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没指望 收到一枚无 ...

  •   宋无量闲庭信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甚为寂寞地站了一会儿。
      长明灯只能够驱散黑暗,似乎无法驱散坏情绪。

      贞秋本来还挺悠哉的,直到半盏茶过后,她嘴角一抽,双腿微微抖着,只想让他赶紧走,道:“前不是说了再见,你还不回去睡觉?会头痛的。”

      宋无量道:“我等了你好几个时辰,连口水都没喝,这么快就赶客了,令人心碎。师妹腕上戴着的是何物啊?”

      贞秋闻言摸了下镯子,错愕道:“你这也能看见。反正我不认识。是殷逐……”忽想起殷逐华风评有口皆碑,立刻改口,“殷师叔给的。”

      委实站不稳后,她坐到床上半躺了下去,道:“还有,要喝水自己倒。难不成要我伺候你?”
      “才说你几句就受不了。”

      “我真的很累,宋无量。”贞秋伸高左臂,仰面朝天,镯子和广袖一齐滑落,“若你想要这个那就给你吧,我无所谓。”

      “看,这就又是误解我了。我没你想象中来的贪心,就只把我往坏了想。”宋无量叹了几句牢骚,“这个留给你当纪念。在外头闯出名堂了可别忘了我。小小心意,不值一提。”

      抛了支桃木签过来,篆刻着一枝怒放的桃花,上头系着一根小红绳,绑着个死结。
      是支无字签。
      “没有字诶?”贞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你自己写咯。我先走了,深更半夜留你这儿会要了我的命。唉,我这操劳命。”

      宋无量慢慢消失在眼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真该练字了。画画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字那么丑。写漂亮些不会害了你。”
      贞秋无力道:“喂。”

      *

      隔日。
      好眠一场后身体内的不适感舒缓了不少,只是内心和自己较劲过意不去,不去想便作好了。
      睡得时间并不长久,也就只睡了一二个时辰,因素质较好倒是不赖。

      一大清早的,贞秋在宋无量痛心疾首的眼神中偷到幺幺后。
      宋无量三番五次提醒她,这只婴勺还是属于他的。
      贞秋冷漠无情地哦了一声,便去大门口等人集合。

      一望无际的长梯,蜿蜒曲折,现在让她从山脚下一阶一阶爬上来也要消耗不少体力。
      一人一鸟蹲在牌匾下方,偶有细风徐吹,相顾无言。

      鸟的后背上还系着一只花老虎样式的布偶,面目全非,不像老虎倒像癞皮狗。
      孟纸闲送的时候说是老虎那就是老虎吧。

      是这鸟死缠烂打要带出来的。
      贞秋说她才不拿要带自己拿着走来为难它,它便提出了这个天才般的解决办法。

      蓦地,鸟咋了下舌,道:“来早了。”
      贞秋由蹲改坐,眺望远方,双手撑着石阶,白衣飘飘。

      望不断的流水悠悠,遮不住的青山隐隐。

      “不该来的。”贞秋忽叹道。
      “啥?”

      “没啥。等会别说胡话,最好是闭上嘴巴。”
      “妈,你总嫌弃我。”

      贞秋无语凝噎,半晌,再哭笑不得:“……学得挺快。终于把你那破敬称给改了。”

      干坐了一会,身后响起吵吵嚷嚷的嬉笑声。
      这种开朗乐观的积极情绪是极易感染周围人的。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贞秋听到那些个笑声心中反倒更郁闷。

      可声音并未离得越近而越大声,在即将放大时骤然小了起来,宛如一阵霹雳阵雨。
      鸟先回头了,投望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人却波澜不惊地处于原地,聚焦于这如画风光。

      身后一女子小声犹豫道:“为何还有只婴勺吗?它瞧来好有灵性……”
      有一男子道:“那可是宋师兄的?”
      那女子细看一阵,诧异道:“似乎不错。”

      夏栏生则道:“这有什么好议论的,带就带了。”

      来人是夏栏生、吕天天以及梁伏蛾。
      时日渐移,三人已然打出了感情,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主要是夏栏生插入了那二人当中。
      吕梁二人自幼闹在一块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是普通凡人之家,却能双双生出灵根,放到哪都是天作之合,美事一桩。
      至于成人自立,发现衡雁宗与下届的差异,有些关系顺理成章就戳破了。

      贞秋上课走神时会想到身后坐着的夏栏生未免太不要脸了。

      人家小情侣谈恋爱谈得好好的,一见夏栏生就惊得四处逃窜。
      还都跑不过他,因为是这届两个榜眼,总被一捉捉一双带去擂台打架。

      夏栏生的声音不小,一边走向贞秋一边哼唧道:“我当是谁呢,宋师兄还特意跑来说多来了个人,原来是你。”

