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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私心 请原谅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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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警备队大队长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明明都是在不久前到地球看过梦比优斯,泰罗和雷欧口述的评价能两极分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虽然现在他更能共情雷欧。
对自家警备队的优秀后辈在地球都交往了一些什么人产生了深深的忧虑,当千春代表其他队员真诚地邀请他到基地坐坐时,奥特之父并没有立刻回答。
将他的沉默理解为动摇,并决意再添一把火,千春语气真挚:“他们还为您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本来还在沉默的奥特之父一听此言光速选择了婉拒,转身就走了。
身形虚化融进耀眼的光中,以一种近乎逃逸的速度冲向天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无他,老父亲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冲击了。
手搭凉棚,目送那道光飞速远离,眯起眼睛直至看到那颗星在天幕最后一次闪烁,千春对此深表遗憾。
想到那尊已经告别了这个阴险的世界的黄金雕像,未来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某种程度上,他好像能够理解大队长行色匆匆的缘由。
回去的路上,千春还是如愿以偿买到了冰淇淋。
没有劫匪,没有宇宙人,捣乱的伽休莱因也提前解决,一度怀疑自己和冰淇淋命相犯冲的风见千春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那些因为战前紧张氛围略过不提的反常也随之浮现在脑海,千春伸手一把捏住了似乎在走神的未来的脸颊,罔顾未来“痛痛痛”的小声控诉,她稍微用了点力气,往外一拉。
“……所以你今天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茬,未来像是忽然被踩了尾巴似的整个人一激灵,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没没没什么!”
惊慌失措,欲盖弥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千春:“?”
她眯起眼睛,狐疑的目光审视着眼神躲闪、故作镇定却不敢与之对视的奥特战士,试图看破这个糯米面汤圆到底是什么内馅。
片刻后,她选择了放弃,松开手,视线重新转向前方,自言自语:
“回头还是问问希卡利吧,搞不懂你们外星人。”
听到她这么一提,未来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表情纠结又微妙,脚步顿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尽可能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好像不过是随口一问:
“你以前跟希卡利……也是这样战斗的吗?”
“嗯?”
没有留意到这句发问出口似乎很是艰难,千春答得倒是很快:“没。”
闻言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未来忐忑的心刚有落回原处的趋势,就看见她眉头微微拧起,视线上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问过他,但是我刚拿出本源他就像见了鬼一样拔剑要砍死我。”
千春偏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为什么?”
未来:“……”
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作为本体是光的奥特战士,不论是融合光粒子还是将自己的光赠予他人,都是一种过分亲密的行为。
几乎意味着灵魂的交汇共鸣,毫不设防地将自己向对方完全袒露,交付生命之源的全然信任,虽然不局限于一般意义上的伴侣,但是大多数时候的应用场景是在等离子火花塔底下创造新生命。
突然掏出一团光要送给别人什么的……
完全是耍流氓啊。
“因为这种……战斗方式,”未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尽可能委婉解释道:“对我们来说,还是挺难接受的。”
“哦——”
实则完全没懂的千春眨了眨眼,露出恍然大明白的神情,认真地重重点头,竖起一根食指:“那是你格外好欺负咯?”
未来:“……”
认命的未来自暴自弃地放弃了解释:“……也可以这么说。”
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未来深吸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千春疑惑回望的双眼,耳朵还是红红的,神情和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总之!不可以随便把自己的本源塞到别人那里!”
千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哦。”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咬了一口甜筒的脆皮,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那你说晚了。我好像之前给过希卡利。”
未来:“……”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吐出来的话忽然又滚回了喉咙里,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终于艰难地,或者说自暴自弃地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去找希卡利决斗来得及吗?
