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相认 你是祈平庚 ...

  •   寒风骤起,廊下铜铃叮当,雁岁慈拿起了那绣球,眼眶渐热。

      不消多想,傅赐鸢特意来此,而后这七彩绣球又莫名出现,必然是傅赐鸢已经知道了什么。

      雁岁慈轻摸着绣球,一时之间,竟忆起过去,他的头又开始发裂发痛了,额间细汗渐聚成珠,沿着紧蹙鬓角滚落,身形微微一晃,手中绣球没拿稳,随着木盒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原在书房一直等候的傅赐鸢,听的烟萝传报称雁岁慈回府了,待等了须臾,却不见人来,便自己动身朝书房去了。

      刚一进屋,就听得内间传来木盒摔落的响声,疾步上前,抬眸就见雁岁慈半跪在地。

      此刻,正一手抓着头,不断用头撞击着地面,似乎是头疾发作了。

      雁岁慈抬手用力捶着头,记忆混乱不清,脑中浮现出他躺在尸山血海里,双手绑着根铁链被敌兵肆意拖行,浑身沾满了血渍。

      他是战场上唯一活下来的俘虏,每一日被敌兵重复折磨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却又被敌兵再次用刀划醒。

      忽然,他握紧了拳头,更加用力地敲了敲自己头,紧蹙眉头缓缓舒展,随着头痛稍缓低喃呓语了几句。

      原来,在他这坚毅地外皮下,竟也有如此痛苦无助一面。

      傅赐鸢面色凝重,缓缓靠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终于更加确定地得到了一点答案。

      他定定地端详着雁岁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也并非没有弱点,只是将这些都藏了起来。

      雁岁慈虽觉得头痛,但这些痛也在时刻提醒他,过往年少轻狂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的母妃父王和妹妹,永远停留在了那片草原上,他不断暴虐地撞击着头,好似想要以此来缓解痛苦,就在他继续撞时,忽地身躯被人扶住。

      雁岁慈猛然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冷戾眸子,身躯微松半坐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强自镇静地道:“殿帅,吓着了吗?”

      傅赐鸢的手,扶着他的肩头两边,颤声问道:“你的头疾是什么病?怎么发作起来竟这般严重?”

      雁岁慈眼神迷蒙,道:“旧疾,殿帅想听鬼故事吗?”

      傅赐鸢给他拨了拨濡湿的发,问道:“你认识这个绣球的主人吗?”

      雁岁慈幽幽叹息一口气,淡声道:“认识啊,他死了。”

      他又披上了虚伪的面皮,似天生就有如此本事。

      傅赐鸢盯着他的眼睛,听着他此起彼伏的喘息声,道:“你摸了这个绣球,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说我混账,雁岁慈,你的心比我狠,比我还混蛋。”

      “我的头太痛了,忘记太多事情。”雁岁慈声音发哑,喘息道:“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傅赐鸢俯首靠近他,道:“我告诉你,好不好?”

      “我不想知道,”雁岁慈任由被他盯着,道:“那些记忆太痛了,活在过去就活不下去了。”

      “可这对我不公平。”傅赐鸢伸手解他领口扣子,想寻找心中最有力的证据,道:“你忘了过去,我还记着。”

      雁岁慈伸出手拦住,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看,忘了他吧。”

      “雁岁慈,”傅赐鸢手停在半空,低沉着声音道:“我要知道真相。”

      雁岁慈与他冷眸对视,没继续说话。

      静默须臾,傅赐鸢继续道:“回来这么久了,瞒着我好玩吗?”

      “好玩,”雁岁慈冷笑着道:“看着大家都忘了那些旧事,过的也更愉悦了,不好吗?”

