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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真该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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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这次收网最大的收获,凌曜认为是杜绝后来人扯着儒家的大旗,行反对之举了——
“毕竟孔家作死,被一网打尽了嘛!”
凌知微登基改元之初,没有册封衍圣公,让其得到尊崇地位,本就让孔家着急,更不要说朝廷隐隐有将儒家抛弃的意思。
情急就会出错,跳出来指点朝政质疑皇权,变成查办孔家的借口,实在是合理。
至于影响不好?
“瞧瞧他们造的孽吧!半点不无辜啊!”
……
曲阜。
世间最具有家族印记的地方。
在这里,几乎每一分财富都姓孔。
柏舟不停转动着脑袋,步行在孔家的大宅,并不觉得有什么底蕴,只觉得层层叠叠的门户压抑。
“就是这里?”
一鲸落万物生,孔家倒台留下很多遗产,不乏具有价值之物。
柏舟此行,要的是孔家在船队航运上的凭据,以接收这方面的资产扩充船队。
她身后还有一队人,依次是殿前司小校及麾下人手,和一个京中的女官及随从侍女。
这几人目的是取走孔府书籍旧藏,两方大方向上一致。
“不够齐全,有人逃跑时带走了一些。”曹端查探书楼后做出结论,并不带什么情绪。
毕竟不影响本次行动目标。
孔家人带走的大多是儒家经义,而朝廷或者说陛下要的,是实学部分。
曹端忽的从眼中泄露出讽刺,孔家啊,儒学不能逾越的高山,至圣先师的后人,眼光不过如此!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儒学问世至今,早就发生数次嬗变,早就和他们创立的学说不一样吗?
竟然指望那些经义帮助他们东山再起。
还不如带走点技术,起码能在活着这件事上产生帮助。
总不能是指望证明自己孔家后人的身份邀买人心吧?
这次回到京东路,是曹端主动争取,办差是其次,主要是她要曹氏都得成为她的助力。
旁的女子能够为官做宰,凭什么她曹端做不到?
既然没有一心造反,两次都没被抄家清理,那就是能够接受这个女人出头的时代,由她带着曹氏往上走有什么不好?
可惜族里的男人还是有些被儒学教坏了,还想着让她退居幕后,甚至贪心到借机吃掉孔家的地产。
“真该让他们来看看——”
孔家跑出去的就算了,余下被殿前司和驻军抓住的,哪一个没有跪在城门前接受被欺压百姓的控诉?
孔家之外的曲阜人对其怨恨比海深啊!
如此情境下,地产也是曹家敢肖想的?和朝廷争产?命有几条啊?
想到外间的审讯,曹端眼中露出一丝厌恶,再如何被骂毒妇的女人,都没有这些圣人之后造成的罪孽多,圣人的血脉包裹这样的脓疮,前人怎么能一直视而不见?
像孔家这样的家族还不少,陛下一气签发了二十多条命令,要查抄各地四十余家大族。
细究起来,竟没有一家无辜。
柏舟和曹端在密州有过一面之缘,如今便很自然地搭上手,揽住人肩亲热询问。
“京城出了什么大事?”
曹端瞥了她一眼,暗中使力想拉开距离,没挪动。
“无非就是有人反对陛下。”
“就这?”柏舟表情摆明了怀疑,别是不想和她细说吧?
要是就这,她的东家怎么会急递消息,叫她来孔家找东西。
回应柏舟疑惑的是点头认可,好歹是补了一句解释,皇子谋逆的事不可轻传,但总有能说的。
“你应当知道,水军追查走私找到了孔家,这足够被认定为谋逆。”
不查不知道,一查沾上谋逆这事的还真不少,若是有洛京热词榜,最近谋逆一定在热度攀升。
纵使最开始是出于皇帝的意志,罪证却不是造假,不做不应当之事,怎么会有藉口抄家呢?
譬如孔家,没有里通外国走私,不是也没办法拿下吗?
其他被抄的家族也差不多,不过占着天高皇帝远,觉得自己能够逆着权威来,不怕做的事当回事罢了。
这种心理加上对女皇的轻视,很容易给自己给家族送上死路。
曹端一点不觉得稀奇,反而觉得皇帝已经非常能忍耐。
儒学本就没有救世之能,不然雍朝立国前后的乱象根本不会发生,现在跳出来摇旗呐喊,什么礼教道德什么祖宗之法,还想让朝廷网开一面。
可笑!
一个从来就没成功过的学说,凭什么被视为治世真理?
既然这么荒谬的事情能流传千年,那她凭什么不能封侯拜相?
