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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示威 雁岁慈不肯 ...


  •   “我曾派人查探,前户部尚书所征调之粮,本是无问题的,然实其在出仓前,就已被侍郎暗中调换了,那一战险要了忠勇侯的命,太后觉得傅家能不怨么?”

      “竟有这层缘故,”太后觉得有些惊讶,道:“哀家以为,傅赐鸢亲自协查,是有心倒向哀家,倒是哀家想错了。”

      曲逐艳默然须臾,道:“这些事,咱们的人能查出来,傅家的人不会查不到,太后真想要将忠勇侯兵权,牢牢攥在手里,恐还得想些法子才成。”

      “你有何法,说与哀家听听......”

      “此案会牵涉到皇贵妃哪些要员,对太后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值得关心大事,但对傅家来说,却是一根扎在心上的尖刺。忠勇侯在边关常年征战,姚烛公在户部一日,难保今后不会再发生同等事情。傅二那小子平日只在烟花巷子里混,素来不管朝政,可偏偏这次协查督案,这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底下哪里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太后神情微怔,道:“你的意思是......”

      “为报私仇旧怨,这一次,只怕傅家那边,会比我们更想拿掉姚家这个皇粮虫,于此也并非在示好,但太后想要拉拢傅家,或可从这事情着手。”曲逐艳语调平和,缓缓地说着。

      “你是要哀家给傅家出这次头?”

      “此法奴婢不敢断言是否可行,实因其中牵涉到雁岁慈,此人虽未一同前去报官,但奴婢总觉得与他也有关联,然至于是何关联,奴婢也一时难解,还需更多探查才能理清。”曲逐艳轻叹一声,道:“太后,雁岁慈自选妻开始,应是快两月了吧?”

      “不错。”

      “据底下人探查情报来看,雁岁慈尚未归京前,魏贵妃就已派魏千金秘密下青州,如今见他选妻毫无进展,有关他钟意谁家千金贵女的讯息,一点也未透露出来,似乎这个人并非是真想选妻。再则前些日子,兴安伯一事情有他的手笔,他若只是选妻话,管这些事情做什么。因此逐艳猜疑他久不选妻,只怕是另有目的。”

      “你说雁岁慈选妻,非是为延绵子嗣,而是有可能为了查他父亲被谋害一事?”

      “不错,奴婢暂且只想到这一个合理目的,虽说雁府两位长者逝世了,但当年雁御史惨死时,他尚还年幼,或许是查清楚谁雁御史之人系谁,好寻人报仇吧!”

      太后被她这么一说,神情微微一怔,不禁难言沉默。

      “从医学盛会到兴安伯一事,再到如今的皇陵失窃,栽进去的都是皇贵妃亲族,而这些事情又都与雁岁慈有关。那日兴安伯落马,他已然得罪了皇贵妃,可雁岁慈并未有选太后介绍的千金贵女为妻,他接下来真正要做的,只这一个目的说的通了。”

      太后眉头轻皱,道:“逐艳,你继续说。”

      “如今后宫妃嫔多数是皇贵妃的人,有的亲族掌管禁军,内阁也多是皇贵妃要员,可谓有刀有剑,可太后手下只有戚家一系,唯一支持太后的国子监祭酒,也还只是个文臣。即便哪日首辅大人倒了,皇贵妃手里也还有剑......”

      “若不是皇上立她的儿子为储君,后宫妃嫔的亲族,断也不会都倒向皇贵妃,这些哀家知道。”

      太后冷哼了一口气,气闷地说着。

      “从雁岁慈选妻来看,不过是碍于魏贵妃情面,因而参加花宴走走过场,自己本身似乎并没有半分选妻之意。且从姚家公子赠马一事,他不可能猜不出皇贵妃的态度,以及姚家对皇贵妃的重要性。就算他真置办物件,只是无意偶然与几人发现皇陵藏品,魏千金和赵千金前脚刚报案,他后脚就进宫禀奏了,奴婢猜应是得了雁岁慈的提醒,想必是为了姚公子赠马欺辱一事而报仇吧。”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太后心头却不由升起一阵阴寒凉意,轻放在曲逐艳手背的手,也暗暗地握了握,静默沉思着并未说话。

      曲逐艳觉察到她的神色,慨叹一声,道:“如此欺辱一事,他都记恨报复,那雁御史不明不白惨死,他又岂会不为父报仇?只是先前在医学盛会上,他让国公暗中告知皇贵妃赐婚之计,虽有得罪太后和傅家,可后来又点赏讨好太后,此皇陵葬品一事,显然是弥补傅家,而前又有兴安伯一事......”

