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值助攻系统》等闲不等闲

4、望梅

　　上午没课，方初顽睡到日上三竿，太阳透过寝室的窗户照亮他的脸，是个明媚的大好天，连系统都被阳光衬托得不是那么亮了。

　　【起床了宝宝，完成任务的第一天。】

　　方初顽从床上爬起刷牙洗脸，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的脸，以及身后发光的白球：“你在晚上可以充当电灯吗？”

　　【不可以呢，我没有这么亮，而且，系统也是需要休息的。】白球温柔地笑。

　　“那真可惜，或者你白天多吸收点太阳，留着晚上发光呢？”

　　这次白球没有反驳，而是说：【我可以试试。】

　　方初顽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临走前下意识点开了梁同舟的聊天界面，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带早餐。

　　大三课少，同学们忙着规划未来，方初顽和梁同舟也不例外。

　　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今天更是约好了一起去自习室。

　　消息发出去后，方初顽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背着书包小跑下楼，系统见了忍不住调侃：【这么开心，任务可别忘了做呀。】

　　“我有信心。”

　　方初顽确实有信心，只因绑定的人是梁同舟，对于方初顽来说，如果连梁同舟都信不过，那世界上就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但直到他吃完早餐，又磨蹭半天来到自习室大门前，手机依旧没有传出消息通知的声音。

　　方初顽站在外面，垂头拽着自己的大拇指玩，来往学生脚步匆忙，一个女生从他身旁经过，举着手机娇嗔：“不等你了，懒虫。”

　　方初顽拽着书包拉链，摸出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我先进去啦，你自己去吃早饭。”

　　系统冒出来凑热闹：【这是遭遇任务滑铁卢了？】

　　方初顽独自来到桌前，掏出书本和笔记，在心里默默怼它：“别瞎说。”

　　【是不是出事了？】

　　“不可能。”

　　【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方初顽第一次觉得它吵闹，努力做出不被干扰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书后，又忍不住维护：“有事一时没回消息很正常，要是动不动就怀疑这怀疑那，感情怎么可能稳定的下来？”

　　【这样呀，那你半天不翻一页书，可能也是读得仔细吧。】

　　……方初顽抿了抿嘴唇，立马向后翻了一页纸，攥着笔不再理会系统。他虽眼睛看着书，心里也想着要屏蔽念头好好学习，但身体的小动作却还是时不时无意识地点亮手机屏幕，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心里记挂着人，怎么也专心不了，像极了守候着伴侣归巢的鸟。

　　系统安静了会儿，看方初顽在小小的桌面折腾自己，忍不住开口：【你太依赖他。】

　　方初顽因为这句话显得开心了点。“没错，热恋期是这样。”

　　系统沉默了会儿，说：【我这句话是贬义。你看看周围的同学，有人会因为一条没来得及回复的信息牵肠挂肚到书都看不进去吗？】

　　方初顽明白，但他无法改变，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从小，梁同舟就是以保护神的形象出现在他身边的，是唯一一个会把他护在身后的人。

　　方初顽想起安随也曾经劝他不要总是和对象腻在一起，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他恋爱脑。可谁不想有人依赖？
　　别人家庭幸福有父母疼爱，而他生父去世得早，母亲忙于在两个家庭之间奔走，留他一人在陌生的环境生存，他依赖梁同舟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话虽没说出口，但系统毕竟与他绑定，也感知到了他的部分情绪，无奈开口哄他：

　　【好啦，一个学校的还愁见不到吗？也许是睡过了吧，而且你可以去找他呀。】
　　【可以买一份甜品带过去，我监测到你们这个世界有一家超级好吃的蛋糕店哦，离你们学校很近，吃甜品能让心情变好。】

　　现在就走好像就坐实了恋爱脑的身份，方初顽紧绷着嘴唇，还是学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整，方初顽从自习室出发，二十分钟后来到了系统说的那家蛋糕店，方初顽走到柜台，点了一份巧克力蛋糕。

　　“打包带走，谢谢。”

　　前台小哥歉意地说：“蛋糕最后一份已经被买走，新的需要等大概十分钟，您可以在座椅处休息等候。”

　　方初顽回头寻找空座椅，突然发现巨大的落地窗前坐着位熟人，正是昨天遇到的梁至礼。

　　方初顽确信梁至礼更早发现自己，因为当自己看向他的前一秒，梁至礼瞬间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姿势将头撇向了另一边。
　　即使手上还端着咖啡杯，也要做出看风景的样子来。

　　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便可以完美避免打招呼的尴尬。

　　可惜，梁至礼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他，他却不能刻意忽视梁至礼。

　　这可是梁同舟的堂哥，昨日还借了十万块钱给他们，方初顽不能视而不见，也做不出这种没良心的事，于是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堂哥，您也在这儿啊。”

　　梁至礼像是因为他的招呼才从窗外的风景中回过神来，配合地做出刚看见对方的样子，语气依旧沉稳：“是你啊，好巧。”