      “你如今变成这个模样,真心过的愉悦吗?”傅赐鸢道:“雁岁慈,你早就忘不掉了,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嗯......”雁岁慈微微仰头,笑道:“我要想杀人,你也会么。殿帅,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能帮我什么?你此刻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

      “你处心积虑回来,为了报仇是不是?”傅赐鸢微微俯下身,和他鼻息相抵道:“剑你用不了,京都贵女你不能娶,你只有我这把刀能用了。”

      “刀剑出鞘是要见血的,”雁岁慈幽幽沉了一口气,道:“这把刀不够凶,我不敢用。”

      “你是祈平庚,对不对?”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雁岁慈手腕被他抓的生疼,两个人眼眸深深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静默许半晌,雁岁慈眉头舒展,发狠一笑道:“傅赐鸢,你还是老样子,总这么爱欺负人。”

      闻言,傅赐鸢心头悬着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垂下头咬到了他的唇,唇瓣相抵,带着久违情谊。

      他紧紧把将人抱在了怀里,哽咽道:“我就知道是你,你越是想隐藏痕迹,刻意疏远,我越是知道,你就是平庚。”

      当年琅琊王携副将归京复命,膝下世子祈平庚心料会出事,写了飞鹰传信给傅赐鸢,让其父帮自己打探朝堂消息,并且让他去找自己父王,告知草原边境有敌军袭营之迹。

      傅赐鸢当时回了传信,那时的祈平庚才十二岁,知其热血激进想替父出征,遂想与傅融雪一起去草原协助,谁知一夕倾覆,琅琊王成了叛贼,再听到关于祈平庚消息,就是死在了敌兵刀尖下。

      他随自己大哥赶去草原六部,什么也没找到,就连他身边的侍从,都被杀干净了。

      想到这些,他胸腔愤恨和悲痛轰然涌出,狠狠地扯下了他的腰带,一把掀开了锦袍,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他肩上鹰纹。

      那是黑鹰军的兵将入营前,都会让自己父母长辈,亲手在自己肩膀上纹旗徽,而雁岁慈这个黑鹰纹,是傅赐鸢去草原时,与他比射箭赢了,为占他长辈名号的便宜,亲自给他纹的。

      犹记当时,因为纹的太丑,还把他给气哭了,告状到琅琊王那处去了,把傅赐鸢给狠狠揍了一顿。

      雁岁慈的嘴被他吻的喘息困难,痛苦回忆混杂着难喻情意,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忘,也忘不掉!

      湿热的唇舌交错,傅赐鸢不停索取,雁岁慈跟不上他的节奏,却依旧竭尽所能回应着,静谧书房有迷乱的喘息声,暧昧欲望把两个人紧紧包裹住。

      傅赐鸢放开了他的手,手托着后脑勺他的更凶,手顺着臂膀往下轻抚,待摸到那鹰纹狠狠地捻了一把。

      不是要报仇么。

      那就把他变作霜刀,在用你阴诡的手,让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尝一尝血淋淋的滋味。

      那些记忆太痛了,仇恨滋味只有自己一个人体会,与其被恶人压迫,不如我们契合在一起,把彼此变成依靠。

      我们狼狈为奸,我们天生一对。

      外边的风吹的飒响,红梅轻敲着窗台,屋内安静地只剩起伏喘息声。
      因着雁岁慈病体虚弱,傅赐鸢没敢吻太狠,只把人吻的头晕目眩,嗓子嘶哑的,快要喘不上气才作罢。

      过了片刻,待隐心取来银针,为其压下后又喂了两个药丸,雁岁慈浑身发软,微闭眼眸呼吸平稳似在浅眠,傅赐鸢起身将他抱了起来,把人放在床榻,抬手给他拢了拢被子,抚了抚碎发。

      想到他过往在草原上炽热如火,如今却变成如此冷薄阴诡,心中便泛起好一阵心疼!

      傅赐鸢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划过他的面颊,玉扳指凉凉的,引的他面上一痒。

      雁岁慈的眉头微动,感觉到他的触碰,微睁着眼眸,目光落在那玉扳指之上,只见那玉扳指深绿玄黑,上以金漆描着‘岁岁有鸢’四字,正是少时他送给傅赐鸢的生辰礼。

      雁岁慈心微热,哑声道:“这个玉扳指,殿帅还戴着?”

      傅赐鸢竖起拇指一瞧,口中道:“你送的,我一直戴着,一日未摘。”

      雁岁慈抬手抓住他的拇指,轻轻地摸了摸玉扳指和他手指,淡笑一声。

      “你这身子太虚了,得给你好好补补才行。”傅赐鸢听着他浅眠声音,微微一笑,道:“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说罢,傅赐鸢指腹摸着他的手臂,在他脖颈上咬了咬,便没说话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