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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拜年 玉淳可有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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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魏玉淳出京去迎秦家人入京了,今日得空,想着除夕后一直没来看雁岁慈,便和赵昭来过府做客了。
魏玉淳和赵昭灵二人前脚刚踏入雁宅,后脚忠勇侯府门前,沈竹音也去给傅融雪拜年了。忠勇侯府门前的积雪,早已被下人清扫得干干净净,崭新的桃符贴在门框两侧,随风轻轻晃动,处处都是喜庆的年节气象。
沈竹音一身青色衣裙,外罩银狐斗篷,乌发高髻,更衬得眉眼明艳、身姿端方,她身后侍女随行,手中提着几只精致锦盒,皆是她亲手准备的年礼。
门前值守的羽霖一见是她,立刻眉眼带笑,连忙上前引路:“沈姑娘新年好!侯爷一早便吩咐过,若是姑娘过来,不必通传,直接请去书房便可。”
沈竹音微微颔首,熟门熟路跟着他穿过层层庭院,询问道:“再过几日,侯爷便要启程返回草原边关了吧?”
“正是。”羽霖一边引路一边应声,道:“侯爷今日还随口问过,不知姑娘今日会不会过来,本还想着若是姑娘未来,年后得抽空亲自登门拜年,没想到姑娘倒是先一步来了。”
闻言沈竹音心头微颤,淡淡地应了一声,刚到书房院外,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廊下等候。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白色常服,腰束玉带,少了几分战场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清贵沉稳。
冬日暖融,阳光落在他肩头,素来凌厉冷硬的面容,瞧着格外温润。
“侯爷。”沈竹音走上前,浅浅一笑,施礼道:“新年安康。”
傅融雪定定看着她,见脸颊被寒风冻得微红,侧身抬手虚引,道:“外面冷,进来说话吧,里边烧了暖炉。”
两人进了书房,炭火暖融,驱散了身上寒意。侍女将锦盒放在桌上,便跟着羽霖一同轻步退下,贴心关好房门。
“这是我在年前亲手腌制的腊味,还有配的一些温补药材,想着过年给侯爷尝尝,也算应个景。”沈竹音提过锦盒说道。
傅融雪看着那些东西,心头微暖,看着她道:“有劳你费心了,不过外头雪大,你伤病才好,该要注意身体才是。”
沈竹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书房,淡笑:“早就无碍了,养了几个月,底子都养回来了。再说新年拜年本就是礼数,我总该亲自过来一趟才心安。”
两人随意闲聊几句家常,气氛松弛,沈竹音眼尖,看到墙角立着一张造型古朴厚重的长弓,不由来了兴致,问:“侯爷这张弓,看着不像是京中风物,不知出自何处?”
“沈姑娘果真好眼力,”傅融雪解释道:“是西疆匠人亲手打造的,力道足准头稳,比京中制式弓更适沙场作战。”
“哦?早听闻西疆匠人最擅驯马熬鹰,弓做的也是极好的,”沈竹音挑眉,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意味,问道:“不知我能不能试着拉弓一试?许久不曾练过,手都生了。”
傅融雪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眸子,想起从前海棠树下她舞剑飒然的模样,知晓她绝非娇弱无趣的深闺女子。
他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弓,道:“可以试试,只是这弓力道偏猛,你当心别拉伤手臂。”
二人移步院中空旷场地,傅融雪取来箭囊,将长弓稳稳递到她手中。沈竹音掂了掂分量,果然比京城惯用的弓沉上不少,质感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身姿舒展、引弓搭箭,动作利落,自带几分飒然英气。
不多时,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离弦,稳稳钉在了五十步外的箭靶边缘。
“力道稍弱了些,也算不错。寻常闺阁女子,大多连弓都拉不满,你能上靶,底子尚可。”傅融雪在一旁,言语淡淡说着。
沈竹音也不气馁,反而笑道:“许久不练确实生疏了。侯爷箭术冠绝全军,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傅融雪沉默片刻,走上前,静静站在她身侧后方。
他并未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但属于男儿的清冽气息,已然笼罩过来。
他伸出手,虚虚地在她持弓的手臂上方,比划了一下。
“搭弓先沉肩,力道从脚底起,贯手臂聚指尖。”他沉声指示着,声音在她耳畔,温和道:“你方才太急着发力,身形不稳,箭势自然飘。”
沈竹音凝神,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耳畔温热拂过,耳根悄然发烫,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她依言调整身形、沉心静气,再次拉满弓弦、松手放箭。
这一箭,破空之声更为凌厉,“争”的一声,正中靶心红圈!
