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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会好的我保证 mob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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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悬念的挨揍了。
头发被一把拽起,脸上火辣辣的痛,或许是说得垃圾话戳到人心肺管子了,一下比一下用力。
听不清在说什么,被水糊住了眼皮,只能看个大概他们的嘴巴在动,昂高起头来见讲台后高高挂着的钟,已经放学很久了。
奇怪的是这点皮肉的痛楚在可接受范畴之内……甚至,贞秋感觉等等她还能去操场跑两圈。
瞟了眼脚边的试卷,被揉成了一团垃圾,明天还要交上去的,花了一节自习都没写完,同桌老是肘击她打断她的思路再跟后排的人窸窸窣窣地笑。
漫长的明天又快来了。
不想活了。
答案,答案没记住;朋友,朋友没一个……根本没有精神寄托。
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是为了刷不动的数理化;为了遭人白眼诟病,供人取笑起哄;还是说,就单为了把自己这条毫无意义的生命延续下去。
头被摁到上面,真够恶心,大夏天的那里闷骚臭不可闻,贞秋于是干呕想吐,胃不停地搅动翻滚。
“狗哥,你做什么,哈哈哈哈哈——”
“你完了我也要来一发。”
“角落里有监控,玩这么大?”
“怕什么,现在又没有人。副校长还是狗哥舅舅的朋友。”
……
“赶紧回家回家。这么迟我妈要骂我。”
“谁把数学借我抄一下?”
“拿狗嫂的,”有人走到最前排从桌肚里掏出一张遍布字迹的模拟卷,“不介意吧,狗哥?”
“随便。”他大大方方回答。
突然,有人瞄了地上的贞秋一眼,说:“你们看。”
就算她强硬压下呻吟,但强不过生理反应,不停的小声咳嗽从喉管里漏出。潮红的脸颊熊熊燃烧着,液体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扩散的瞳孔一直没被眼皮覆盖,眼泪是已流尽的,她哭得不受控制,一边躺尸一边打哭嗝。
“鬼迷日眼的。哈哈哈哈。”
“都别说了,我妈真要骂我了。”
“干脆找个地方把她关起来,要带相机来。”
“我车没电了,谁送我回去?”
“我送好了,昨天都叫你充电了。谁去搓顿烧烤?”
等到所有人背着书包离开教室,他们顺手把灯关了,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贞秋把胃里糜烂的食物全吐了出来,吐的一地都是,吐到自己的书上以及别人的桌脚上。
她缩成一团大声地咳嗽,听着十分严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呕吐物卡到气管了。
身边腥臭腐朽,头发黏成结块,好在这漆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走道上的灯也灭了。
校门肯定同样被关上了。
贞秋躲在黑暗中时断时续地哭,一边哭一边打嗝,胸口起伏不定,早知道不趁口舌之快……
咬了一嘴毛,脏东西。
恶心头晕,谁来救救她……
爬不起来,之后还要清理地面,教室里黑压压什么都看不清,摸了一手糊糊只好抹地上了,更令贞秋头晕目眩。
在无尽的黑暗中她似乎能看见头顶上打着旋的金星。
凉爽的晚风没有从窗户外吹进教室里,潮热的空气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的身躯,宽大的校服外套锁住了热量。
贞秋拉开校服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徒徒坐着,看向台上荧光的钟表。
时针一动不动,分针恰好走了一格,秒针争分夺秒地转着。
“铃铃铃——”
等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贞秋才行尸走肉地动了两下,从地上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
漱了几百遍口,胸前的白色短袖被溅起的水花弄得湿透了。
焦急地灌水进入喉咙,怎么洗都好像洗不干净。
对镜哭过之后,经由她的深思熟虑——活着没有意义,徒增悲伤。
早死早超生。
转身向天台走去。
天台的门被一个生了锈的铁锁死死关住,贞秋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看着,暴怒迸发而生,气都撒在这个大铁门身上,猛地踹了一脚。
响天震地的噪音爆出,赔了夫人又折兵,锁没踹烂自己的脚反而痛得要死。
贞秋恼羞成怒地一屁股坐在楼梯上,肩膀靠着墙,尖叫了一声,骂了几句,哭无能为力。
连怎么死都不让她自由地选择。
突然,那锈锁咔嚓一下,锁梁从中弹起,铁锁敲钟似的撞在了铁门上,哐当数声。
