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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他不能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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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是在韩祺出局收网之后……
“难道是对我的手段有意见?”
不应该啊!她只是证据的搬运工,又不是凭空捏造,勾结武库私藏火雷试图把皇宫炸翻的又不是她!
“那是觉得我对兄弟下手过了线?”
承认吧,韩祺这样的人,她没有上去痛殴三百拳,就已经够体面了……
这人像一个中二期没完没了的巨婴,明明生活在残酷的皇室,却让人想不到怎么生出如此优越感。
可韩祺毕竟是永和帝的长子,除却谋逆这等大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排除继承权。
除非,物理消除。
“倒也没这么丧心病狂……”
凌曜猛地摇头把想法甩出去。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下下策,除非真逼到没办法,她不会动用这种贻害无穷的招数。
摧毁秩序只在一瞬间,再搭建起来就难了。
拿下之后烂摊子也是自己的,还得费力气扫尾,有限的生命就应该用在推进现代化上,而不是搞废墟重建。
哎?
所以她夺嫡成功后,要做什么?施政方针是不是得准备一套?
凌曜严肃思考,这个问题,她居然从没想过!
这和竞选总统不做方案有什么区别?!
不会她娘不断询问事务,就是想挖掘政见吧?
“那很糟糕了……”堪称不及格的表现啊。
凌曜对此深刻反省,并在凌知微面前做了检讨。
“是吗是吗?”她仰着脸期待的看向母亲,眼底却只映出对方微妙的神色。
毕竟习惯了凌曜的“惊喜”,凌知微很快收敛表情,自然发问,“那么,你想到什么了?”
“我想做什么,首先取决于我会面对什么现实。”凌曜阐述她的思路。
“譬如十年后,比起现在,我们一定有了更多新学出身的女官,乡里的基础教育点也一定铺设出来了,内部已经稳固,就是进行对外探索的好时候……”
至于对外探索为什么重要,因为封闭是衰落的开始,必须不断引入新的变量,才能保持活力。
这个时代在东方似乎平平无奇,王朝周期一样运转,但在西方,再过一些年,就迎来了蓬勃的大航海时期。
明明她们的船也不差什么,为什么不能加入,乃至引领这个潮流呢?
新学会带来自然科学的萌发,如果有人想知道天圆地方是对是错,寻找大地尽头,结果环球航行证明地是圆的,也很合理吧?
“大地是圆的?”
许久,凌知微只吐出了这一个问题。
呃……
又说漏嘴了,不过亲爱的凌女士应该有预期,没关系的吧?凌曜眨着眼睛试图学习凌骞的清澈。
“……”
凌知微一阵无语,只觉得额角在跳动,“好了,别回避了,说说政治。”
看出女儿有所隐瞒实在不是很难的事情,但凌知微已经不想让她逃避。
继承人的政见,这很重要,虽然她和以前的皇帝谁也没太在意这一点,但刨除父子母女的立场,孝道的约束,做子女的一方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呢?
凌知微暗自警醒,在祛除旧孝道的过程中,不能落入新窠臼。
好歹正视孩子是有自我意见的。
被正视的凌曜只觉得考验来得突然,她并没有在这个方向做多少准备,就像她之前说的理由,按她娘在天幕的寿数,现在考虑这些几乎可以说白费。
她声明了这一点,才开始阐述。
“我想还是开放问题,治理思想变化会让大昭面临前所未有之大变局。
这中间难免会有人退缩,想回到熟悉的模式,我能做的就是引导开放,对外求索,积极实践。”
凌曜时刻注意她娘的脸色,舔了舔被秋风刮得干燥的嘴唇。
“这不容易。”凌知微评价。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想法一意孤行,甚至称得上独裁。
但,也许呢?
万一女儿知道什么是对的路呢?
“其实我没什么把握,毕竟没人走过这个路,但总不能因为担心失败就不去做……”
相反,凌曜并没有信心,这并不是她穿越前熟悉的历史线,以平行世界做比,在唐末分岔的此间世界,谁也不知道会走向何方。
而且,她熟知的历史,是非常确定的男权社会,现在,她们母女都在背离这个方向,也因此不会有任何参考性。
“知道考虑失败,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者了。”凌曜对此十分赞许。
年轻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凭一时意气,冲动行事。
而年长者,最大的问题是畏惧,失去打破常规的勇气。
以这番话而言,两个毛病凌曜都不会犯,作为继承人,足够令人满意。
至于开放?她不做评价,就算选择保守,她们又有多少东西能被保住?