　　两人拼了个桌，面对面坐着。
　　方初顽看见桌上放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杯咖啡，找话题般问：“您也爱吃甜点呀。”

　　“不算，这家店的巧克力系列味道苦，口感独特，所以我常来吃。”梁至礼顿了顿，又提醒道：“你如果第一次买巧克力蛋糕最好搭配着牛奶，不然会很难入口。”

　　“我不吃，给小舟带的，他爱吃。”方初顽笑道：“你们兄弟口味差不多呢。”

　　梁至礼这才看到柜台前店员提前准备好的打包盒，思绪停顿了片刻。

　　他说：“也许吧，我不清楚他爱吃什么。”

　　方初顽并不是真的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只是闲聊时打发时间才这样说，但梁至礼却回应了这句话。
　　方初顽想了想，觉得也许梁至礼是害怕氛围尴尬，而两人的共同话题只有梁同舟和他们小时候的时光。

　　桌上的蛋糕只剩下小半块，咖啡依旧满着，梁至礼看上去并没有在休息时处理工作的习惯，他的手机倒扣在桌面，姿态放松地倚着椅子背，视线只在交谈时才会看向方初顽。

　　蛋糕店放着轻柔的音乐，正午时间，来往的行人和店员都透露出工作半天的疲惫和慵懒，似乎说不说话都不会破坏气氛。
　　方初顽逐渐放松了身体，也靠着椅背出神。

　　“你们感情最近怎么样？”
　　梁至礼随意地问着，颇有些关怀的意味在。

　　“我们感情一直挺稳定的……”方初顽想起那则未回复的消息。随口抱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有事，现在还没回我消息呢。”

　　梁至礼默默压下口咖啡，看方初顽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说道：“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婶婶管他比较严，最近听说他花钱多又频繁出入酒吧，估计会敲打他一翻。”

　　他话说一半，适可而止，提醒也要有个界限，他无意管别人的闲事。

　　但方初顽明显担忧起来：“叔叔阿姨知道了？知道了多少啊？”

　　梁至礼沉默地审视他。他对方初顽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但根据昨天那出戏来看，他们今后的困扰会只增不减，方初顽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觉悟。

　　梁至礼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方初顽：“他们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和你谈恋爱，其他的我了解的不多。”
　　方初顽微微睁大了眼睛，攥紧了手机，心情复杂。

　　在担心梁同舟处境的同时，他竟还生出些隐秘的开心来，叔叔阿姨知道了自己和梁同舟的事，这意味着不论如何他们的感情都向前迈了一步。

　　梁至礼没有错过他的微表情，适时提醒道：“梁同舟肯定是受了些影响，他毕竟还是个学生，经不起这样三天两头的折腾。”

　　方初顽愣住了，心情像是被人浇了盆凉水。

　　梁至礼话中责备的意思有些明显，方初顽不可避免地蹙起眉，他能理解梁至礼维护自家人的行为，但听到质疑自己和梁同舟的感情的言论还是会不开心。

　　“毕竟还是个学生。”“经不起折腾。”
　　这话就像是在点评一段摇摇欲坠的、随时都会崩裂的感情。

　　“小舟从小就对我很好，之前贺渝也来找过事，都是他帮我赶走他们的，这次也不例外……”

　　方初顽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梁至礼突然笑了一声，意识到失礼，他收敛了神色，眉梢染着浅浅的笑意：“抱歉，但你不用说给我听。”

　　“……”
　　方初顽低下头，情绪不明地绷着嘴。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下，方初顽点开屏幕，看见了他期待已久的，梁同舟的回复：
　　“对不起啊宝宝，上午有事耽搁了，你早饭吃的什么呀？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学习呢……”
　　“这个点是在午休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你现在在哪呢……”

　　几大段啰里啰嗦的文字，是梁同舟一贯的风格。梁至礼眉梢的笑意还没压下去，便看见刚还满脸不开心地方初顽盯着手机，目光变得柔和，蹦着的嘴角也慢慢上扬。

　　一个人的情绪居然可以短时间起伏这么大。

　　梁至礼觉得不可思议，饶有兴趣地问：“他回复了？说的什么？”

　　“他有事耽搁了，所以没及时回我，现在邀请我一起吃晚饭呢！”

　　方初顽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得意，似乎是在反驳梁至礼内涵他们感情的发言。

　　“有事。”梁至礼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欲言又止。他自认为今天说得已经够多了，对两人的感情做到了提醒的义务，再说恐怕会招人烦。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说句恭喜之类的话，手机突然传出了微信提示音。

　　是长辈们在群里商量家庭聚餐，一连串的讨论后，他们决定了餐厅位置，时间就定在今晚，这才在群里艾特他和梁同舟。

　　梁家人的家业是从祖辈积攒下来的，因此两家人来往密切，只有在讨论长辈们以为的大事时，才会像今天这样聚餐。

　　梁同舟默默回复了收到，然后抬眼去看方初顽的笑脸。

　　他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场聚餐的目的是什么，可眼前的人还在弯着眼角回信息，沉浸在自己的恋爱幻想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