      “阁老是皇贵妃的左膀右臂,雁岁慈让忠勇侯出面打压阁老,以皇贵妃的脾性定会要他性命,只是他不寻求哀家庇护,难不成还有更好选择?”太后眉头轻蹙,语气沉重地说道。

      “奴婢听说,因着兴安伯一事,皇贵妃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暗派杀手了,”曲逐艳低头细语,虽说是婀娜侍女,但侃侃而谈间俱是冰冷心计和权谋,道:“皇陵葬品一事,只怕也是雁岁慈反击皇贵妃的手段。”

      太后停下了脚步,站在高立石桥上,抬眸望着那花塘残枯荷叶,面上闪着阴晴不定之色,道:“哦,依你的判断,那此案,只是为了让傅家报私人仇怨,而不是他想寻求哀家庇护......”

      “是,就当下这些事情来看,奴婢认为雁岁慈绝对是这个意思......”

      不可否认,自医学盛会后,所发生的一桩桩事情最大获利者是太后,但对于这些事件过程的猜测以及真实目的,却不得而知。

      太后想了片刻,大概也认同曲逐艳分析的观点,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曲逐艳的手,道:“你跟着哀家这么多年,心最是灵巧,总能为哀家分忧。”

      “为太后排忧解难,是奴婢的本分。”曲逐艳嫣然一笑,谦辞道:“奴婢以为,无论是兴安伯的事,还是皇陵失窃,栽进去的都是皇贵妃的人,然又没有寻求太后庇佑的意思,谁也不敢保证,雁岁慈今后为查雁御史之死,会不会再翻出别的什么事情来。”

      太后顺着她的话,思量着道:“雁御史之死,虽说与哀家有几分关系,但却非是哀家下的杀令,难道......他会成为哀家的敌人么?”

      “不无可能。”

      闻言,太后心头微微一震,不由沉思了起来。

      “倘若如此,哀家必须想法子,先一步掐住他的尾巴,否则如此心计之人,不能用之留着便是个祸患。”太后双眸微凝,神情有些烦躁地说着。

      曲逐艳候在旁侧,若有所思地道:“那若雁岁慈不肯听服,可要暗中使些手段?”

      太后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何通过皇陵失窃,把皇贵妃安插在户部的人给拔除干净,倒真的还忘了如何想办法,要将这位雁氏家主拿住,一时竟陷入了难疑。

      “雁氏在有钱到底是商贾,做生意的首要是路子,太后曾几次示好,雁岁慈也不选太后所荐贵女,要想把这金钥匙夺来,奴婢以为,不如先拿捏住他的命脉,将其降住再施以计策徐徐图之。”曲逐艳脑子极其聪明,说话也不点破,由太后自己去深思奇想。

      静默片刻,花塘里的锦鲤扑通一声,翻跃出了水面发出清脆的扑水声,曲逐艳微抬眸望了一眼,余光顺势瞟了太后一眼。

      “哀家手中无财无兵刃,若是不把他和傅家拿下......还如何跟皇贵妃争夺?”太后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只黄鲤,阴阴地道:“逐艳,就依你的意思去办吧。”

      ......