奥特战士的心思简直都像写在脸上,眼看他如临大敌不知道又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心,千春没绷住笑了出来:
“哎呀,骗你的。”
先不说那时候的她根本不会对任何人交付如此的信任,光是这份力量本身也意味着无穷的麻烦,在情况都不明朗的时候贸然将力量赠予别人,反而会招来无止尽的祸乱吧。
下到一半的决心土崩瓦解,像被触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未来紧绷的肩膀忽然一松,快步跟了上来,憋屈又无奈地闷闷控诉:“……很过分。”
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胸腔里那团仍在不息流淌的存在忽然鲜明起来,与光的本质毕竟截然不同,因而即使主方毫不设防也没有发生融合或扩散,依旧泾渭分明。
在战斗结束后,临时建立的感知自然而然地归于平静,但那一小团纯澈的本源只是沉默地散发着微光,丝毫没有剥离出去、物归原主的意思。
未来的心情很复杂。
对他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信任的证明,明明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但交付给他的这个人却对其中的含义一无所知,仅仅是出于战斗的需要,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到头来,为此惊慌忐忑、不安紧张的,只有他而已。
最初的喜悦褪去之后,反而涌上来一点酸酸涩涩的情绪,想要将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归还,未来抬起手,微光在他的指引下向指尖汇聚,却在剥离之前忽然被按住了手背。
”放你那吧。”
她口气轻描淡写,好像托付出去的不是纯粹的部分本源,而是无关紧要的小礼物。
其实共享信息和感知并不需要做到这样的地步,作为千风的神明有太多种方法完成战场上的配合,但是——
请原谅我吧,这小小的私心。
“毕竟,用人类的构造来类比的话……”
她坏心忽起,一面说,一面慢慢地凑近,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到最后落下意味深长的停顿。
呼吸近在咫尺,未来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预想中温热的触感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
未来睁眼,发现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就剩下一截脆筒了。
未来:“……?!”
于是两颊鼓鼓囊囊的千春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地决绝姿态,在未来抓住肩膀疯狂的前后摇晃中,依然坚持把冰淇淋咽了下去。
舌头被冻得发麻几乎没有了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也疼,一张嘴就呵出一口白气,千春正在后悔不该咬那么大口,忽然被扳着肩膀转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忏悔检讨,就被彻底封缄了口。
柔软的、温热的唇,带着些许赌气或者惩罚的意思,却又在真的压下的时候变得极尽克制而温柔。
本来体温就比一般人要高,跟她冰凉的嘴唇一对比,更显得温度滚烫。
被冻得有些发麻发僵的唇舌无力还手,只能任由对方撬开齿关,缱绻又进退有度地试探。
冰凉麻木的口腔被温暖一点点不动声色地侵入,占据,融化,舌尖恢复知觉后最先感受到的是冰淇淋味的甜。
大脑好像也在低温中变得迟钝,理智的坚冰被温柔的火焰融化,思绪变得模糊粘稠,只剩下继续靠近的渴望,纯粹地燃烧着。
以至于这个吻戛然而止的时候,如同趋光的飞蛾无法对抗本能的追逐,她仍然下意识地往前,追随着温热的来源。
但是他并没有退得很远。
他依然在那里,近到彼此的鼻尖能够有意无意地碰到,却敌进我退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哪怕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依旧缱绻地交缠。
“是什么?”青年的声音低低的,不复平时的清亮,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你还没说完呢。”
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千春:“……”
这家伙,但凡能把算计她的机灵劲拿出十分之一来……
虽然对此感到好气又好笑,但价码已经开出,她当然选择照单全收。叹了口气,千春怀疑可能冷风没能让她从恍惚梦中清醒过来,反而让她掉进更深的梦里,不然她怎么会真的顺着他的意,问什么就答什么。
“用人类的构造来类比啊……”
她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自一缕风中诞生,赐予生命的奇迹,同胞遗赠给的权柄,令她能够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旺盛而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源。
千春伸出手,按在他左侧的胸膛,在掌心之下,能够感受到温热而有力的搏动,一下、一下,在生命终止之前,永不停息。
被讯问者坦然相告。
“心脏的一角。”
话音轻飘飘地落下,耳朵听到之后很久,意识才敢小心翼翼地解读其中的含义。
掌心下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胸骨之下关了一只鸟,正扑棱着翅膀要飞出。面前的青年愣在原地,微微瞪大的褐色瞳孔满满当当地倒映出她的面容,随后覆上一层水雾。
她曾经像一无所有的孩童,草木皆兵,只能抓紧这仅剩的遗物,越是失去越是恐惧,越是恐惧越是失去,死死地攥紧掌心的流沙,胆敢染指者一律不择手段地灭杀。
但现在,她终于可以平静地交付这信任。
我的心脏,我的生命,我的权柄,我的诞生之源。
从诞生到灭亡,我赖以生存的一切。
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抹去滑落的湿痕,一向惯于嘴硬和口是心非的人在这样的蛊惑下也会忍不住吐露自己的心绪,她微笑地、安静地、温柔地看着他:
“……能和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以至于我这无归处的游魂贪恋着徘徊于世间,不甘心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