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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中眼 名为帮凶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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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玄蓁端着两碗粥回到房间,感受到屋外的气息并未及时消散。
柳夫人做事滴水不漏,即便他已经将药撒进碗中,却仍然不肯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眼见为实”。
春草躲在窗户下面,用手指在纸上戳了一个小孔,一只眼睛睁着往里面瞧。
桃玄蓁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粥碗,一手伸直了去摇床上昏睡的薛照夜。
“少爷,醒醒,该吃饭了。”
没过多久,薛照夜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等看清眼前人后,当场就发了脾气。
“是你!拿走,我不吃!”
桃玄蓁突然向后倒了一步,似乎是被薛照夜给大力推开了。
春草趴在窗户上,往窗前又贴了贴,试图看得更清楚。
“你讨厌我可以,但是不能不吃饭。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这碗粥喝了!”桃玄蓁的态度很强硬。
薛照夜别过头,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桃玄蓁连忙坐过去给他拍背,声音也放得轻柔了些:“好啦,我不喂你,你自己吃总行吧。只有吃饱了饭,身体有力气了你才能继续跟我吵架不是?”
薛照夜像是被她的某句话打动了,主动接过了那碗粥。
他吃的很慢,但那碗粥最后还是全进了他的肚子。
而在他吃饭的空挡,桃玄蓁也仰头把另一碗粥给干了。
春草看得眼睛都酸了,确认两个碗底都空了,这才满意地离开了碎玉轩。
她开心坏了,一路小跑着回去,去跟柳夫人讨赏。
在她离开后不久,桃玄蓁施法补好了窗户上的破洞,转身看向屋内。
薛照夜还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着,从始至终都没有醒来过。
他坐到桌边,端起那碗加了料的粥,三下五除二地喝了个精光。
大家都是草木,他还有修为傍身,那点毒性并不能伤他分毫。而且粮食珍贵,轻易不可浪费。
桃玄蓁喝完粥,就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小憩。这次薛照夜身上都是伤口,他不能继续和他挤在一起睡了。
他等薛照夜醒来吃饭,一直等到了后半夜。
薛照夜刚睁开眼时,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乖乖地被桃玄蓁扶着坐起,还乖乖地喝了对方喂过来的小米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小米煮的很软烂,粘粘糊糊的,并不是他从前喝的那种清汤寡水。南瓜也很甜,吃起来又香又糯。
不过第二口的时候,薛照夜就回过了神。看着本应该不再相见的小桃,他蓦然睁大了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见鬼!
桃玄蓁握着手中的勺子,稳稳地将其送到他的嘴边:“柳夫人请我回来的。你多吃点,已经不烫了。”
薛照夜别过头,伸手推开他投喂的动作:“她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不对!我不是让你拿着休书离开玉川吗?这才过去几天,你这就被抓回来了?”
桃玄蓁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笑了笑安抚他道:“别担心,我能应付的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老实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城里。”
薛照夜捂着胸口,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多天了连个城门都没出去?”
桃玄蓁不想承认自己没用,跟他辩驳:“那是我不想出去!而且如果是你的话,你说不定还没我躲的久呢?”
就薛照夜这副身体,怕是还没逃出薛府的大门,就会被柳夫人的人给抓回去了。
“不然,等你伤好了,咱们两个比比?”
“这是我家!”薛照夜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走?”
桃玄蓁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薛照夜呆在家里还不如去外面住破庙,至少不会有人打他、喂他吃药。
他现在表现得这么激动,未必是真的不想离开,而是怕输给自己丢脸。
“你放心认输,我不会笑话你的。”桃玄蓁打算拍他的肩膀担保,但想到他的伤,又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来,喝粥。”
薛照夜依旧是别过头不想让他喂:“你别看不起人!”
他虽然没说出口,但桃玄蓁从他倔强的表情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宣战:等我身体好了,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不行了!
“呵呵呵……”桃玄蓁举着勺子的手颤了颤。
看来薛照夜也还是个小孩子嘛!好胜心这么强,还挺有意思。
他把勺子连带里面的粥一起重新放回了碗中,然后把碗放在了薛照夜的被子上,护着它不让它撒出来道:“我不喂你了,你自己吃。”
薛照夜夺过勺子:“本来也不用你喂!”
他舀了满满一大勺,里面盛着一块金灿灿的南瓜。
桃玄蓁拄着下巴,静静地看他吃完了所有的粥。
“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你躺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桃玄蓁抱着他躺下,给他压紧了被子。
薛照夜忽然叫住他:“你不睡吗?”
桃玄蓁指着不远处的四方桌:“我趴那儿眯一会儿就行。你身上有伤,我担心自己睡觉不老实弄疼你。”
薛照夜脸黑了一下,忍着疼往里挪了半人宽的距离,不爽道:“上来睡!”
“不用!你别动了,待会儿伤口要裂开了。”
薛照夜拧着眉头:“别啰嗦!快上床!”