      几日后,雁岁慈去采买了一些金贵墨宝,商铺掌柜将墨宝按需放好后,便叫雁岁慈来验收查看,各处屋子的家具物件置办差不多了。

      待忙完回到宅院,尚未进屋就见立在檐下,面色紧皱的隐心。

      “主子,怎么才回来,可急死我了。”隐心急着说道。

      雁岁慈见她神情惊慌,疑问道:“怎么这么慌张?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今日密州传来消息,称与雁氏商会有贸易往来的港口货运船只,全部被官府给禁止了货物运送,那些运到码头的货物尽数被扣押,不仅如此还扣押了几个雁氏商行的掌柜,似有查封之势。”

      “扣押了商行掌柜?扣押原由底下人可有询问?”雁岁慈心头一惊,黑幽双眸随之变凌厉起来。

      “已经问过了,禁令理由是查出了大量走私物,所涉商行还卷入了偷漏税,贿赂官员等罪责。可是谁敢这么大胆,光明正大地扣押雁氏商会的人?又为什么要查抄商行?”

      按照往常运船走货,若说真是查出运输货物,出了什么纰漏,商行必然会先压下风声,继而妥善处理,扣押的官府不会不知趣。

      如今官府却堂而皇之地扣押人,查封的商行还不止一家,不用猜也知道是官府人得了谁的指令,而出事州地又是太后的亲族在管辖,此事必跟太后脱不了关系。

      毕竟皇贵妃那边正因皇陵失窃,四处筹钱忙得焦头烂额呢,应该腾不出人手对付自己。

      认真讲起来,此前发生事情,最大受利者是太后,想必是太后已经看出了自己不选妻,于是想方设法都要将雁氏商会夺过来,又担心对方会抵抗来个鱼死网破,便想着拿捏住对方一处命脉,这才进行打压雁氏商行的手段,以此强行来让自己屈服,为她所用。

      既是打压,为何不直接从青州下手,却要先动密州港口呢?

      雁氏商会与大明邦国多有贸易往来,一旦港口的货运出不去,雁氏商行在邻国商市就很难立足支撑下去,与其打击雁氏商会在青州驻根地,不如先折断商会羽翼,光这一点,就足以让雁氏商会财政受重创。

      人既然是已经被扣押了,那就说明太后早就下令行动了,说不定跟雁氏商会,所有有贸易来往的地方商行,早就被地方州府给详细报给了太后,否则也不会行动的这么快。

      雁岁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冷眸中隐隐泛起了几丝怒意,薄唇轻启幽叹了口气,冷声道:“早该动手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既然太后要较量,那就按照计划安排下去吧。”

      隐心颔首点头,道:“是。”

      日间烈芒所铺洒之处,一般都会有两种气象,明亮与喧嚣,然在京都城外的某些地方,却是恰恰相反的宁静。

      京都南郊,一座名为“碧波岭”的僻静深山,石道两旁高林耸立,寒鸦嘶凄,深林里十分清净安宁,没有京都那灯酒繁华,红袖艳舞。

      马蹄踏过的石溪蜿蜒环绕,令这人间超然仙境备添韵致。

      坐落在碧波岭里的策马欢笑声,响彻在山林间,京都贵族公子每到入秋时,都有自己独特的兴趣和玩乐的地方,比如有的喜欢纵马到林间野猎,有的在美人坊里头听曲赏舞,有的则好庭院高楼品清茶......

      大家各有兴致,虽说出身高贵,但毕竟都是官宦世家子弟,得了甚信头便喜欢与三两朋友咂舌议论,时不时还会嘲上几句,就比如此时的林间......

      “回去跟你家周大公子报一声,不是我们几个扫他面子,不肯与他进山,”姚山远一身锦袍,趾高气扬,侧眸与旁侧马背上的贵族公子对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对那小厮道:“大家在京都混道多年,感情就跟自家兄弟一样,若是别的场子定让他敞开玩,我绝无二话,可是射猎他不善马术......”

      “不错,这林间啊,风大得很,你家公子病疾缠身,还是回府待着为好!”一旁穿着华丽衣袍的贵公子,伸手拉了拉弓弦,语带屑笑。

      那位小厮正要说话,忽地远处匆匆行来一位家仆,神色慌张地喊道:“公子,周家大公子来了!”

      姚山远目光扫过不远处整理弓弦、偶尔掩口低咳的周尔骞,嘴角撇起一抹恶劣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周大公子吗?”姚山远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众人侧目,道:“你这身子骨,不好好在家里将养着,跑来这猎场,不怕林子里风大,把你那点‘根子’都给吹折了?”

      周围几个与他交好的贵族公子,发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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