贞秋一卡一卡地转身,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拉开大门就走上天台。
天台的风吹得她一身轻松。
贞秋看了看夜空,找不到一颗天然的星星,只有三两颗人造卫星闪着光。
最天然的是那轮圆月,今天显得有些发红。
远处是灯红酒绿的市区,高楼大厦的轮廓灯不停地变幻颜色,灯火辉煌。
贞秋爬过了围栏,双手倒扣背靠着铁栅栏。
望向熄灯已经有半个多小时的宿舍,心中怨怼颇深,此时此刻想倒些汽油把他们全烧了。
她回想起自己这碌碌无为的短暂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是……贞秋愣住了,好像也忘记了。
气得她眼泪横飞。
再无半点挂念,只是哭不值得。
她放开双手一脚踏空,预备从高台坠落。
——没有想象中的直接摔成一摊肉泥。
贞秋抬起手,用小臂捂住面部,身体悬浮在空中,前面是冒着光的木签。
气流鼓动着她,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支系了红绳的签。
签子居然会说话,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如夏日山间的涓涓溪流。
“哎呀呀,贞秋师妹。
“见到我的一缕神识开不开心?想不着真叫你碰上了雾梦妖了。
“这期间我们还有打过照面吗?目前多大啦,五岁、七岁……别是梦我了……?”
略有些不自信的口吻忽转态度,开始闹腾起来。
“算了算了,等等又嫌我啰嗦。
“你!意图将我气死是不是。我想你定然毫无戒备地把我送你的签拿给妖祟把玩儿了。
“这个很难搞到手的,笨蛋!!!”
贞秋暗淡的眼神映出了神签的辉光,眼睛亮了亮。
贞秋含着浓重的鼻音,说:“什么……鬼。显灵了……我没有拜过……”
“别试图骂我,我是听不见的!
“不训你了。那起恶毒的物种联起手来诓骗你也是常有的。
“切记,万不可寻死觅活,总有人不想忘记你。
“迷惘合该害死人的,你到底想做什么,并不是为了去死吧。”
贞秋心中一紧,悲伤白白的又袭来。
“对了,我叫——
“宋无量。”
木签散发的光芒提亮了一些。
贞秋自始至终都被这光芒吸引着,全然忘记了自己浮空而立,一旦从此掉下就是万劫不复。
幸运的话能死,不幸的话能活。
“需要告诉你另一个名字吗?”
折断的神签晃了晃,看上去好像一个人抖着臂膀在笑。
“私心所致,我不大想,这样大概率你不会记着我的好。唬你两下别介意。
“今夜我将赠你一场好眠,晚安,小师妹。明日会好的,我保证。”
遇见天神了,幻觉?的确是一场好梦。
贞秋双手握住断签,木头的香味氤氲散入鼻中,触摸到光洁的表面方知不是幻觉。
她珍重地捧至胸口,轻声复念一遍:“宋无量。”
月色朦胧,那点黯红褪去颜色。
“宋无量,宋无量,宋无量……”贞秋唯恐忘记这三个字,反复在唇齿间记忆,“宋……无量……”
是有什么鬼神叫这个名字,或是她臆想出来的……
还有别的神明吗,不是叫这个,是别的……
浮光承载着她护送至踏实的地面之上,脑内显露出各种辨不清的人影,茫茫无边。
贞秋只觉头昏脑胀,阖上沉重的眼皮,泪痕干涸在脸颊两侧,鼻尖微红。
第二天被晨跑的铃声闹醒,广播室放了首听不懂的英文歌,已经不能称作为歌了,鬼叫狼嚎的噪音。
她摊开手掌心,紧握着的签碎成了一堆齑粉,木屑从指缝间飘飘撒落,留下一根红绳安静地躺在手心上——不是梦。
贞秋在天台干坐了一个上午,指尖轻柔摩挲着那缕细绳。
教室还没清干净,想不到自己会被怎么样,他们说得话不堪入耳,今天上午最后一节甚至是体育课。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熬过上午,下午总要去的。
旷了一上午的课是要记大过了,不能够不上学,不能被开除学籍,要考出去。
神色如常地从后门溜进教室已然是白日做梦,贞秋套了件外套,手连同红绳一块儿放进兜里,细微的不自在漫在脸上。
吃了几记值日生的怒瞪和谩骂,再就是嘲谑与鄙夷皆存的眼神。
等她一个个看过去,全部闪躲不及,就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
贞秋把红线拉出放入较深的校裤口袋内。
后撕了一张草稿纸擦干净椅子上的红颜料,再是把被折断的2B笔芯一寸一寸收起来,最后看见笔袋里几只毛茸茸的虫还是没经住,大叫着跳起来丢开。
期间再没一个人投来眼神搭理她这出小丑戏码,同桌早就坐到别的地方咬耳朵去了。
宋无量没乱说,真的比昨天更好一点,只是被无视而已。
第二天的大课间,因为高一月考取消了跑操。
最讨厌的就是大课间,足足有三十分钟,半个小时呢。
前排的女生经过贞秋旁边的走廊,斜斜看了一眼贞秋的行为。
眼尖的她立刻瞧见了“宋无量”三个字,如同被鬼上身一样暴跳如雷。
这个女生是生活委员,平时比较爱看小说,上课看下课也看,被收走了很多实体书还有MP3。
她隔壁班的朋友喜欢看漫画和动画片,喊着什么小鬼、现充的就在走道上骂骂咧咧,生怕别人听不见她们的大嘴巴在谈论些什么。
生活委员强压愤怒的说:“你也喜欢宋无量,是我想的那个宋无量吗?”
