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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铃铛 好看的铃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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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逐华冷眼旁观着没有回应,额上青筋偶尔跳动两下,面部肌肉被咬得僵硬紧致。
贞秋傻傻抱紧杨凌云的衣服,不敢再看殷逐华也不敢忽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瞄他。
殷逐华站在那如门神一般,气场强大。他只要冷下脸沉默不语,排山倒海的压力就都席卷而来。
良久的寂静,贞秋开始喘不过气来。
不到一刻钟,细密的汗珠便从额头上冒出。
殷逐华高高在上地凝视她,视线岿然不动,指节时有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令她背脊发凉。
因身下空无一物,于是窘迫地拿手中的衣服盖在双腿上,行动延迟缓慢。
就在此时,殷逐华平静的道:“出去。”
贞秋回头担忧地望了眼杨凌云,后颤颤巍巍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殷逐华身后。
这个殷逐华肯定克她,要不然她怎么天生就害怕殷逐华。
被殷逐华撞见,她要大难临头了。
被人捉见这等事理应羞涩的,可她一丝丝羞涩都感受不到,空余惊恐。
殷逐华话头里和和气气,有条有理的问道:“你叫什么,师尊是谁,家中父母可还尚在?”
片刻,贞秋刚准备一一回应,殷逐华及时撤回了上面三个问题,改口道:“罢了,多说无益,不必多说。”
“哦哦……好的。师叔。”贞秋随着他走出到前院,已能看见那棵桂树,低眉顺目道。
外边的雾极浓,湿气太重,此时温度降了下来,空中浮着凉飕飕的水雾。
殷逐华的背影同样不怒自威,他宛如一座大山挡在贞秋眼前,背着双手,道:“只要你离开这里,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贞秋愣了一下,抬起头脱口而出:“什么?”
殷逐华转过身,面容冷峻,沉声道:“离开衡雁宗。不论你想要什么,我统统可以赠与你。”
还以为听错了,哪有这么巧的,贞秋陷入了沉思。
瞥见她手里抱着的东西,殷逐华似不忍直视,阖起眼睛,二指揉了揉太阳穴,音量失态地拔高了一点:“把杨凌云的衣服放下。你自己没衣服吗?”
贞秋欲言又止,选择先把杨凌云的衣服放地上再回答问题,弯腰时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被殷逐华看着她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没让她起身她就不起身了,道:“找不到了。”
殷逐华尽收眼底,气得他青筋暴起,气极反笑,道:“杨凌云弄的?”
如此直白粗暴的话,这个人好生开放。
羞耻终于如爆竹一般炸开在贞秋脑内,尴尬的想一头撞死,耳朵如火炭般烧了起来,小声含糊道:“那,那也没别人了……”
殷逐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爆了句粗鄙之语,道:“赶紧给我滚,别靠近杨凌云。”
“……”贞秋没吭声。
“在听吗?”殷逐华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有在听的。”贞秋弱弱的道。
殷逐华不再看她:“行了,你想要什么才会走?”
贞秋感觉再和殷逐华单独相处下去会折寿,磕磕绊绊的道:“我自个等几天就走,什么都不要……劳烦师叔告诉凌……杨凌云,四月初九我不去找他了。”
“你四月初九找他做什么?”殷逐华皱起眉头快速地接过话。
殷逐华说句话都吓贞秋个半死,抖了一下不知道扯到哪里了,疼痛感酥酥麻麻扩散开来,她欲哭无泪的道:“没什么,师叔。”
殷逐华冷哼一声,道:“你当真会自己走?”
啧,再问不走了。
贞秋默默咽下这话,话锋一转,道:“会的……”
“很好。”殷逐华再转身,掷出一只银绞丝镯,“若在外头遇到事,唤我去解决。不必担心,不消多时便会及时赶到。”
这镯子由大小不一的银丝编制而成,如凝固的水流,泛着锃亮柔和的寒光,上还镶嵌着一颗红玛瑙。
这是祁长佑的杰作。近十年来的某一个月明星稀的黑天,殷逐华打牌打得天下无敌手,赢来的手气物件。
殷逐华用余光看她安安静静地收到手腕上,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给你七日。”殷逐华淡淡道。
“嗯嗯。多谢师叔。”贞秋点点头,拿出不确定的口吻,“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殷逐华点了下头,得到他的应允后,贞秋同手同脚地往外边走,行为怪异得不像真人。
殷逐华的神色突变,错愕叫住她,语气不再坚如磐石,如寻常的长辈一般,道:“孩子,你不穿件衣服,要这般模样在门内四下走动?你爹娘从未教你什么是礼义廉耻……?”
“没教过。说了找不到……”贞秋顿了顿,轻声道,“衣服。”
殷逐华:“……”
殷逐华扶额道:“进去拿件外衣穿上。”
听完后,贞秋连滚带爬地跑进屋内。
无头苍蝇一样找到衣柜,匆匆从中拿了件外衣套上。
还在系腰带,蓦地听见身后有人开口。
杨凌云坐了起来,别了别鬓边长发,方睡醒的嗓音伴随着几分慵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打趣道:“师妹,醒得好早。怎么还偷穿我衣服?”
