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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你要不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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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落地云州以后,先给陶焱和裴牧风各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到了,又打了个车往青岑山赶,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但越往山里开,天色就越暗,云层也压得越来越低,风一阵一阵地卷过来,把路边的电动车吹得东倒西歪。
司机瞄了一眼车窗外的天,摇了摇头:“姑娘,你是去青山小学?我只能给你放到山脚下,这几天这天气可邪门了,有时候这边大太阳,那边已经下了好几场雨了。”
宋泠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没事,能赶在下雨前到青岑山就行。”
“难说,这雨憋了好几天了,随时下来都不奇怪。”
好在宋泠运气不错,在她迈进宿舍楼的一瞬间,雨才砸下来。
“哗——”
豆大的雨点瞬间密集起来,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宋泠站在走廊里,看着宿舍楼外那层雨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淋到雨。
她转身往宿舍走,经过水房时,赵瑜正蹲在地上灌水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泠泠,你回来啦!你淋到没?”
“没有,我运气好,进门了才下雨。”
“那就好。我刚灌了好几壶热水,这雨看着不对劲,万一停水就完了。”赵瑜拍了拍身边的壶,“你回去也拿壶接一点,别等会儿没热水用。”
“好,我一会儿去。”
宋泠回到宿舍,推开门,白希音正踮着脚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怀里抱着一团刚扯下来的衣服,她把衣服往盆里一塞,顺手把阳台门拉严实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动作够快的。”宋泠说。
“那是,我收衣服的时候听袁敏姐说,去年这时候暴雨一来,直接断了两天电。”白希音把盆端到桌边,“你手机充了吗?趁现在还有电。”
“还没,我马上。”
宋泠刚把手机插上充电线,袁敏的声音就从床边传来:“台灯也插上,充电宝也别漏了,上回断水断电那两天,就靠一个充电宝撑过来的。”
“好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格已经空了,她试了一下微信,消息转了几圈都发不出去,她看着那个一直转圈的“发送中”,心里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裴牧风。
“信号没了?”白希音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我那边也断了,网也没了。”
“嗯。”宋泠应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联系不上了,只能等雨停。”
宋泠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里面囤的面包、饼干、泡面和几瓶矿泉水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我这儿还有点吃的,你们要分吗?我怕放久了潮了。”
“面包给我留一个。”白希音伸手就去拿。
“泡面给我一包。”赵瑜正好从水房回来,把两壶热水放到桌上,“晚上要是真断电了,还能吃口热乎的。”
袁敏拿出一盒蜡烛说:“台灯要是没电了的话,照明可以用蜡烛。”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白光闪了一下,紧接着是闷闷的一声滚雷,灯管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又亮了一瞬,然后“啪”地灭了,整间宿舍一下子陷入黑暗。
袁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点摸索的动静:“别着急,我找找打火机。”
“咔嚓”一声响,火苗跳起来,蜡烛点燃。
外面的雨势明显大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雨声填满了整个世界。
没过多久,刘文绍敲开她们宿舍门说:“镇上刚通知了,明后两天停课,大家别乱跑,这雨看架势要下大,尽量把教室和办公室的门窗都检查一下。”
宋泠跟着几个老师一起检查了教室和办公室的门窗,确认都关严实了,才回到宿舍。
几个人各自洗漱,缩回被子里,蜡烛被袁敏吹灭了,宿舍重新陷入黑暗,雨还在下,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近一阵远一阵。
宋泠其实很喜欢下雨天,雨声对她来说就是天然的白噪音,当然,如果不打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她在雨声和雷声的交替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雨还在下,宋泠从窗户望出去,学校操场上积了点水,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大事,可山里的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远处的山路上已经变成了一条黄泥石流,浑浊的水流裹着碎石和断枝奔涌而下,有些细一点的树被连根拔起,倒在山路边,山洪从山坡上冲下来,把土路冲出好几道深沟。
到了傍晚,雨势又大了起来,宋泠正和她们围坐在一起,借着蜡烛吃泡面,窗外风雨交加,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赵瑜离门最近,她站起来去开门,门一打开,一阵潮湿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雨腥味。
宋泠抬头望去,整个人愣住了。
裴牧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水顺着雨衣的下摆和帽檐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宋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吱呀”一声翻倒在地,直接朝门口冲出去。
裴牧风刚想说什么,她已经扑到他怀里,整个人撞上来,撞得他踉跄了一下。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身上的雨水瞬间把她的衣服浸透了,裴牧风怔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宋泠眼眶酸得厉害,这个人冒着这么大的雨,走了这么远的路,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就只想抱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抬头看他,他嘴唇有点发白,脸色也不太好。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怕你出事。我看新闻说青岑山发山洪了,我又联系不上你,我不放心。”
宋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他的裤腿全湿了,鞋上也裹了一层厚厚的泥,他肯定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才会变成这样,雨这么大,路又滑,他一步一步走上来,该有多难走。
“你是笨蛋吗?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上来的?”