      贞秋默默捂住鸟的嘴巴,也不知她到底在看哪里,只知道没有把目光停留在人身上,喜道:“意思是你们不需要我了?”
      夏栏生:“……”

      梁伏蛾的面貌冷清,性格于外貌南辕北辙,竟是活泼多一些。
      看夏栏生的嘴又出讥讽,连忙上前解围,端得一副好嗓子,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惊讶罢了。我们并非头一回下山,上回差点让那妖祟逃了,原是能力不足,如今多了个人倒也是好的。”

      贞秋颔首道:“嗯,这样呢,我知道了。”

      梁伏蛾微微一笑,意思是你能理解再好不过了,须臾,冷不丁开口问道:“为何要带只宋师兄的鸟?”

      贞秋强嘴道:“这是我的。”
      夏栏生闻言,挖苦道:“还你的呢。除了宋师兄谁能养出这么胖乎的婴勺。”

      贞秋不应答,爱信不信。
      她侧身把幺幺抱至怀中,顺了顺羽毛,笑道:“恶语伤鸟心,别往心里去。”

      吕天天睬了眼夏栏生方去瞧贞秋,满态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还是没说。
      他将话题往别处引,叹了一口气,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下去罢。”

      夏栏生道:“你当真要抱只鸟引人频频侧目?”
      贞秋不悦道:“难不成我要放它孤零零一只?”

      夏栏生服气了:“你就不能不带着吗,放回去。”

      还真不能不带着,的确抱只鸟太过招摇,贞秋愣是不吭声。
      好半天,还是梁伏蛾打圆场的道:“带着便带着吧,无妨,本来三人都佩剑就够招摇的了。”

      吕天天在一旁点点头。

      然而,梁伏蛾细眉依旧顰起,清隽雅洁的面容多态忧愁,不解道:“只是,你……这披头散发的到了山脚下成何体统。一般女子都是要扎起来的,只有那些得了癔症发了癫的乞儿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披散着头发。”

      梁伏蛾是挽了发髻的,发上斜斜插入一根月下琼枝般的白玉兰簪,映得眉目如画。

      贞秋:“……”

      这不巧了吗,她穷的和乞丐也一模一样呢。
      好在她对生活品质没什么要求,仪式感也不重。

      抛开那个谁硬塞的小物件不谈,唯一称得上饰品的就是杨凌云送的两根发带。
      打算带着幺幺在外风餐露宿,先去穷游天下,踏遍万里河山,游完后定居在罗衣镇。

      反正她不填饱肚子也不会死。
      至于鸟呢,鸟又能吃掉多少钱,养活它简直小菜一碟。

      而梁伏蛾见她久不语,抬起素手将那支斜插的玉兰簪拔了出来,递给贞秋,笑道:“此物赠与你,拿去绾头发吧。”
      贞秋愣了一下,耳根子红了一片,生硬道:“呃……多谢,不了。”

      梁伏蛾还以为她是脸皮薄,道:“大家都是同门,一根簪子算不得什么的。”
      吕天天淡淡附和道:“没错。”

      夏栏生:“……”
      贞秋:“……”

      这和好不好意思没多大关系,就是给她用,她也不会用。
      那么小一根棍子到底怎么能㧽住头发的!

      梁伏蛾执意要递给贞秋,如此僵持不下之,贞秋终于崩溃,困窘道:“……我不会用呢。”

      梁伏蛾的笑容逐步僵化,透着一股疑惑,在她的认知中不论修士还是凡人女子用簪子挽发都是最基本的技能。
      就连最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都会。

      或许也有几只漏网之鱼,梁伏蛾参不透这个世界,辗转走到吕天天身边寻求宽慰。
      吕天天拍了拍梁伏蛾的肩,神色柔和。

      夏栏生愣了一下,旋即,快速道:“若你不是出生凡尘,那么家在哪边?”
      贞秋:“?”

      夏栏生偏过头,道:“地界。”

      东南西北中,木火金水土。五种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约。
      中土乃是皇城,皇城那九重宫阙由天道赐予一道气运,由凡人天子主导,其余区域则被四个最为钟鸣鼎食的修仙世家接管。

      东木常氏、南火匀氏、西金夏氏、北水许氏。
      小家族也不是没有,多承上头的大世家关照。

      贞秋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问这么多。”
      幺幺道:“就是就是。”

      夏栏生道:“我可以……”他骤然停住,什么家道中落、先业不继之类的词一股脑冲上了天灵盖。

      可以什么呢……不管说什么,说出去都透着一种目下无尘的高傲自大。

      难怪总话中带刺,难怪生得弱不禁风,难怪平日里过得一贫如洗……好好一个女孩家连套像模像样的头面都没有。
      原来是苦出来的,可怜死了。

      “可以什么?”贞秋发问道。
      夏栏生缄口结舌,干巴巴道:“没什么……”