贞秋一个字没说,她却好像认定了,大喝一声:“你这种人也配喜欢宋师兄?!”
生活委员气得发抖,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她的朋友打完水回到教室,三步做两步齐上前,听她讲诉歪曲的事实,再安慰她。
“你不知道方方最喜欢宋无量吗?贱不贱啊,怎么敢在书上写他的名字?!她都哭了!”
“你还喜欢哪个?易惊寒、匀千钧还是时绛皓……放过他们吧,姐。”
像报菜名一样报出来好多人名,这都谁和谁啊,耳熟能详的名字。
为什么这也要怪她?
贞秋一言不发的态度愈发激怒了她们,草稿纸被撕成了几个大片。
前面那个报菜名的女生又说:“我跪下来求你了,管你喜欢谁,千万千万别喜欢我家凌凌。你不配知不知道!”
贞秋眨了下眼。
“妈呀大姐,你有没有听进去?别逼我扇你!”
贞秋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绳,说:“扇呗,又不是没扇过。臭傻逼,赔我草稿纸先。”
她们集体沉默片刻,之后冷笑着说:“笑死个人,谁不知道你给一群男的口过,还骂别人傻逼。”
贞秋的脸都绿了,一堆人打作一团。
……
一天两天,轮到她月考了……考试最好了,她只要进到考场再出来的快一点就能躲掉同学。
考完试的第二天是周天,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就放学了,在一个夕阳西下的徬晚。
黄昏晕染了教学楼,留下一地金灿灿。
于是乎,学生拥有了足够充裕的时间,尤其是在考试结束之后。
然后贞秋又得被迫和他们玩一个游戏。
他们会用一块步蒙住贞秋的眼睛,让贞秋带着他们寻找一个目的地,找不到就有惩罚,直到找到为止。
比如找班主任的办公室,比如找到几年几班……
其实找到了他们也是不算数的,会欺骗她说找错了。
久而久之,贞秋就不敢找路了,因为怎么走都是错的。
最严重的时候连回家的路都不敢去想怎么走,怕走错了。
不出所料,贞秋找对了,同样也找错了。
眼睛蒙着一层厚布,看不见的惶恐不安笼罩着她,里面还有那天晚自习课后的异性。
只是拍了几张照片。
回去之后,她无助地写完作业,崩溃地蜷在逼仄的空间里在浏览器里搜索着“宋无量”。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贞秋不死心地刷新了两下页面,一刹那间,海量数据扑面而来,但又是一瞬间之内统统变成了404。
贞秋疯魔了一样拼命刷新,都快进化成了人形连点器。
除了这个名字,她还搜了那群同学说的其他名字,也不知道有没有错字。
还有个叠字的她记得最清楚,是爱称吧,是哪个字呢。
刷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得到,她借着周日去图书馆找。
抱着大海捞针的决心,刚一进入图书馆内,一旁立着的架子上就正正好放着畅销的小说。
第一眼见到的书,封面是一位明媚的白衣少女,右侧站着一位冷淡的少年。
“白雁回”三个烫金的名字闪烁在书上。
她走近伸手拿起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