“一步步走上来,反正我本来就长了两条腿,不用也是浪费。”
“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没什么大事。”裴牧风说,但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一下,宋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裴牧风——”宋泠的心跳猛地提起来,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发烧了。”
“嗯……”裴牧风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已经快撑不住了,靠着宋泠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宋泠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赵瑜说:“赵瑜,隔壁那间空宿舍的钥匙在刘校长那儿吗?”
“对。”赵瑜已经走过来了,“我去找刘校长拿,你先扶着他。”
“谢谢。”
赵瑜很快拿了钥匙回来。
宋泠扶着他去了那间空宿舍,学校一共有四间宿舍,其他三间都住了人,这一间一直空着,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宋泠推开门,先把裴牧风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跑回自己宿舍,拿了一个装了矿泉水的洗脸盆、一条干净毛巾,又找袁敏借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回到空宿舍,她把东西放在床头,关上门,又帮他把雨衣脱下来,他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她伸手去拉他T恤的下摆,把他的T恤从他头上扯下来,扔到一边。
宋泠目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呆住了,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划痕,有些已经结痂了,触目惊心。
她心里一紧,又去脱他的运动裤,裴牧风配合地抬了抬腿,她才把裤子也脱了下来,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他腿上也有不少类似的划痕,膝盖下方还有一块淤青。
她不知道这一路上他摔了多少次,被树枝划了多少道口子,才能走到这里。
她咬住嘴唇,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扶着他在床上躺下,她拿起毛巾,沿着那些划痕,一点一点把泥水和血渍擦干净。
“疼不疼?”宋泠问。
“不疼,别怕。”
给他擦完身子,她把毛巾投了一遍水,搭在盆沿上,站起来:“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借套干净衣服。”
她出了门,快步走到男教师宿舍,敲了敲门。
蒋弛开的门,看见她先是一愣:“宋老师?你怎么——”
“蒋老师,裴牧风他淋了雨发烧了,衣服全湿透了,你能不能借一套你的衣服给他换?”
“行行行。”蒋弛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件T恤、一条运动裤和一条内裤,用袋子装好递给她,“这些都是我新买的,还没穿过,已经洗干净了。”
“谢谢。”宋泠接过袋子,转身跑回去。
她把衣服放在床头,弯腰从袋子里拿出那套运动服,抖开,看着他:“你自己能穿吗?”
裴牧风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她:“你能帮我穿吗?”
