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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23号好了吗?”贺意秋看向忙碌的前台小妹。
      “等一下,还没做。”
      “可以快点吗?赶时间。”页面显示还有十五分钟超时,贺意秋催促道。

      小妹嘴上应下,手上忙个不停。偌大的咖啡店就她一个人在前台。
      没办法,贺意秋也只能硬等。今天是中秋节,店里挤满了人。

      忽然,余光扫到熟悉的背影,那人翘起二郎腿坐在窗边跟一个男人在交谈。

      贺意秋悄悄挪动脚步往里挤,试图听得更清楚。

      孟靖安一整晚没回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上班,但是……”男人神色慌张,半倾身子想抓住孟靖安的手,落在桌面上抓空了。

      “23号好了!”

      贺意秋若有所思望着那个男人,可惜没听到全程推门离开。

      经过落地窗前,孟靖安刚好起身,两人身影在玻璃上交错。贺意秋骑上电瓶车就拧紧把手赶路。

      跑完最后一单,贺意秋拿出插头给电瓶车充上电打算回去拿吉他,今天得和乐队正式合奏,距离live house演出还有不到两星期。

      手环忽然震动几下,接通电话对面声音有些异样,“你在哪儿?”

      “在外面,怎么?”贺意秋靠在座椅上轻蹙眉,不会他又想到什么损招吧?

      “晚上别去餐馆打工,给……”孟靖安的声音从旧手机传来,电流干扰下根本听不清。

      贺意秋看一眼显示屏没充上电,再拔下重新插上,“没听清。”

      “我说,给你加钱,晚上我们聊聊。”孟靖安的声音倏忽如此清晰。

      背起吉他贺意秋特地跑五楼去看他果然不在。究竟是什么事?液晶屏停留在那首熟悉的曲子,贺意秋短暂惊讶而后咬咬嘴唇,用牙齿撕掉一片死皮,管他呢。

      练了几遍渐入佳境,却突然被关掉了音响的连接,最后一个弦音飞出,坠在地上走音了。

      “你干嘛!有病?”贝斯手文宇率先质问,冲到门口进来的管理员面前跳脚。

      管理员理一理袖子,面无表情残忍通知:“你们的钱已经不够下一个小时了。”

      “我上周才缴了两万,什么意思?”贺意秋摘下背带把吉他轻轻放下,表情微愠。“把你们老板叫来。”

      “就不让你们继续怎么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染着绿毛的男人带着他的乐队成员大摇大摆闯进来。

      “陈诺,你别欺人太甚。”鼓手蒋子轩放下鼓槌站起来,一堵墙似的挡在贺意秋前面。

      管理员点头哈腰给陈诺汇报,“老板,他们不愿意走。”
      老板?乐队成员面面相觑最后望向迟迟不说话的贺意秋。

      “孙有德呢?”贺意秋语气平静地问出来,眼神锁定陈诺。

      “这练习室以后就是诺哥的了!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了。你们没资格在这里练,赶紧滚!”小喽啰得意跳出来替陈诺回答,鄙视的眼神平等扫过US乐队每一个成员愤怒的脸。

      “靠!”文宇一个暴起准备挥拳,被键盘手林帆拦腰抱住,然后扭头对其他人说:“走吧,别跟人渣废话。”

      “哎!你怎么说话呢!”

      声音被隔绝在玻璃门外,贺意秋望一眼在里面对他竖中指的陈诺,暗自攥紧拳头。

      挖走他以前的贝斯手还不够?现在连练习室都要抢?

      林帆拍拍他的肩膀,宽慰落在实质,一手推着贺意秋,“走走走,去我家铺子搓一顿。哥几个都没好好吃饭吧?”

      林帆开车载他们来到一家烧烤店,他老婆李女士看到这么整齐的团队来,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招呼:“稀客啊!快进来!”

      此时没有几个顾客,林帆干脆拉起卷帘门,把小铺子打造成独属于他们的空间。

      成年人的辛苦尽在不言中,林帆今年三十有二,还跟着贺意秋他们搞乐队,屡次被家里指责不像话。他在贺意秋十九岁时挖掘他成为乐队主唱,那时候他才27。

      林帆在贺意秋破产时也照顾不少,吃不起饭就去他们那儿蹭饭。时间久了贺意秋自己都不好意思。

      贺意秋端起酒杯敬眼前这个总是承担团队调和剂一样的男人,“我干了,你们随意。”

      “我就……不喝了吧。”蒋子轩倒了半杯可乐喝尽,他酒精过敏幸亏这桌上都没有那强行劝酒的人。

      “呜呜呜呜……”早就连吹两瓶啤酒的文宇,已经倒在桌子上哭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啊……陈诺就是个!贱人!”

