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父亲的脊背 但现在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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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战士在不远处现出身姿的那一刻，伽休莱因暴虐的面孔亮起猩红的双眼，向他们三兄弟选定的对手出言挑衅。
然而后者沉浸于适应某种全新的感知之中，尚且有些不适应地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对伽休莱因的挑衅充耳不闻。
能够感知到气流的所有变化，空气是他新生的神经末梢，每一丝微弱的震颤，流转的轨迹，全都反映在意识中，对方的一举一动因此而格外清晰。
被好战的伽休莱因解读为轻蔑与忽视，戏谑的面孔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彻底被激怒，冷笑一声，他接管了身体，径直攻向默然站立的奥特战士。
然而，这毫无征兆的一击被梦比优斯稳稳地抬手格挡，连他自己都几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在伽休莱因行动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击的来向和角度，气流的细微变化将敌人的行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甚至于预判他的动作。
伽休莱因猝不及防，被震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初次接触这种感知的方式，梦比优斯尚且不适应快速解读那些微妙的流动。经验的不足由千春来补上，滤去无关紧要的冗余，分析的结果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无需任何语言的媒介。
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收于眼底，在动作成型前就已经被无处不在的气流出卖，简直像开卷考试。
格挡、闪避、反击。
无需多余的犹疑和猜测，战斗的思路和对外界的感知一样清晰。
伽休莱因就没有他那么游刃有余了，处处陷于被动，令人闻风丧胆的三面神此刻被一个年轻的奥特战士压着打，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意识到节节败退已成定局，暴虐的面孔接管身体，召唤出与头部相似的翼状回旋镖劈手甩出。
厚重的石质武器被梦比优斯轻巧躲过，这一击不中在伽休莱因预料之中，擦着身侧飞出的回旋镖会绕过半圈再度飞回，一如此前的无数次那样，从背后给毫无防备的敌人以致命一击。
尽管又被揍了几拳，伽休莱因却露出志在必得的阴笑，几乎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至，然而，面前的奥特战士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劈手甩出金红色的光剑，反手就是一剑，将承载着胜利希望的回旋镖从中间径直劈做两半。
甚至没回头。
伽休莱因的笑容凝固了，原本表情各异的脸孔此刻是如出一辙的呆滞。
不是？
哥们你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凭借战斗本能斩出那一剑的梦比优斯收回光剑，心里也是两条宽泪流出来。
虽然成熟的战士不需要依赖这些，也知道这是独特的种族天赋和战斗经验日积月累出来的结果，但拿到了外挂体验卡，还是不免在心里感叹一句——
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再次被击倒在地，伽休莱因摇摇晃晃地起身。
局面一边倒，已经没什么悬念，梦比优斯稍微放缓了攻势，金红的能量开始向双臂汇聚，准备结束这场过分顺利的战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出点意外了。
等的就是他最容易放松警惕的这一刻，伽休莱因三张脸孔突然接替亮起，能量波动扭曲了周围的空气，随着三兄弟面孔的幻象同时出现，一道金色洪流从伽休莱因头部两侧的翼状突起倾斜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瞬间，快到来不及思考这光波究竟是什么，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原本悠闲旁观的千春抬起手臂往身侧一挥，磅礴的风随之砸在水面，轰然炸开。
无数细碎的水珠被气流裹挟卷上天空，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聚拢后铺开，在光波的必经之路上支起一面晶莹剔透的幕墙。
不知道自己的小巧思能否成功，以防万一，厚重的气流在冰幕背后聚拢，汇成一道风的屏障。
在它后方，已经被爆栗教育过多次的梦比优斯自己也终于学乖，原本汇聚的能量一转，随着双手张开撑起闪耀着无限符号的光盾。
光波撞上冰晶的幕墙，折射、偏转、反向推出，金色的洪流已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倒涌回去。
三重防御之下不存在任何被突破的可能，真正破防的另有其人。
一个脑袋说往左一个脑袋说往右，争夺控制权谁也不肯松口的结果就是谁也没能躲开，伽休莱因就这样在自己的光波中慢慢凝固了身形，变成了与他无数收藏品一般无二的黄金像。
在最后一个脑袋彻底变成黄金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终于崩溃地吼出了那句憋了半天的话：
