “李氏宗祠原本我们打算保持原样。”裴牧风站在她身后,“现在我在想,要不要把它改成一个村史馆。”

      宋泠转过身看他:“村史馆?”

      “对,金溪村这么多年的历史,不该只写在族谱里。”裴牧风看着她的眼睛,“还有那些嫁出去的女儿,她们的生平,她们的名字,她们留下的痕迹都应该被记录下来,这样的话,祠堂就不再是只留给男人的地方了。”

      宋泠看着他:“你是因为我才想到这个的?”
      “也不全是。”裴牧风收回视线,笑了笑,“主要是因为你说过,你姥姥不被允许进入,我觉得这种规矩很无聊,早该被改变了。”

      宋泠重新环顾这座祠堂,那些被族谱忘记的名字,也许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记下来,她们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姐妹,她们就只是她们自己。

      她正出神,裴牧风从身后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轻轻拢进怀里,宋泠把后背往他胸口靠了靠。

      “裴牧风。”
      “嗯。”
      “你说……我们在这亲嘴的话,算不算对列祖列宗大不敬啊?”
      “又不是我祖宗。”裴牧风说,语气轻飘飘的,“我怕什么。”

      “那倒是,我祖宗就是我祖宗呗。”宋泠仰起下巴,“不让我姥姥进祠堂的祖宗,算什么正经祖宗。”

      “所以?”裴牧风低头看她。

      “所以不但要亲,还要亲得理直气壮。”宋泠说着转过身来,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以前女子连这道门槛都进不来,今天我不光进来了,还要当着他们的面亲。他们要是泉下有知,最好气活过来,亲眼看看李家现在的样子。”

      裴牧风笑出声:“你比我还狂。”
      “跟你学的。”宋泠说。
      “那还等什么。”裴牧风说。

      宋泠没再废话,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段时间裴牧风一直在跑补偿款的事,两个人连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别说亲嘴了,就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多。这个吻攒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道口子,哗地一下全倒了出来。

      裴牧风顺势把她按进怀里,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环着她的后腰,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宋泠闭着眼,舌尖相缠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跟整个旧时代的规矩对着干,而这个吻就是她的宣言。

      亲着亲着,裴牧风忽然托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宋泠轻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腿已经本能地夹住了他的腰,手也搂紧了他的脖子。他仰着头,她低着头,两个人的嘴唇几乎没有分开过。这个姿势让宋泠比他高了小半个头,她反而成了主动的那个,一只手换到他脸上,捧着他的脸亲得又凶又乱。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嘴才分开。宋泠的腿还圈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胸口轻轻起伏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偏头看了一眼正中间那个空荡荡的台子,小声说:“祖宗们,对不住了啊。”

      裴牧风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

      “横归横,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一下的,毕竟占了人家的地方。”

      “行,你说了算。”裴牧风说。

      “那当然。”宋泠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李家没绝后,李家的女儿活得好好的,还找了个大建筑师当男朋友。”

      “你说谁?”裴牧风挑眉。
      宋泠眼睛转了转:“说你啊,大建筑师。”

      “这还差不多。”裴牧风把她放下来,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大建筑师不敢当,但以后这间村史馆,我愿意陪你一起弄。”

      宋泠抬起头:“我可以参与设计吗?”

      “求之不得。”裴牧风说,“宋大艺术家愿意参与进来,我很荣幸。不过这个项目周期会比较长,你得有耐心。”
      “我有耐心,反正我以后也要经常回来,金溪村的墙绘还没开始呢。”

      宋泠从他怀里钻出来,在祠堂里来回走了几圈,她走到正中间那个台子前,弯腰把台面上那层薄灰轻轻吹开,又走到墙边,用手在墙上比划着:“这里可以放展柜,把那些老物件摆进去。那边那面墙做照片墙,按时间线排,把女儿们都放进去,名字要写大一点,让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裴牧风站在旁边,看着她比比划划,她站在这个曾经把她姥姥拒之门外的空间里,盘算着把它改造成一个欢迎所有人的地方。他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建筑图都要漂亮,

      “裴牧风。”宋泠回过头,“我有个想法。”

      “你说。”

      “入口处能不能不要挂‘村史馆’这个名字?太板正了,冷冰冰的。”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叫‘归檐’怎么样?”