桃玄蓁看他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但目光却很执拗地盯着自己,眼里没有半点退让的余地。
“唉~”
桃玄蓁慢吞吞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薛照夜身侧躺下。
“我没压到你吧?”
“……没有!”
“要是我睡觉不老实弄疼了你,你一定要跟我说哦。”
薛照夜被他左一个“弄疼”右一个“压到”吵得心烦,闭着眼睛厉声道:“安静!我要睡了。”
自己好歹是个男人,难道还会被一个小姑娘压疼?
薛照夜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被对方狠狠地侮辱了。
桃玄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关心对方他还会生气,但薛照夜说了要睡觉,他也只好安静地闭上嘴。
室内一片寂静,床上的两人渐渐卸下心防,拥着夜色沉沉睡去。
“呼……呼……”
薛照夜梦到自己去踏春,在草地里走地好好的,突然一棵大桃树断了根朝他栽了过来。他来不及躲闪,被树干直直地砸到了地上。
沉重的木头好巧不巧地压在了他的胸口,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薛照夜伸手去推,费了半天劲儿,那树干居然分毫未动。
他不由地咳嗽起来。
该死的梦,快点让我醒过来吧!
“薛照夜!”
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薛照夜猛然睁开双眼,窒息感跟着他一起从梦中挣脱,但后劲依旧在。
他仰头望着床帐,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肺部受到寒意的刺激,反过来折腾他咳嗽地更加剧烈。身上的伤口每咳一次就被牵扯地更疼。
桃玄蓁跳下地,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用杯沿贴着薛照夜的下唇,小口小口地喂对方喝水。
“没事,没事,很快就不难受了。”他温柔地哄着。
薛照夜的耳尖不好意思地冒出一团红晕,喘过气后攘开了桃玄蓁的胳膊。
“我没事了。”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
桃玄蓁点燃了油灯。
薛照夜这才注意到茶壶下面还蹲着一个小火炉。
“它是哪儿来的?”
桃玄蓁把水杯放回桌上,顺口答道:“你身体不好,我找府里的丫鬟要的。”
“你要她就给?”
“嗯呐。”
橘黄色的火焰照亮薛照夜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目光仿佛拥有能够看透人灵魂的力量,将桃玄蓁的一举一动都框在瞳孔里。
“好吧。”桃玄蓁垂下头,拿出了那瓶毒药。
“你后娘让我把这个喂给你,她还给了我这些金子。”桃玄蓁转身打开衣柜,将藏起来的金元宝摆到了薛照夜面前。
“不过我没打算独吞,我只要五百两就够了!”
薛照夜冷笑:“这和独吞有区别?”
桃玄蓁瞪大了眼睛:“这些只有五百两吗?”
他还以为还完金玉楼老板娘的债还能剩下不少呢。
“别管这个。你先把手里的药瓶给我!”薛照夜向他摊开掌心。
“哦。”桃玄蓁老实地递过去,看他打开盖子放到鼻子前认真地嗅了下味道,便惊喜道:“你还懂这个呢?闻出来里面是什么成分吗?”
薛照夜把盖子重新塞了回去,把瓶子还给桃玄蓁:“不懂。”
“啊?”
“但是这个味道很特别。她既然敢把这东西交给你,必然不会怕你暗中使坏。”薛照夜嗤笑一声,“她派了人来盯你喂我吃药吧?”
“确实。”桃玄蓁点头,“你猜得真准。不过春草也不敢站到你面前盯着看。”
他伸手指向南边的那扇窗户:“喏,她就是躲在那儿偷窥的。”
薛照夜只快速地扫了墙边一眼,回头继续盯着桃玄蓁:“她还答应你什么了?”
桃玄蓁这次是真的佩服他了:“你怎么知道还有?”
他把小桃的情况自己柳夫人的承诺一起复述给薛照夜听:
“我生下来就有心疾,虽然不会立马要命,但一直都活得很拘束。
柳夫人说,只要我帮她给你喂药,等你投胎了就给我介绍神医治病!”
薛照夜一点也不意外。
他凝眸注视桃玄蓁的脸,心想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另一个人的生,那也勉强算得上一件有意义的事。
但柳夫人绝不会大方地送小桃这么多金子。按照她的习性,小桃活着对她而言只会成为威胁,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小桃彻底闭嘴。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桃去找死。
“我并非想苟且偷生,只是柳夫人恶毒自私,你拿了她这么多好处,还知道她残害我的秘密,她不会放过你的。”
薛照夜叹了一口气道:“还是老办法,你现在放弃这些金子一走了之,或许还能保下这条命。”
希望这姑娘懂得孰轻孰重,不要要钱不要命。
桃玄蓁很干脆地摇头拒绝:“我要是走了,你一定会被她们欺负死的。”
居然是这种原因!
薛照夜诧异地抬起眼,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回来难道还是因为想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