“你不是说——顺风局你不上的吗——？！！”
天杀的这还不够顺风啊？！
声声泣血，尖锐凄厉，带着被欺骗了感情的委屈，余音绕梁，在空旷的战场上空回荡了好几圈才不情不愿地消散。
千春很有礼貌地对此做出了回应。
她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兵不厌诈，宝贝儿。”
能用围殴和阴招解决的事干嘛要拖拖拉拉跟你单挑啊。
没派上用场的光盾消散，梦比优斯默默放下了手臂，表情复杂地打量着变成黄金像的伽休莱因，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同情。
就说让你跟我打吧，你偏不听。
在欲言又止和止又欲言之间反复横跳，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啊。”千春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理所当然：“但总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阴你一把可惜了，看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对伽休莱因的技能和底细完全不了解，但是她了解阴人的最佳时机啊，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将心比心嘛。
说到这，她抬起手摸了摸头发，道歉但毫无歉疚之情：
“不好意思啊，太顺手了，有点没忍住。”
算计别人的阴招，顺手就做了。
刚打算来给梦比优斯救场，连道具都已经掏出来的奥特之父看了看毫发无伤就是精神稍微受到冲击的梦比优斯，又看了看金灿灿的伽休莱因，陷入了沉默。
然后默默收起了道具。
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不难从铺天盖地的海报上认出面前的奥特战士就是今天降临日纪念的主角，千春瞬间站直了身子，变成一副乖巧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面孔，目光诚恳，口吻真挚：
“这是给您的——呃，降临日礼物。”
还热乎着呢。
两位奥特战士闻言同时转向那尊黄金雕像，它姿态狰狞扭曲，定格在被金光吞没时最后的姿势，三个脑袋转向不同的绝望角度，最下面的那个眼珠子还亮着，咕噜噜地在眼眶里乱转。
如此形象的死不瞑目让两奥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千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一眼伽休莱因，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她掏出弓箭，搭箭、拉弦、瞄准，嗖嗖双箭齐发，精准地扎爆了那两颗未被黄金侵蚀的眼珠子。
最终也没能用声音宣泄自己的所受的不公的待遇，三面魔神伽休莱因彻底断气，带着满腔悲愤离开了这个阴险的世界。
“嗯，好了。”千春满意地点点头，手背在身后收起弓箭，姿态依旧乖巧，重新看向他们。
目光在凄凄惨惨戚戚的雕像和一脸无害平静的风见千春之间来回移动，此刻两位奥特战士的心声无比统一。
……到底谁是反派，到底谁需要外援？
迎着那殷切期待的目光，奥特之父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终于，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迟疑：
“……谢谢你？”
“不用谢。”
像是生怕他反悔，千春飞快地接上话，顿了顿，她看了一眼伽休莱因一言难尽的尊容，表情微妙，但还是真诚地发问：“原来你也有收集尸体的癖好吗？”
梦比优斯：“？？！！”
不敢看大队长此刻的表情，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他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冲她拼命摇头。
说啥呢你！！！
千春“哦”了一声，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向梦比优斯：“那还是炸掉吧，放这有点影响市容。”
奥特之父：“……”
……你也知道影响市容那送给我是几个意思？
生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千春再给他整出点什么一语惊人的幺蛾子来，梦比优斯一秒都不敢耽搁，立马切出火焰勇者形态，用梦比姆火球将伽休莱因的雕像炸成了灰烬。
现在连影响市容的礼物也没了。
他们站在空空荡荡的战场上，冬风吹过，卷起几缕尚未落定的尘埃，和一片无人接话后越发明显的尴尬。
千春：“……”
她抬起头，语气真挚，带着敬业的信念感，用坚定的眼神连自己也一起说服：
“其实礼物是烟花来着，不好看吗？”
奥特之父：“……”
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遭遇过种种危机，但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久经沙场的宇宙警备队大队长绞尽脑汁，居然说不出一个字。
父亲的脊背挺拔如山，但现在好像快要被压弯了。
梦比优斯的目光在千春和奥特之父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意识中向千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父亲的脊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