      “贺哥好不容易付了那么多钱!就这么打水漂了!”文宇揪着自己的领子抽泣,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们不会要解散了吧……”

      贺意秋给他一个脑瓜崩,好笑不已,“别说不吉利的。总会有办法……”
      他沉默下来,盘算着再去找一份兼职工作。

      “我看我还能凑个四千……”林帆托着头余光接收到老婆要剐人的眼神,紧急截住话头,他家还有个半大小孩要养,算不上富裕。“唉,我白天不补觉了,做点兼职吧。”

      实在去不起别的练习室,原本孙有德因为开live house跟林帆熟识,给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情。林帆顿时感觉抬不起头,闷了一大口白酒。

      “那怎么行……”蒋子轩吃着肉串,含糊不清说话。“你得好好休息才有本钱搞乐队啊。”

      唉……几乎同时,所有人叹出一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时,贺意秋的智能手环又震动起来,让他顿时起立。对啊!差点把他忘了!

      “你现在在哪儿?”孟靖安听起来像是在外面,风声呼呼的。

      “林记烧烤店,“贺意秋的食指与拇指互相摩擦一阵,踌躇下最终开口,“我……还能预支工资吗?”

      “怎么?”孟靖安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安静片刻。“你等着。”

      挂断通话,剩下三人好奇的眼神盯穿贺意秋。

      他摆手,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住,别问。”

      “贺哥,我就问一个!”文宇酒醒了大半,红着脸举手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他和你咋认识的?”

      贺意秋抿一口酒,塞了一口郡肝逃避回答。

      “不对劲啊……贺哥。”蒋子轩缓缓直起身,把手放在耳边做出个倾听的状态。
      “没想到贺哥还有除我们意外的朋友。”文宇大着舌头添乱。

      “啧”贺意秋不耐烦,一人赏了个脑瓜崩,“大人的事少打听。”
      “你就比我大两岁……”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好好好,”贺意秋敷衍他俩,把他们摁在矮凳上。“吃你们的,肉都堵不住你俩的嘴。”
      林帆笑了笑,举起酒瓶,全喝干净一滴都不剩。“敬US,敬你们!”
      原本搞乐队对他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妄想。现在竟然有了这么一群人,主唱吉他,贝斯,鼓手,键盘手配置一应俱全,他不管能不能按时表演,只要有兄弟在身边就很好了。
      酒杯相撞,是他们今天最后的合奏。
      “叩叩叩”卷帘门传来敲动,林帆拉开卷帘门,来者疑惑地扫一圈内里,找到贺意秋匆匆走上去。
      “你缺钱了?”孟靖安转了转手上的劳力士,让其余三人眼前发亮。
      “哎,来来来,别客气坐啊。”林帆招呼孟靖安,让李女士加了一张凳子。
      孟靖安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低头又看向贺意秋,圆眼微睁。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是我好哥们,林帆,文宇还有蒋子轩。”他从善如流一一介绍。

      “这是我……朋友,孟靖安。”贺意秋轻飘飘带过,抓起一串羊肉串递给孟靖安。

      “这是什么肉?”孟靖安拿近鼻子嗅了嗅孜然的味道非常香,但还是有点膻味,于是放回盘子。

      “叫你小孟可以吧?看你年纪也不大。”林帆笑着给他递一杯酒,被贺意秋挡下。

      “我没问题,”孟靖安从两人手中夺得酒杯,灌了一大口。

      “哎!那个度数可高啊!”林帆好意提醒。

      “没事儿,这算什么。”孟靖安站起来端着酒杯,盯起墙上乐队的海报,信手一指点在贺意秋的剪影上。

      “你们也喜欢US乐队?”他脚步晃悠不小心踢倒地上的空酒瓶,自行倒了第二杯酒。

      文宇和蒋子轩对视一眼,站起来说:“这不就是……”

      话未说完,贺意秋伸手拉过孟靖安,神色自若:“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串儿都还没吃完呢……”文宇不明所以看着贺意秋拉走孟靖安。

      “他俩住一起?”蒋子轩好奇看向贺意秋把孟靖安塞进车后座的背影。

      林帆收拾被碰倒的酒瓶子,回身看一眼门外轰远的豪车。“别多管闲事。”

