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云芜》镜鱼

3、学习 作为人的第

　　作为人的第一课是走路和吃饭。

　　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挑战。我的双腿柔软无力，总是控制不好平衡。顾原便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带着我在房间里走。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将我完全包裹。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和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左脚，右脚……对，就这样，不要急。”他的声音永远那么沉稳，带着鼓励的笑意。

　　我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有时候走得急了，会一头撞上他宽阔的后背。他会回过身，无奈又宠溺地揉揉我的头，然后重新牵起我的手。

　　我学得很快。这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过三天，我就能自己在家中自如地行走了。

　　吃饭是另一个难题。那些被称为“筷子”的细长工具在我手中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不听使唤。第一顿饭我笨拙地戳了半天也夹不起一根青菜。

　　顾原没有笑话我。他只是默默地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手把手地教我如何使用筷子。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筷子上，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

　　最后，那一餐饭几乎都是他夹了菜，喂到我嘴边的。

　　“张嘴。”他夹起一块软糯的冬瓜，递到我唇边。

　　我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食物滑入喉咙，带着清甜的鲜味。我咀嚼着，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味道”。原来，食物是这样美好的东西。

　　“好吃吗？”他问。

　　我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又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将里面细小的刺都挑干净才喂给我。

　　“以后我做给你吃。”他说。

　　我发现，顾原不仅是个温柔的引导者，还是个出色的厨师。他做的每一道菜都清淡而美味，完美地契合了我的口味。他说，我本体是植物，不宜吃太过油腻荤腥的东西。

　　除了这些，我还要学习很多东西。比如如何自己穿衣服、洗漱，如何使用那些被称作“电器”的神奇物品。电视机里五彩斑斓的世界让我着迷，洗衣机会自己转动着洗干净衣服，而那个叫做“手机”的小方块里，更是藏着一个无边无际的奇妙世界。

　　顾原给了我一部手机，耐心地教我如何使用。我学会了拍照，拍下窗外的云，花园里的花，以及偷偷拍下顾原看书时的侧脸。照片里的他，安静而专注，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我将那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每次点亮屏幕，看到他的脸，我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欢喜。

　　顾原对我很好。他会为我准备好每天的衣服，会为我吹干洗后的长发，会在我熬夜看剧时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我去睡觉。

　　他的温柔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他为我规划好了一切，将我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我的一切活动范围，都在这座带着美丽花园的房子里。

　　“外面是什么样的？”有一天，我趴在窗边看着远方的高楼大厦，好奇地问。

　　顾原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让我感到无比的安稳。

　　“外面很复杂，人很多，车也很多。”他说，“等你再适应一些，我带你出去。”

　　“会有危险吗？”

　　“有我在，不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没有再追问。我相信他。只要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渐渐了解了自己的不同之处。我的身体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命能量。有一天，我不小心碰倒了书桌上的一盆多肉植物，娇嫩的叶片摔断了好几片。我心疼地将它扶起来，下意识地用手触摸着它的断口。

　　一抹柔和的绿光从我指尖溢出，融入了那株多肉。不过几分钟，那断裂的叶片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

　　顾原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走过来，拿起我的手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你的天赋，”他解释道，“源于你的植物本体，是纯粹的生命之力，拥有很强的治愈和催生能力。”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花园里。那里有一株因为季节变换而显得有些枯萎的玫瑰。他让我试着去“治愈”它。

　　我将手轻轻地放在玫瑰的枝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它体内微弱的生命流动。我将自己的能量，像水流一样缓缓地注入其中。

　　我能“听”到那株玫瑰发出的喜悦的“欢呼”。它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翠绿，一个原本干瘪的花苞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绽放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

　　“我做到了。”我惊喜地睁开眼。

　　“嗯，你做得很好。”顾原笑着夸奖我，他的眼中是纯粹的赞赏。

　　但随即我感到一阵疲惫和眩晕。身体里的能量仿佛被抽空了。

　　顾原立刻扶住我，将我带回屋里。他端来一杯温水，水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疲惫感很快就消散了。

　　“你的治愈能力很强，但也很消耗你自身的能量。”他严肃地叮嘱我，“以后不许随意使用，除非我允许，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看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担忧和占有欲。是的，是占有欲。虽然我当时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我能感觉到，他不希望我的这种能力被其他任何人知道，不希望我为任何人或事物消耗自己，包括他自己。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乖。”

　　我的世界很小，只有他。但这小小的世界里，充满了阳光、温暖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像一株被精心呵护的藤蔓，心甘情愿地，缠绕着他这棵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