千年来对女人财产和权力的剥夺才是现实。
但这同样说明,选择同性别的继承人,出现分歧的可能更小。
是时候册立储君了,凌知微拿起印玺想道,这对孩子们都好,虚幻的希望只会带来更多折磨,助长不必要的野心。
韩祺只是捅出罪证由她裁决,下一个呢?会不会危及性命?会不会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虽然最开始,对于女儿的动作她只觉得生气,但经过这么多天,看了各地送上来罄竹难书的罪证之后,凌知微心情已经平复。
比起这些毫无底线的作恶者,她女儿实在是再有道德不过。
不过……
排除竞争者这种事,就作为惩罚让她自己解决吧。
“我预备立储,但不想听人罗唣,你来处理这个问题。”
凌曜明显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她分辨不出正常与否,只为了这句话透出的含义激动。
立储!对象还是自己!
她娘做下决定了!
向顺位继承的太宗迈出一大步了!
至于问题?
哪有问题!现在她只剩两个竞争者要搞定了,只要他们本人不表示反对,其他人又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跳出来闹事。
先拿谁开刀她也想好了,必定是韩裕,凌旻目前并没有什么势力,背后全是摇摆的投机者,并没有实际支持,但韩裕一直和大家族们来往密切。
这一次凌知微收网打击异己,大家族们损失不轻,倘若他们还有那么几分见识,就不会对此毫无反应。
“很好的机会。”
夺嫡就是这么麻烦,皇子是核心,但真正的力量永远是他聚集的支持者,打击时需要兼顾。
起码对于凌曜来说是这样,韩裕背后的支持者并不会转而支持她。
“毕竟我的立场其实很明显。”
革新才是她需要的,而大家族想要的是守旧,是重回巅峰,或许魏晋才是他们眼里最好的时代。
选定方向,凌曜立刻开始制定计划,她将府中人手聚集在一起,汇总与韩裕有关的情报。
“他不能真这么低调吧?”
银珠拉了一把越前半步的郑杏,回应主子问话。
“熹王频繁进出教坊。”
“这没人弹劾?”御史这么双标?凌曜皱眉。
“熹王他,没叫人陪,就是和同行人喝茶吃酒。”银珠道。
就为这个去酒楼不是更合适?
凌曜刚冒出疑惑,忽然想起来食行首有那么一阵子是靠韩祺的,何况人多眼杂不方便,私密性还不如教坊。
“行事很周密啊……”
这肯定是有事,没事钱烧得慌去什么都贵的教坊?还不看节目不好色?
凌曜不满意,“他这两年就没别的动静?”
像话吗?是要夺嫡不是做咸鱼啊!背后的人就一点不催?
很遗憾,银珠只能回答——
“目前并没有消息。”
“也不一定吧……”
郑杏本是来汇报针线房事务,因宸王府人手一直在往外派,出于培养和考验之意,银珠做主把人留下旁听。
没想到她真有话要说,看她犹豫,凌曜鼓励她说出来。
“我常出门,在扑满会认识一些同在大户人家做活的朋友。
有一位姐姐在熹王府做活,她说熹王经常朝令夕改,侍从们甚至听说他和府里的先生吵了一架。
虽然很快管事就带着赏钱让她们不要说出去,但多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位姐姐难得请了我们一杯豆水,被打趣了一通。
我想,这种事情,也许并不是第一次?如果熹王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旁人除了帮忙善后不让消息传出去,还能做什么呢……”
扑满会,是一个在洛京中下层流行的会社,目的是鼓励社友达成存钱目标。
也因为这个特点,社友通常是靠做工生活的人,大户的仆人刚好在这个范围,郑杏一直有回乡创业的期望,加入这个组织不足为奇。
“很好的观察。”
凌曜赞赏了她的洞察力,性格的确是个问题,天幕怎么说韩裕的?
时间有些久,凌曜不太记得,但这种事情不会吝啬笔墨记下来,她站起身,在书架边逡巡,抽出对应时间的记录。
“找到了……”她手划过纸页,“优柔寡断,胸无定见。”
选择困难症?
凌曜想起一个人物,对他的评价是好谋无断,有意思的是,身为主君,很多时候断反而比谋重要得多。
如果不能承担决策的后果,那这个人就没有成为主君的资质。
再加上之前待查韩裕准备生辰贺礼时的出入和反复,凌曜断定他的这个特质会延伸到大事的决策上。
那么——
“或许,我们不用费力对付他。”
甚至不需要什么计划,韩裕本身就是摇摆不定的,即便是凌骞开始抢夺他的朋友,他不也什么举措都没有吗?
最多就是像天幕说的那样,暗搓搓传递些消息,做一些根本不施行的谋划。
那他继续保持安静就行了,已经要养一个吉祥物了,她不介意多一个。
好歹他们几个人弄不出多大的宗室负担。