      如果对讨厌的人起了恻隐之心,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
      不过,谈讨厌是否有些重了……夏栏生不得而知。

      梁伏蛾彼时已从吕天天身边走开,一手推开夏栏生,鼓起勇气道:“我教你。”

      梁伏蛾长得孤寂冷清,若不相熟也不会主动接近旁人,故而没什么好友。
      她的朋友多是缘自身边人而结识来的。

      贞秋不好意思的道:“谢谢。”

      *

      刚到山脚下,灵气就已缓缓变得稀薄。
      往西边只紧赶慢赶飞了一日,抵达一邑粟红贯朽的郡城。

      上午时,卖花女担上卖着桃李,哪怕不躬身亲去枝头底下也能见至活精神。
      吕天天和梁伏蛾去买桃李了,贞秋和夏栏生漫无目的地并肩而行。

      络绎不绝的人流当中竟也有三位负剑之人。
      他们眉宇间英气勃发,衣冠样式是相似的,藕荷色的衣袍绣着哑光暗金的曜灵,仿佛苍茫暮色间的一道残阳。

      若非他们的目光如针一样扎人,流进人海中轻易也是看不见的,这人声鼎沸的街道,但凡有一个人走远了同伴两步就很难再寻回来了。
      是以,想看见吕天天和梁伏蛾的身影简直如大海捞针。

      那三人的目光投向他们,相互看看,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笑完后挑衅般地走向他们。
      夏栏生伫立在原地,摆明了要和他们硬刚。

      贞秋不想惹是生非,从夏栏生怀中抢过幺幺,调头走远了。

      夏栏生还没反应过来,怀中便空落落的轻松很多,想不到这鸟会重得不可言喻。他扭过头,长眉一挑,道:“又不嫌重了?”

      贞秋转过身,慢悠悠道:“我这个人比较斯文,你要打架自己一个人打,别拉我下水。”
      夏栏生盯着她远行的背影,道:“那可真斯文。”

      话音一落,那三人便齐走上前,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平平无奇的青年,甚至嗓音也泯于众人,道:“你居然也在这,夏栏生。”

      夏栏生回头,反问道:“奇了怪了,我在自己家里还不正常,这也能问出来?搞笑。倒是你前个傻不拉叽地笑什么呢,许棋?”

      名为许棋的人从容一笑,须臾,阴恻恻道:“找你叙旧情罢了,脾气还是这般横冲直撞。他呢,现下过得好不好?”

      夏栏生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对视上,尽是‘我就知道’的表情,无语道:“用得着你担心,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省得忧思太过伤了身子。”

      “想来是无法无天了。”许棋的神色稍缓,夷然不动,“是不是?”
      夏栏生敷衍道:“是是是,反正过得比我滋润。你呢?”

      “还行,”许棋道,“他怎么个无法无天法?”
      夏栏生不胜其烦道:“你自己问匀千钧去,烦不烦,谁叫你跑那么远?”

      一提起这个许棋就满肚子火,根据就近原则,他原以为匀千钧会去令阳宗的,恶狠狠道:“谁知道纸闲妹妹往反方向跑。”

      匀千钧是追着孟纸闲到衡雁宗的,许棋就此阴差阳错走远了路,本想着给匀千钧一个惊喜。

      夏栏生耸耸肩,道:“恕不奉陪,再也不见。”
      许棋道:“你也不来找我,留我一个人伶仃孤苦。”

      夏栏生道:“你摸着良心自问看看,和我熟不熟?”
      许棋道:“几年不见就这般待我,多生分呐。”

      夏栏生道:“滚。还以为找我打架呢,不打就滚。”
      许棋摇头笑笑,道:“代我向他转告一句话。”

      夏栏生道:“说。”
      许棋脸色勃然幽怨起来,道:“我对阿闲是真心的。”

      夏栏生道:“我知道了。”
      许棋道:“你会帮忙?今日心情甚为不错。”

      夏栏生嗤笑道:“啊?异想天开什么呢,当然不会。”
      “本就没指望,逗逗你而已。”

      人潮汹涌半晌,夏栏生再次明目张胆地白了一眼,转身混入人流当中。

      留下许棋身后两人面面相觑,道:“许师兄,我们回去吗?”
      许棋笑眯眯道:“那不然呢,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那还是回去吧!”
      “是啊是啊。”

      许棋感叹道:“时光荏苒啊,下次见面会是什么反应,好期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没指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个权儿太好玩了,妹子们……写完就发,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