贞秋惊得缩了一下,须臾,硬着头皮转身看向杨凌云,一时哑口无言。
杨凌云将褪至手肘的外衣拉了上来,虚掩着胸口,扬眉道:“我会负责的。”
贞秋的神情渐渐复杂。
杨凌云清正高尚,被她强迫了还要可怜巴巴地说要负责,与她卑鄙无耻的品行相一对比,真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贞秋未免自惭形秽了起来,鼻腔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只顾自己爽却没考虑杨凌云的心情……罪无可恕。
杨凌云微一愣神,顰眉道:“是很疼吗。对不起,我不太……会。”
话还没实打实落在地上,殷逐华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站在杨凌云眼前,冷笑道:“醒了?”
杨凌云:“……”
杨凌云轻声道:“师尊,早上好。”
“夜已深。”殷逐华神色不善。
杨凌云:“……”
片刻,杨凌云寻到破解之法,语气轻快道:“那就晚上好。师妹也是。”
贞秋大气不敢出一声,唯唯诺诺地点了下头。
杨凌云唇角上扬,意气风发。
殷逐华阴阳怪气道:“你一个人好去吧。”
杨凌云不接茬,装傻道:“好的。”
殷逐华冷脸对贞秋道:“你先走,孩子。”
贞秋不安地再看了眼杨凌云。
杨凌云无奈道:“之后找你。要不要我送,师妹?”
他变得好怪。
贞秋脸都红了,宛如被定住了一般,呆呆道:“不,不用了。”
“不,我要送。”杨凌云执拗道,“万一遇上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如何是好?”
贞秋道:“……啊?”
杨凌云幽幽长叹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响指,道:“没什么。师妹。”
“师妹”二字咬得极重,重音还大都压在后面的字上。
阵光之外,殷逐华在一旁快气炸了,杨凌云还想着劳什子师妹,恨铁不成钢道:“熬过了今朝有明日再说吧,杨凌云。衣领能敞那么开这么大一口子,害不害臊,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杨凌云抿着下唇,道:“师尊,我与她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不要拆散我们。”
“死出,衣服穿好,打死你。”殷逐华白眼。
“……那下手轻点。”杨凌云摆正神情道,“我怕痛。”
过了一会,杨凌云又道:“师尊。”
“有事说。”
杨凌云认真道:“她家不在这儿,远得很,不能够上门提亲。聘礼直接给她就好。我母亲也不知是死是活,找也不找着,只能是你。”
殷逐华掀开眼皮:“你几岁?”
“当前十七、八吧。总之到年龄了。”
“瞎报。十六就想着成亲,你是凡人吗?”
“可以是。”
“滚。若你母亲在,知晓了这事定是要狠狠揍你一顿。怎么栽这里了,她主动上前你就来者不拒吗?”
“要拒的。她真的很好,你理解理解我。若我母亲在,你们一同揍我,那我还活不活了?”
殷逐华哼出一气,道:“贫嘴。我乏了。”
半晌不语,杨凌云奇道:“师尊……你不打我?”
“……”
为什么不理他。
杨凌云复又讨打道:“师尊你不近女色好多年,何不讨个师娘回来。我比较喜欢柳师伯,她打牌厉害。届时你们双剑合璧,出老千都……”
“谁出老千?”
“……我出。”杨凌云道。
“你柳师伯分散四海的旧情人打上山门就该知道怕了。届时第一个推你出去,首当其冲。”
“错了。你不要针对她。”
“迟了。”
杨凌云:“?”
“那丫头不止根基不稳,成日里还不思进取,趁早死心,免得带坏你。我宁愿是白雁回,若是她倒能睁一只闭一只眼。”
杨凌云皱眉道:“打死我吧。只你这样诋毁她,我不想活了。”
殷逐华:“?”
*
回到宿舍,贞秋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种种细节,慢吞吞地走进寝室,边高兴边感到羞耻。
然后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模糊不清地坐了一个更黑的人影。
登时,贞秋的冷汗都吓出来了,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脚步声细微到听不见,以免打草惊蛇。
修仙之人本就五感灵敏,何况在衡雁宗这灵力充沛之地,那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黑影。
四下的灯被灵力点燃,映出宋无量的疲倦模样,他郁闷道:“我等你等的好苦啊。这么迟才回来。”
贞秋惊魂未定,颤声道:“你能不能别装神弄鬼的……我要被你吓死了。”
贞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裸露的肌肤还有点点红痕,不由得令人多想几分。
待宋无量看清她这般模样,沉默了一会儿,避开视线,道:“我来的不巧了。你和谁双修去了。”
贞秋又是一记心悸,错愕道:“不是吧你,这等事也要问……不觉得很奇怪?”
“多大点事儿,这又不是山下,没那么多礼教。”宋无量不甚在意,头也不回道,“给你,莲铃。”
他从怀中抛出铃铛,不闻铃音,模样煞是好看。
莲花花瓣边缘透着一些温和粉光,中的莲蓬镶嵌一粒粒封门青,下边还悬着如花蕊颜色的流苏。
贞秋双手接过,忧心道:“谢谢师兄,你被常师姐发现了吗?”
“没呢。”宋无量得意洋洋地看着窗外,“那你被发现了吗?被殷师叔。”
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贞秋脸色骤变,尴尬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哎呀,还真是那厮。看来被撞破了,怪不得不见他来。你们上午一同消失,下午都不见人影,怎么会这么难猜呢,想得我头都大了。快换衣裳吧,这也忒不合身了。”
宋无量深吸一口气,笑道:“那么有缘再会,师妹。”
“不想和你有缘。”
“我想也是。我又不叫杨凌云。”
“……再见。”
“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