“中了!”沈竹音欣喜回头,笑容灿烂,恰好对上傅融雪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正映着她的笑靥。
四目猝然交汇,两人同时一怔,瞬间失语,庭院寂静无声,唯有心底悸动悄然而生。
沈竹音最先回过神,抵不住这太过缱绻的对视,脸颊微热,柔声开口:“多谢侯爷指点,寥寥几句便事半功倍,果然是黑鹰军的主帅,本事不凡。”
傅融雪也迅速收敛心神,后退半步,只耳根处泛起一丝淡红,幸而肤色深,看不真切。
“是你自己悟性高,”他语气平静,收回了目光,笑道:“就算没有我指点,以你的聪慧,稍加练习也能找回状态。”
回到书房,炭火更旺了些,傅融雪给她续了热茶。
“侯爷常年镇守边关,不知塞外过年,是否也和京城一样热闹喜庆?”沈竹音捧着茶杯,好奇地问。
“那倒没有,军中有军中的过法,”傅融雪目光投向窗外,似在回忆,道:“军中过年,不过是与将士同饮一碗酒,同守一夜岁,听着塞外风雪,看着营中篝火,虽无京城繁华,却也别有意味。”
他顿了顿,转过眸子,看向她,道:“比不得京城温暖惬意,有烟火之气。”
“我倒觉得,那样的年更让人心向往之。”沈竹音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傅融雪心中一动,看着她:“你......不觉得边关苦寒,寂寞难耐?”
沈竹音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心有所系,便不觉得苦。若能以手中医术,救治伤患,或是如侯爷一般,执剑守护想守护的人与事,何处不可为家?”
她这话说得坦荡,却含着某种试探之意,傅融雪深深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融声。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心中涌动着一股温热情感。
他惯于运筹帷幄,面对千军万马亦能心如止水,此刻却被眼前女子几句话搅动了心湖。沈竹音心中荡着他沉默凝视人的样子,专注深沉,那眼眸如同深海,让她忍不住想探寻其中奥秘。
她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些大胆逾越了,但她不想掩饰,想让他知道懂他,也愿意走近他的世界。
“是,你说得对,”良久,傅融雪终于开口,声音柔和,道:“心有所系,前路纵有风雪,也不觉苦寒孤寂。”
这话像是回应,又像确认。
沈竹音闻言,唇角轻扬,一抹安心笑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
另一边雁府内,雁岁慈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头束发巾,颜色鲜亮的裘衣,显得她面色雪白,客堂内坐着两个见熟客人。
“年后这几日,魏姑娘出京接秦家人,一定相当忙吧?”
“是啊,又忙又累,秦家主聊的那些生意事,我又不感兴趣,加之兄长婚期将近,府上忙着筹备婚礼,我帮着采买了好些东西,今日才得些空闲来见雁公子。”魏玉淳这几日一直在招待秦家,忙的是脚不沾地,但听雁岁慈提起来,还是把近来府上,正在筹备婚礼的事情描述了起来。
其间赵昭灵曾去过英国公府给她拜年,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形,听他讲起招待秦家的一些趣事时,讲的比魏玉淳还生动有趣,仿佛在英国公府招待客人的是赵昭灵,听得雁岁慈不由发笑。
他淡笑道:“清贵豪门之家,筹备婚礼和礼单确实是事多,难为魏姑娘在家帮忙。”
赵昭灵看着雁岁慈,随口说着新年后,城外的林场有很多野物,问着雁岁慈何时出城去。
“雁哥哥一天待在这府里多无聊啊,跟着我去打猎吧。”赵昭灵笑道:“我还想跟隐心比试,看谁打的猎物最多。”
魏玉淳摇了摇头,接话道:“你还想猎过隐心?二两的弓,不把你弹下马背就不错了。”
“拉个弓而已,看不起谁呢,你就是嫉妒我,不服气我们去校练场比一比,你看我射的靶子有没有比你准?”赵昭灵轻哼了一声,不屑的讥诮道:“只不过玉淳姐姐,你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若是魏贵妃替你看中了哪家贵公子,那你以后成家处处要被人管着了,没机会和我比试了。”
“哦魏贵妃相看,是要给魏姑娘择婚了吗?”
雁岁慈放下茶杯,抬眸与赵昭灵对视一眼,面露好奇之色问道。
“才没有的事情,那不过是母妃随口说的。”魏玉淳面上有些羞涩发红。
“魏贵妃可有相中哪家的贵公子?”
“还没有呢,雁哥哥,你不知道,除夕宫宴那日,好些侯爵夫人携公子千金,上前给魏贵妃拜礼,那些贵公子长的是英俊潇洒,只可惜玉淳姐姐一个也没看中......”
“昭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