曹端斗志满满的看向眼前书楼,招呼柏舟。
“别想了,搭把手帮我搬书……”
————
京城。
监狱满员后,民间重归平静。
茶寮内再度议论起时事。
“呼~”茶叶在茶客眼前荡开,“陛下对三皇子还是颇为宠爱的。”
一切尘埃落定,排除皇位的影响后,终于有人公道评价。
“是这么说,陛下给了很多机会,也没因为先帝区别对待,其实给他机会有复国风险……”
“嘘——可不能用复国的说法!”有人试图捂嘴。
几人又续了一份茶水,聊起旁的事,天色转凉,总算叫人有谈兴。
“三皇子是不可能了,你们说陛下要立谁啊?”
月余过去,时间冲淡了一切,百姓们大着胆子好奇。
“我看是大公主,她突出得显而易见。”
“可她至今不成婚生子,我看还是小公主更长远,不要忘了她可是有个世宗女儿。”
“这谁说得准?以那天幕所说,分明是那里没有大公主,如今可不同。”这可是变数!
“怎么都不考虑大皇子?好歹他年纪居长。”
“别忘了大皇子那不省心的爹,实在是不得不顾虑……”
“什么话!那宸王怎么不被拖后腿?”
“宸王?除了陛下谁能说准她父亲是谁?她生得和那和尚又不像,怎么做准?”
“想不到父不详倒成了优势,如此说来她岂非是独属陛下一人的女儿?”
安王府。
凌曜听说最近魏韶又闹腾,卓南音月份大了,担心凌骞治不住,跑了一趟打算亲自警告。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愿意认下你是为了对天下有个交代,不然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魏韶气急,“我是你爹!”
凌曜睇他一眼,“怎么证明?爹又怎么了?”
我还管不了你了?
其实完全能否认他是魏韶,时过境迁,形貌变化,就是他亲娘在此,也未必有十分把握证明身份。
只的确不好叫百姓都以为皇帝偷奸耍滑,巧言令色,助长不正之风,破坏民间信任罢了。
摆在安王府做个吉祥物,已经是在惹是生非后的极致优容。
嘭——
凌曜掰断椅背,无声威慑。
魏韶别开脑袋,长出毛茬的后脑对着凌曜,逃避之意再明显不过。
“听明白没!吃白饭就识时务点!魏家人已经在路上了,别让我找到机会给你销户!”
凌曜才不吃这套,管你委屈不委屈,别让我委屈,表态必须有。
“知、知道了。”魏韶瑟缩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凌曜对门外的郑内官叮嘱。
“陛下忙,咱们还是要主动分忧。”
“殿下放心!”郑内官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定给居士教明白!”
有些手段可以用了。
魏韶大受刺激。
“你这样讨好她有什么好处!你是我的女儿,难道她还能给你个皇位坐!”
凌曜侧身,余光里留下他的轮廓。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人家武皇的皇位最后还是给了李家人,不给那个皇帝的儿女,天下人都不会答应!”
魏韶走近了些,声音响亮许多,显然之前的捧杀到底给他了点自信。
“哟?你还知道武皇呢!到底是读过书的。”凌曜回身注视他,“可你又凭什么以为,今时今日和彼时彼刻相同?”
世易时移,事在人为,凭什么不能有变化呢?
“就算是这样,章儿才是长子,立嫡立长也该是立他!”魏韶语气有些急,“你一个女儿家,有兄长庇佑,再找一个好夫婿安心过日子不好吗?”
“安心?”凌曜发出冷笑,丝毫没有向男人解释这论调可笑的欲望。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没有先例,颠覆传统,那又怎样?没有规矩是不能改的,大昭如何确立储位,只有大昭的皇帝说了算!”
等她成了储君,女人自然就能做太子被议储了,甚至可以划下规矩,只有女人能继承皇位。
魏韶还是离权力太远了,低估了规则面对权力时的弹性。
“到此为止吧!你一个无官无爵的人,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凌曜看向郑内官,在对方把魏韶拦回屋中,才满意离开。
夸这样的海口,倒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只是如今怎么看,她都是优势大好。
民间虽猜不到皇帝的打算,分析却并无差错,排除其他规则只论资质,她最有可能。
然而凌曜半点不敢翘尾巴。
近来凌女士时常传她问话,询问对朝政的意见。
最初她还以为是在铺垫,准备抬高她的地位,但时间久了她经常被拷问得汗流浃背,便不再这么感觉良好。
她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新的考题,虽然不知道要被考验什么,但结果会直接影响她娘的决策。
“是什么呢?”凌曜抓着蛇努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