      裴牧风看着她:“归檐?”

      “嗯。燕子归檐,说的就是回来了。”宋泠说,“那些嫁出去的女儿,被抹掉名字的女人,还有那些离开金溪村的人,她们不是泼出去的水,她们是燕子,飞走了,如今也该有个落脚的屋檐。”

      “好,就叫‘归檐’。”
      宋泠笑起来:“我姥姥要是知道,李家祠堂变成了归檐,里面还记着她的名字,她应该会很高兴。”她说。

      “会的。”裴牧风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会知道的。”

      从祠堂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裴牧风开车送宋泠回青山小学。
      宋泠解了安全带,侧过身来看他:“你今晚还走吗?”

      “不走了。”裴牧风说,“这两天没什么事,我留下来陪你。”
      “那你还睡那间空宿舍?”
      “不然呢?”裴牧风偏过头看她,“你想让我睡哪儿?”

      宋泠没接话,拉开车门先下了车,裴牧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学校。

      裴牧风去洗漱的时候,宋泠跑回自己宿舍抱了自己的被子过来,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等裴牧风回来,她已经脱了鞋,盘腿坐在被子里,用手拍着旁边的位置。

      “上来吧。”她说。
      裴牧风笑着坐过去,掀开被子躺下。宋泠很自然地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明天我还要上课。”宋泠说。
      “我知道。”
      “所以不能闹太晚。”
      裴牧风低头亲了亲她:“好,今晚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

      宋泠“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不过。”

      “不过什么?”
      “我说的是不能闹太晚,又没说不闹。”她的手从他后腰上慢慢往下滑,“离我睡觉还有一会儿,你想干点什么吗?”

      裴牧风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明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啊。”宋泠理直气壮,“所以不是让你抓紧时间嘛。”

      裴牧风看着她,突然翻了个身,把她整个人压在下面,单人床又“吱呀”了一声,他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热热地扑在她脸上。

      宋泠脑子里的弦“啪”地绷紧了,等等,她就嘴上说说,他怎么还来真的。

      “宋泠,你是不是故意的?”他问。
      “我故意什么了?”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刚才一样嚣张。

      “明知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还招我。”
      “那你可以对我怎么样啊。”宋泠带着一点挑衅,但天知道她这会儿后背都僵了,但她就是不想认怂,好像一认怂就输了似的,她还抬起腿,膝盖碰了碰他的腰侧,“我又没拦着你。”

      裴牧风深吸了一口气,闷闷地笑了一声:“你真的是……要命。”

      宋泠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在心里骂自己:宋泠,你真行,撩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人家真压上来了,你连气都喘不匀。

      “等回京市以后,我们就有大床了。”宋泠继续说。
      “对。有大床,有画室,有厨房,还有一个每天给你做饭的阿姨。”
      “还有你。”
      “还有我。”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所以再等等,我不想在这么硬的床板上弄,弄得你第二天还要撑着去上课。”

      宋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她“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那今天就先这样,只亲亲,不闹了。”

      “好。”裴牧风侧过身,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宋泠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心想,还好他停下来了,不然她可能真的会露馅。

      裴牧风用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等我回京市再跟你算总账。”
      “算什么账?”宋泠明知故问。

      “你说呢。”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只管撩,不管灭,一次两次我忍了,你自己数数,你招我多少回了。”

      宋泠装傻:“我招你什么了?”
      “摸我的是你,说想干点什么的是你,提大床的也是你。”

      “那不然呢,我又没让你忍着。”宋泠小声说,语气里还带着点无辜,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心虚的表情。

      “你就仗着在学校,我不敢动你。”
      宋泠心想,就是因为在学校,她才敢这么嚣张,真要换了大床,谁先求饶还不一定呢。

      “那回京市以后呢?”她小声问。
      “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回京市以后,就不只是亲亲了。”

      宋泠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她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哦,那我等着。”
      “嗯,你也就能再嚣张这几天了。”

      宋泠本来已经闭了眼,听了这话又睁开,翻身转过去:“行啊,到时候看谁先求饶。”
      “好,我等着。”裴牧风说,“等回京市,你把这股劲儿原封不动拿出来就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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