宋泠叹了口气,先把干净的内裤给他递过去,转过身:“你自己穿这个,穿好了叫我。”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裴牧风闷闷地说:“好了。”
宋泠转回来,拿起那件T恤,抖开,套在他头上,他抬手配合她穿了进去,又拿起运动裤,帮他穿上。
裴牧风靠在床头,任由她摆弄,还配合地抬了抬腰。
她帮他系好裤腰的抽绳:“躺下。”
裴牧风乖乖躺下去,宋泠帮他盖好被子,又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塞到他腋下。
“夹好,别掉了。”
“嗯。”
几分钟后,她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九度六。
宋泠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把退烧药抠出来,又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把药吃了。”
裴牧风乖乖张嘴把药吞了下去,又喝了两口水,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呼吸粗重,没几分钟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宋泠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那张烧得发红的脸,心里揪得厉害,她把毛巾投湿了,叠好,放在他的额头上,她几乎一晚上没合眼,一直在给他换毛巾,她也不敢睡,怕他一整夜都烧着,也怕他出了什么事她来不及反应。
天快亮的时候,她又摸了摸裴牧风的头,好在烧退下来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趴在床沿上,人一放松下来,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临近中午,裴牧风先醒了。
他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慢慢才看清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小房间里,他偏过头,看见宋泠趴在床沿,脸枕在手臂上。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他尽量不发出声响地下了床,去找蒋弛借了一次性的牙膏牙刷和洗面奶。
蒋弛看见他,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宋老师守了你一晚上。”
裴牧风点点头,嗓子还有些哑:“好多了,谢了。”
他洗漱完又回到那间宿舍。
宋泠还趴在床边睡着,姿势没怎么变,他轻手轻脚地坐到床上,靠着床头的铁架,静静地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他想起昨晚自己昏昏沉沉地倒在她怀里,她紧张地摸他的额头,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抬起来,想替她理一理散落的头发。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宋泠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聚焦,看见裴牧风正靠在床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宋泠猛地坐起身,直接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她的嘴唇很软,贴得很用力。
裴牧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宋泠移开嘴唇,气息还有些不稳,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裴牧风,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裴牧风怔怔地看着她:“你……你不是说要等支教结束以后再考虑吗?”
“我改主意了。”她的眼眶有些红,“昨晚看见你冒着暴雨上山来找我,我所有的理智都掉线了,我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失去你。”
“宋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虽然我自己很愿意,但我不希望你是因为内疚,或者因为感动才要跟我在一起,这样对你不公平。”
宋泠打断他:“我喜欢你,裴牧风,跟内疚没关系,跟感动也没关系。”
裴牧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宋泠没给他机会,又亲了上去,这一次亲得乱七八糟的,她完全没有经验,只是把嘴唇压在他的唇上,笨拙地蹭蹭。
裴牧风抬起手,单手扣住宋泠的后脑勺,反客为主,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嘴唇,探进去勾住她的舌头。宋泠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不会换气,没多久就喘不上气来,想往后退,却被他扣得更紧。
他吻得很深,宋泠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渐渐软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服。她被他带着,舌尖相缠,呼吸交缠,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亲了多久,其实大概也就一两分钟,但宋泠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裴牧风才停了下来,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宋泠下意识直起身,“你——”
“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嗓子有点干。”
宋泠看了看他嘴唇上被她亲出来的那一点水光,才反应过来,这人刚退烧,肺活量还没恢复,刚才那几下只怕是硬撑的。
“……你刚退烧诶,亲这么猛,肺不要了?”
“你说呢。自己主动扑上来,还嫌我亲得猛。”
“我那是——”宋泠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立场,她刚才也亲得很爽,她偏过头,不去看他,但耳朵已经开始发烫,“我那是……情绪到位了。”
“情绪到位了,你就上来就亲?”
“那不然呢?我还得先写个申请?”宋泠转过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他嘴唇上瞄了一眼,“然后等你批准?”
裴牧风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批准了。”
“……”
“以后不用写申请,直接亲就行。”
宋泠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你”了一声,却找不到词接下去,最后只能别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刚退烧,少得意。”
“我没得意,我就是觉得,发烧发得很值。”
宋泠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昨天还想着,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骂他不顾身体,骂他太冲动,骂他不该让她担心一整夜,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她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你下次再这样——”她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我就把你晾在外面,淋多久都不管。”
“下次不会了。”裴牧风抬手握住她的手指。
宋泠的鼻子又有点酸了,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牧风看着她:“你刚才亲过来的时候,声音挺大的。”
“什么?”
“那个‘啵’的一声,我听到了。”
“……你闭嘴吧。”
“好,不说了,但我记住了。”
宋泠伸手把他按回枕头上:“你别说话了,躺好。”
裴牧风乖乖躺下去,眼睛还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你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宋泠说。
“那你呢?”
“我在这儿。”她重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把刚才被他亲乱的头发理了理,“你想喝水还是想睡觉?”
“想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