      上车后孟靖安仍然不老实,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吐。

      贺意秋不稀的搭理他,闭目养神。

      司机摸摸方向盘佩服看一眼这位胆大的管家,能把孟少爷治服帖的人还是少见。

      “叮咚”,贺意秋打开手机凑到脸上,林帆发来一张图片,文宇喝醉了抱着桌子腿哭。

      贺意秋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孟靖安大着舌头说话,似乎不满贺意秋的动静。
      不和醉鬼计较,贺意秋没搭腔。谁知,孟靖安突然趴在他后背靠椅,头探出来半个,那乖顺的头发几乎飘到贺意秋脸上,“贺意秋。”
      “干嘛。”贺意秋手机揣回兜里又閤眼。
      “当初是我不对……”孟靖安小心翼翼伸过来一只手,“我们和好吧?”
      “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贺意秋侧头把他的手推远,眼里是不明的情绪。
      孟靖安终于安静下来,沮丧回到后座躺下。
      不知不觉到了,贺意秋下车给孟靖安开门,朝司机说声谢谢。
      “怎么样?还能自己下来吗?”贺意秋倚在车门上投下一片阴影到孟靖安脸上。
      他眨眨眼,忽地伸出两只手,“搭把手。”
      贺意秋拉着他的手腕,扶起醉鬼一步步往大厅走。
      好容易把这醉鬼搬到沙发上,贺意秋有点累了,这人怎么这么重啊……刚给自己倒一杯水,背后幽幽传来,“我也要。”
      “自己倒。”贺意秋懒得伺候他,灌一口温水,才觉得舒服些许。
      孟靖安踉踉跄跄撑住茶几,一滑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贺意秋闻声赶到,拍拍已经闭上眼的那人。“哎,没死吧?我说你,一杯倒还要逞强,活该。”
      那个词像唤醒了孟靖安的底层机制,睁开已经有几分清明的双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话尾是哽咽的信号,他再也抑制不住呜咽起来。
      他都做了什么?他简直是混蛋。他对着坐在台阶上独自一人看搬家公司忙进忙出的贺意秋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你打我吧……”孟靖安倒在地上哭得有点上不来气,睫毛挂着泪珠不断往下淌,“你能解气的话,怎么打我我都认。”
      贺意秋立在旁边,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大男人横在地上哭得这么惨烈,属实是前所未见。
      他蹲下来,迅速挥出右手。孟靖安紧张闭眼等待剧烈的痛感,然而脑门只是被碰了一下,无足轻重。
      孟靖安捂着脑门慢慢坐起来,眼里盛满不可置信。
      “我没打这么重吧?别装啊。”贺意秋被那表情逗笑,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孟靖安不远处大大咧咧坐下。“说说吧,今天调查得怎么样了?”
      孟靖安一五一十告知贺意秋,某个高中部同学被贺意秋抢了全省奥数竞赛资格,把坏主意打到孟靖安头上。买通孟靖安班上的同学说在后台看到贺意秋了,再偷偷进入后台给孟靖安的帽子“加料”。同学也没想到那家伙去放针了,事情闹大收不了场,于是一口咬定贺意秋干的。再加上贺意秋一连两个星期没来学校,孟靖安的父母也不准孟靖安接近贺家。误会这才滋生,根深蒂固。
      贺意秋听完只觉得荒谬,奥数竞赛资格被他抢走?那都是凭实力筛选的好吗?不敢害我,跑去害孟靖安又是什么孬种?
      “你还生我气吗?”孟靖安小心翼翼观察和意秋阴沉下来的脸色,戳戳他的胳膊。
      贺意秋转过头盯得孟靖安发毛,缓缓开口:“他们说你就信?”
      孟靖安一顿,灰溜溜矮下身子摇摇头,“但是……你一直不解释啊……”
      “你意思我要解释莫须有的事?”贺意秋往后仰靠在沙发腿语气遗憾,“我们那时候难道不是最好的哥们吗?这点基本信任都没有……唉……”
      “孟靖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孟靖安几乎缩成一团,又隐隐要流泪,被贺意秋一句话堵回去。“男人要为自己曾经的错事弥补才是有担当。”
      孟靖安本把头埋在膝盖闻言偏过来,等候下文。
      “你帮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贺意秋拍拍屁股起身打开微信群,发送信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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